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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个晚上,Chris Arnone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打开了浏览器。
当时的Chris37岁,身高1米83,大概100公斤,蓄着一脸的络腮胡,顶着一头黑发。
他是美国陆军退伍军人,在堪萨斯城的医疗公司里,处理技术文档,2014年和深爱的妻子Christina结了婚。看起来,Chris就是那种标准的美国中西部男性。
(Chris Arnone)
但打开浏览器搜索的原因,是因为Chris有一个从小就跟着他的秘密。
Chris患有尿道下裂。通俗地说,就是他的尿道口长错了位置。从他记事起,医生就告诉他这是一种出生缺陷,小时候做了手术矫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十多年来,他一直这么相信。
但那个晚上,他随手搜了一下这个病的名字,屏幕上弹出的内容,让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搜索结果告诉他,尿道下裂结合他身上的其他身体特征,不是什么普通的出生缺陷,这是双性人(intersex)的典型特征之一。
Chris瞬间感觉脑子炸了....
【到底男孩还是女孩?】
时间倒回1980年。美国中西部的一家医院里,Chris的父母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和所有新手爸妈一样,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Amber;如果是男孩,就叫Christopher。
孩子出生了,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目光移到孩子两腿之间的时候,医生沉默了。
Chris在他2025年出版的自传中,是这样自揭伤疤描述的:
“两个空空的囊袋,皱缩的皮肤,还有一个形状像问号的东西,弯曲着贴在身体上。”
医生无法判断这个孩子的性别,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太像...医生赶紧检查染色体。
(Chris Arnone)
等结果的时间是三天,在这三天里,这个新生儿没有名字。不管是病历记录,父母的称呼,还是护士在喊他的时候,叫的都是Baby...
三天后的染色体报告显示:XY。按照最基础的生物学定义,这是男性。
于是,Baby有了名字,Christopher。
医生告诉Christ的父母,你们的儿子有出生缺陷。他的阴茎发育不全,睾丸还留在腹腔里,尿道口的位置也不对。
矫正这些缺陷,是笼罩Chris整个童年的经历。
【被“制造”出来的男孩】
从婴儿期开始,Chris就成了手术台上的常客。
第一台手术是必须做的,打通尿道口,否则他无法正常排尿。但接下来的手术,目的就不再是活下去,而是看起来像个男孩。
医生用他膀胱的皮肤组织,人工构建了一根完整的阴茎。手术把他腹腔里的睾丸拉下来,放进阴囊里。
一个染色体是男性,但当时不具备完整男性特征的baby,就这样被外科手术“制造”成了大众意义里的男孩。
(Chris Arnone)
关于intersex双性人,跟性取向完全无关。
它指的是一个人天生的身体,包括染色体、激素、生殖器官不完全符合医学上对典型男性或典型女性的定义。
我们习惯把生理性别看得很绝对,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但实际上,人的生物学性别更像一个光谱。绝大多数人落在光谱的两端,就是男或者女,但有一部分人,大概1.7%的人口数量,天生落在了中间的某个位置。
1.7%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高的数字,但这和天生红头发的人口比例差不多。只是红头发是显性特征,双性人也是同样的概率,只是日常看不到。
双性人的情况千差万别,有些人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内部器官或激素水平与典型情况不同。有些人出生时,外生殖器就呈现出介于男女之间的状态,就像Chris。
过去几十年,医学界的主流做法是在婴儿时期,就替这个孩子选一个性别,然后用手术让孩子的身体匹配这个选择。
(Chris Arnone)
这里必须要强调一下,按照医学标准来看,医生的操作完全没有问题。
Chris的染色体检测结果就是XY,而且未降睾丸如果不处理,也有癌变风险,打通尿道更不用说,是维持基本生理功能的必要操作。
Chris自己也从来没有指责过他的医生或父母。他在书里反复说自己很幸运,因为医生根据染色体做出的判断,恰好和他长大后的自我认同一致,他确实认为自己是男性。
Chris想要讨论的,也绝不是医生和父母做错了什么,而在于37岁那年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关于我是谁这件事,在出生后72小时内,有人替自己做了决定。
而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决定曾经存在过,哪怕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或出发点。而且就算这个决定最后被证明是对的,依然会让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活过的每一天。
这里的关键也是医生选对了,Chris从小到大都认同自己是男性。但有时候选错了,意味着一个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活在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充满恐惧的青春期】
手术让Chris在外表上是个男的,但身体天生的构造和手术的痕迹,是很难被抹除和忽略的。
进入青春期后,Chris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的阴茎有明显的弯曲,这是人工构建手术的后遗症。
同龄男生在更衣室里大大咧咧换衣服时,Chris每次都想尽办法躲避,绝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身体。
更让他困惑的是,其他男生讨论青春期那些事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原因,只能自己困惑。
(Chris Arnone)
