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po鞋也配当我后妈？”
郭凯的吼声瞬间震翻了整个宴会厅。
现场三百多位宾客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秀兰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红酒溅在米白色旗袍上，宛如刺眼的血迹。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郭凯，正是她名义上的继子。
今天本该是他和周美娜大喜的日子。
这小子显然是喝高了，满脸通红，眼神里写满了挑衅与鄙夷。
“郭凯，你喝多了。”郭建国皱着眉头站起身，伸手去拽儿子的胳膊。
“我没喝多！”郭凯一把甩开父亲的手，“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女人嫁给你图什么你不知道吗？不就是图咱家的钱吗？八年了，她给你生了个蛋吗？连个屁都没生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赵秀兰觉得无数道目光像利刃般狠狠扎在自己身上。
她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
和郭建国结婚整整八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并非她不想生，而是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这件事郭建国清楚，郭凯也同样心知肚明。
但郭凯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自己发泄情绪。
“我告诉你，赵秀兰，”郭凯逼近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从今天起，我结婚了，这个家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出郭家！”
“够了！”郭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郭凯，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抽你！”
“爸，你还护着她？”郭凯冷笑一声，“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吗？说你是绿毛龟，娶了个po鞋回来供着！”
赵秀兰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一次，她的手异常平稳。
在这个家里，她足足忍了八年。
自从进门的第一天起，郭凯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那时郭凯才十七岁，正值叛逆期，认定她是来抢家产的。
她总想着这孩子没了亲妈心里苦，时间久了自然会好。
可这一忍，就是漫长的八年。
这八年里，郭凯的所作所为愈发过分。
从最初的冷言冷语到后来的恶语相向，从摔东西演变成了砸家具。
郭建国每次都会出面阻拦，却总是无济于事。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郭凯，”赵秀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说完了吗？”
郭凯明显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赵秀兰会是这种反应。
换作平时，这个女人要么躲起来哭，要么找他爸告状，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我说完了又怎样？”郭凯梗着脖子反驳，“你还想打我啊？”
赵秀兰淡淡地笑了。
她笑起来依然很美，眼角虽带着细纹，却透着一种从容不迫。
“我不打你，”她平静地说，“我要跟你爸离婚。”
这回轮到郭凯彻底傻眼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爸离婚。”赵秀兰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我图你们家的钱吗？好，我不要一分钱，净身出户。”
郭建国顿时急了：“秀兰，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赵秀兰转头看着他，“建国，这八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不是不能生，是我身体不好，这事你也知道。但你儿子一口一个po鞋叫我，你觉得我还能待下去吗？”
郭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深知赵秀兰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确实无能为力。
毕竟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骨肉。
“你要离就离！”郭凯又嚷嚷起来，“你以为你谁啊？离了你，我爸照样找十八岁的！”
赵秀兰懒得再搭理他，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各位，”她朗声说道，“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我赵秀兰做人堂堂正正，不怕人说。我跟郭建国结婚八年，没拿过郭家一分不该拿的钱。现在我决定离婚，我会把我名下那四套房子卖掉，一分不留。”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郭凯更是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那四套房子是我的！”
那四套房子是郭建国早年购置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赵秀兰的名字。
当初这么做是为了避税，也是为了让赵秀兰有安全感。
郭凯却一直把那四套房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是你的？”赵秀兰冷冷地看着他，“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卖了，钱捐了，你能怎样？”
“你敢！”郭凯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就要动手。
郭建国死死抱住他：“你给我消停点！”
“爸！她要把咱们家的房子卖了！”
“那是她的房子！”郭建国大声吼道，“当初买的时候就说了，是给她的！”
“凭什么给她？她算什么东西？”
赵秀兰不再理会这对父子，径直朝门外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身后传来郭凯的咆哮、郭建国的劝阻以及宾客们的窃窃私语。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透着丝丝凉意。
赵秀兰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那不是害怕，纯粹是被气的。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姐姐王翠花的电话。
“姐，我在XX酒店门口，你来接我一下。”
“咋了？参加婚礼不高兴啊？”王翠花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
“我要离婚了。”
“啥？！”
“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赵秀兰无力地蹲在了路边。
她脑海中浮现出八年前初见郭建国的模样。
那时她还在超市当收银员，每个月只挣两千多块钱。
郭建国来买东西时，不小心把钱包落在了柜台上。
她硬是追出去三条街，把钱包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郭建国感动得不行，非要请她吃饭作为答谢。
一来二去，两个人便走到了一起。
郭建国对她确实不错，就是实在管不住他那个儿子。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忍让，总有一天能捂热郭凯的心。
可她终究是错了。
有些人，并不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没过多久，王翠花开着那辆破面包车赶到了。
看到妹妹蹲在路边，她心疼得不得了。
“上车！”
赵秀兰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沉默不语。
“到底怎么回事？”王翠花一边开车一边追问，“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了？”
“他儿子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骂我po鞋。”
“什么？！”王翠花猛地一脚刹车，差点追尾前车，“那小兔崽子真这么说的？”
“嗯。”
“郭建国呢？他就看着？”
“他拦了，拦不住。”
“废物！”王翠花忍不住骂道，“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赵秀兰依旧没有说话。
“你真要离？”
“离。”
“那房子呢？真卖？”
“卖。”
“你疯了？”王翠花急得直拍方向盘，“那可是四套房，值好几百万呢！你就这么便宜他们家了？”
“姐，”赵秀兰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想欠他们的。我嫁给他八年，没生下一儿半女，我自己也觉得对不起他。那些房子，我不要了。”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王翠花气得大喊，“你捐了算怎么回事？”
“捐了，我心里踏实。”
王翠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的脾气了。
看着性格软弱，骨子里却倔强得很。
一旦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行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你姐这里永远有你的地方住。”
“谢谢姐。”
“谢什么谢，我是你姐。”
回到王翠花家，赵秀兰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是郭建国打来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秀兰，你在哪？”郭建国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在我姐家。”
“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赵秀兰平静地说，“明天我就去找律师，把离婚协议签了。”
“秀兰……”
“建国，”赵秀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为难。一边是你儿子，一边是我。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离了婚，你就不用为难了。”
“可是……”
“没有可是。那四套房子我会卖掉，钱我会捐给慈善机构。你放心，我不会拿你们郭家一分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郭建国才低声说：“秀兰，对不起。”
赵秀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来。
“不用说对不起，”她轻声说，“这些年你对我不错，我都记着。只是咱们缘分尽了。”
挂断电话后，赵秀兰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她擦干眼泪，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径直去见了律师。
律师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听完她的陈述后，张律师连连摇头。
“赵女士，我劝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四套房产，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那你丈夫同意离婚吗？”
“他会同意的。”
张律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行吧，那我这就去起草离婚协议。”
“不过我得提醒你，字一旦签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明白。”
三天之后，赵秀兰和郭建国在民政局门前碰头了。
郭建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秀兰，真的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
“那……房子的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已经联系好中介了，”赵秀兰平静地说。
“四套房子都已经挂牌，有人看中就直接卖。”
郭建国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秀兰也签了字。
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
八年的婚姻生活，就这样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赵秀兰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
郭建国站在她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回去吧，”赵秀兰轻声说。
“以后好好过日子。”
“秀兰……”
“保重。”
赵秀兰转过身，迈开步子就走。
她始终没有回一下头。
因为她心里清楚，一旦回头就会心软。
可她绝对不能心软。
她必须为自己真正地活一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秀兰一直忙着卖房子。
那四套房产都在市中心，地段极佳。
中介带着客户来看房，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偶尔有人问起为什么要卖房，她只是笑笑，并不搭话。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四套房子就全部脱手了。
总共卖出了八百多万的价格。
赵秀兰拿着支票，直接去了省城的慈善总会。
她把这笔钱全额捐了出去。
并且指定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
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全都惊呆了。
“女士，您确定要捐这么多钱吗？”
“确定。”
“需要给您留个名字吗？”
“不用。”
办完所有手续走出来，赵秀兰觉得浑身轻松。
她终于不欠郭家任何东西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
郭凯不知从哪儿听说她把房子卖了、钱也捐了。
他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跑到王翠花家楼下，扯着嗓子大骂：“赵秀兰你个jian人！你给我滚出来！”
王翠花推开窗户吼道：“你喊什么喊？再喊我报警了！”
“你让她出来！她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吗？”
“那是我爸买的！”
“写的是你后妈的名字！她想卖就卖，关你屁事！”
郭凯气得在楼下直跺脚。
他掏出手机给郭建国打去电话：“爸！你看看你娶的好女人！她把房子全卖了！钱也捐了！一分都没给我们留！”
郭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那房子是她的，”他缓缓开口。
“她有权利处置。”
“爸！你是不是傻了？那可是几百万啊！”
“我说了，那是她的。”
“你——”
郭凯还想继续争辩，郭建国却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他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周美娜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发疯，脸上毫无表情。
“你就不生气？”郭凯冲着她怒吼。
“生气有什么用？”周美娜语气淡淡地说。