十几岁的时候,他因为睾丸感染住院了。感染的原因是手术构建的人工尿道漏了,医生治好了感染,但没有人跟他解释更深层的问题。
出生缺陷是他得到的唯一答案,也是他相信了三十多年的答案。
Chris后来回忆说,他一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自己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他不喜欢继父和他朋友们那种粗犷的大男子主义作派,他更喜欢和女性待在一起。他在大学里加入了兄弟会,跟着大家一起喝酒吹牛,但内心总觉得自己在演,扮演一个入流的直男形象。
但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性格差异,有些男人就是比较敏感嘛。
直到37岁那个晚上,他才明白,这不是性格差异,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个被掩盖了几十年的真相。
【迟来了37年的身份】
在搜索结果的引导下,Chris想要搞清楚一切。
他搜到了一个又一个和自己经历相似的故事,那些人同样在出生时被医生选了性别,做了手术后被告知这只是出生缺陷。他们也无一例外,都是在成年后偶然发现了真相。
Chris说,当他第一次看到双性人的说法,并且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时候,有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一方面,三十七年的人生认知在一瞬间崩塌了。
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知道这个说法后,我人生中很多不合理的事情突然说得通了。”
(Chris Arnone)
在Chris的故事里,他的父母算是做得非常好的了。
他们从未对Chris的身体状况感到羞耻,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有问题,有缺陷的,而且对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坦诚说明了情况。
Chris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搜到了很多其他人的经历,有些医生告诉父母永远别跟孩子提这件事,有些父母对孩子说别跟任何人说,有些人活到四五十岁才知道,自己的身体从一开始就跟被告知的不同。”
Chris在书中提到了一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的伦理问题:
在一个婴儿还无法表达任何意见的时候,医生和父母就替他做出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决定。他们决定你是男的。然后用手术刀让他的身体去匹配这个决定。
Chris的情况恰好赌对了,他长大后确实认同男性身份。
但他接触到了很多没有赌对的案例。有些孩子被分配了男性身份并接受了手术,长大后却强烈认同自己是女性,反之亦然。
他们不得不用整个余生,去应对一个在自己出生后72小时内就被做出的,错误的决定。
Chris的立场很明确,如果手术是为了挽救婴儿的生命,比如打通尿道让他能排尿,那就做。但其他那些纯粹是为了让孩子的身体看起来正常的手术,能不能等一等。
(Chris Arnone分享自己的书)
等孩子长大了,他能理解自己是谁,确定了自己性别的认同后,让他自己参与这个决定。
当然我们前面也说过,医生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做的决定,也是出于染色体的结果,基于医学和操作伦理来下的决定。
Chris这一段,只是他没有参杂医疗条件要求下的,出于人道的,甚至有点天真的想法。
【Chris现在的生活】
发现真相后的Chris,崩溃过但也恢复了,他选择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
他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自己的双性人身份,参加演讲和采访,并用七年的时间写出了自传《我的名字曾是Baby》。
他和妻子Christina的婚姻依然幸福。他对妻子坦诚了一切,Christina的反应是理解和支持。
几年前,他因为长期的医学并发症切除了睾丸,导致无法生育。他不知道这是童年那些手术造成的后遗症,还是他天生的身体状况使然,但他选择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就不会想去钻牛角尖。
现在的Chris,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泛性恋的双性人男性,处在一段非常幸福的一夫一妻制婚姻中。
(Chris Arnone)
Chris之所以跟大家说出自己的经历,出发点不是猎奇,更不是批判。而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性别是出生就确定的事。但对这1.7%的人来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从出生起,就面临一个大多数人永远不需要思考的问题。Chris只是希望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和未来可能会面对的挣扎。
ref:
https://www.dailymail.com/lifestyle/article-15966159/happily-married-man-internet-search-identity-lie.html
白留白:有性别缺陷还不赶紧处理,等到孩子能自己选择那都多大了,被别人异样的目光和性别认知估计都搞傻了[无聊],有性别缺陷就应该趁着很小的时候选择最符合生理状况的处理方式,长大了再有新的认知再另做处理
BadJim2:这种两性畸形不尽早处理,而且放任让它陪伴整个青春期的话,我觉得这会造成严重的心理问题。医生和父母都没有做错。
_十八方印:所以要科普性别并非大众认知中的非此即彼,性向也一样,有些人可能会因为这些天然限制遭受严重后果,只有大家都认为这是平常的,这些人才能有选择的空间。
wo真的要发财致富了:他作为男性活到37岁当然有足够的自信说要自己做选择,但无法想象一个非男非女的小孩会多坎坷才能活到37,可能18岁就受不了欺凌自杀了
苹果派千层酥:不喜欢大男子主义说明是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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