“卖都卖了，捐都捐了，你还能把钱要回来？”
“我就不信她能真捐了！肯定是藏起来了！”
“那你去找她要啊。”
郭凯瞬间被噎住了。
他确实不敢去找赵秀兰要钱。
那个女人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怕自己去了反而要吃亏。
“算了，”他咬紧牙关说。
“就当喂狗了。”
周美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到了晚上，周美娜偷偷给赵秀兰打了个电话。
“阿姨，是我。”
赵秀兰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到周美娜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有事吗？”
“阿姨，我想跟您见一面，有些话想跟您说。”
“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周美娜的声音压得很低。
“很重要的事。”
赵秀兰稍微犹豫了一下。
“好吧，明天下午三点，城南那家咖啡厅见。”
挂断电话后，赵秀兰心里有些不安。
周美娜找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郭凯指使她来的？
不对，如果是郭凯让她来的，她没必要偷偷摸摸地打电话。
那究竟会是什么事？
第二天下午，赵秀兰准时来到了咖啡厅。
周美娜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连衣裙，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阿姨，您来了。”
“嗯，有什么事说吧。”
周美娜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后，才压低声音说：“阿姨，郭家要完了。”
赵秀兰一愣：“什么意思？”
“郭建国破产了。”
“怎么可能？”
“是真的，”周美娜笃定地说。
“他外面欠了很多债，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郭凯还不知道这事。”
赵秀兰皱起了眉头。
她和郭建国生活了八年，对他的财务状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郭建国的房地产公司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一直经营得不错。
怎么会突然就破产了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账本，”周美娜解释道。
“他在外面借了很多高利贷，利息极高。现在资金链断了，银行也在催款。”
“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不敢，”周美娜苦笑了一下。
“他怕您担心，也怕丢面子。”
赵秀兰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离婚那天，郭建国签字时的表情。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舍不得她离开。
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在担心别的事情。
“阿姨，”周美娜又开口了。
“我今天来找您，是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能不能……先别捐那笔钱？”
赵秀兰静静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周美娜咬了咬嘴唇。
“因为郭建国需要那笔钱救命。”
“他不是已经破产了吗？那笔钱能救得了他？”
“能，”周美娜肯定地说。
“四套房子卖了八百多万，足够他还清债务了。”
赵秀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阿姨，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周美娜低下了头。
“但郭建国毕竟跟您夫妻一场，您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他不会去死的，”赵秀兰平静地说。
“他这个人，最惜命了。”
“可是……”
“美娜，”赵秀兰打断了她。
“你今天来找我，郭凯知道吗？”
周美娜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周美娜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不容易，”周美娜轻声说。
“他一个人撑着那么大的公司，还要应付郭凯那个败家子，真的很辛苦。”
赵秀兰盯着她看了很久。
“美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郭建国了？”
周美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阿姨，您说什么呢？他是我公公！”
“那就是了，”赵秀兰笑了笑。
“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出来。”
周美娜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我能理解，”赵秀兰缓缓说道。
“郭建国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对人温柔体贴。你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日久生情很正常。”
“阿姨，我真的没有……”
“你不用否认，”赵秀兰摆了摆手。
“我今天叫你出来，本来是想问问你，郭凯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但现在看来，你找我是为了别的事。”
周美娜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阿姨，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赵秀兰说。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周美娜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秀兰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祝你幸福。”
“阿姨，那钱的事……”
“钱已经捐了，”赵秀兰说。
“不可能要回来了。”
周美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那郭建国怎么办？”
“他有他的命，”赵秀兰站起身来。
“我也帮不了他一辈子。”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走在街上，赵秀兰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周美娜会对郭建国有那种心思。
更没想到郭建国居然会破产。
她想起离婚那天，郭建国签字时的表情。
那时候他一定很绝望吧？
既舍不得她，又不敢告诉她真相。
怕她知道后会看不起他。
其实她怎么会看不起他呢？
她嫁给他，又不是为了钱。
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而已。
可惜，这个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推开门，王翠花正在灶台前忙活。
“进门了？那丫头找你啥事？”
“没啥事，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随便聊聊？”王翠花满脸狐疑，“她一个儿媳妇，找你个前婆婆聊天？脑子进水了吧？”
“姐，你快别问了。”
“成成成，我不问。”王翠花翻着锅里的菜，“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下。”
“啥事啊？”
“我认识个开小吃店的老板，他不打算干了，想把店转出去。你有没有兴趣接手？”
赵秀兰琢磨了一下：“要多少钱？”
“转让费五万，房租一个月三千。”
“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在城南那条街上，人流量还算可以。”
“行，过两天我去瞅瞅。”
“你还真准备开店啊？”王翠花追问。
“总得找点事做，”赵秀兰叹了口气，“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发霉。”
“那倒也是。”
隔了两天，赵秀兰就去看了那家店。
店面不算大，也就三十平米左右，但里外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自己岁数大了，实在干不动了。
赵秀兰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觉得挺合适。
“五万转让费，能再便宜点吗？”
“最低四万五，”老板说，“我这设备都是刚换的新的，你接手就能直接干。”
“行，四万五就四万五。”
赵秀兰交了定金，约好三天后签合同。
她心里盘算着开一家面馆。
她手艺确实不错，特别是做面条，那是跟她妈学来的。
当年她妈就是靠着一碗面，把她和她姐拉扯大的。
如今她也想靠着一碗面，养活自己。
就在她准备去签合同的前一天，郭凯找上门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小混混。
四个人堵在王翠花家门口，气势汹汹的。
“赵秀兰，你给我出来！”
王翠花打开门：“你又跑来干什么？”
“我来找她算账！”
“算什么账？”
“她把我家的房子卖了，钱全捐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让她赔钱！”
“赔钱？”王翠花冷笑一声，“她卖的是她自己的房子，凭什么赔你钱？”
“那是我爸买的！”
“写的是她的名字！”
“你——”
“我什么我？”王翠花双手叉腰，“郭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带几个人来我就怕你。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郭凯被她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这时候，赵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郭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郭凯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让你把卖房子的钱吐出来！”
“钱已经捐了。”
“我不信！”
“你可以去查，”赵秀兰平静地说，“慈善总会有记录。”
“你——”
“郭凯，”赵秀兰盯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你爸娶我的第一天起，你就恨不得我滚蛋。现在我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是属于你的东西？”
“那四套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卖就卖，想捐就捐，跟你没关系。”
“你放屁！”
“你再骂一句试试？”王翠花抄起门口的扫帚，“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郭凯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得出来，王翠花是真的敢动手。
“行，你们狠，”他指着赵秀兰，“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王翠花把扫帚扔在地上：“呸！什么玩意儿！”
赵秀兰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发白。
“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做错什么了？”
“我不该卖那些房子，”她说，“至少不该全捐了。我应该留一点，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也不是后悔，”赵秀兰摇摇头，“就是觉得不值。我忍了八年，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谁说没落下？”王翠花说，“你落了个清白。你想想，你要是拿了那些钱，郭凯那小子能放过你？他能到处说你贪他们家钱。现在你把钱全捐了，他再说你贪钱，谁信？”
赵秀兰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王翠花拍拍她的肩膀，“明天去签合同，把店盘下来，好好干。等你赚了钱，比什么都强。”
“嗯。”
第二天，赵秀兰去签了合同，交了钱。
小店正式归她了。
她给面馆起了个名字，叫“秀兰面馆”。
简单，好记。
开业那天，王翠花放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引来了不少人。
赵秀兰站在门口，笑着招呼客人。
“进来坐，今天开业，免费吃面！”
免费的东西，总是有人愿意尝的。
不一会儿，店里就坐满了人。
赵秀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揉面，擀面，切面。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
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把面条下进去。
白色的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像一条条小鱼。
捞出来，浇上卤子，撒上葱花。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
“来，您的面！”
客人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赵秀兰笑了。
这是她这些天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秀兰面馆开业第七天的时候，
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人了。
赵秀兰正在后厨收拾东西，
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
看到来人，愣了一下。
是郭建国。
他瘦了很多，
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在一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你怎么来了？”
赵秀兰问。
郭建国站在门口，
有些局促不安。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
赵秀兰看着他，
知道他肯定不是路过。
这家店在城南的小巷子里，
离他公司和家都远得很。
“进来坐吧。”
郭建国走进来，
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赵秀兰给他倒了杯水。
“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下碗面。”
赵秀兰转身进了厨房。
她熟练地和面，擀面，切面。
锅里的水烧开了，
她把面条下进去。
煮了三分钟，
捞出来，
浇上卤子，
撒上葱花。
端到郭建国面前。
“尝尝吧。”
郭建国拿起筷子，
挑起一根面条，
放进嘴里。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是那个味道。”
他说。
赵秀兰在他对面坐下。
“好吃就多吃点。”
郭建国低着头，
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吃到一半，
他突然停下来，
肩膀开始抖动。
赵秀兰看到他哭了。
“怎么了？”
她问。
郭建国抬起头，
满脸都是泪水。
“秀兰，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
“不，我要说，”
郭建国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我窝囊，我知道我没用。
我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
我还算什么男人？”
赵秀兰看着他，
心里也有些酸涩。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可我放不下，”
郭建国说，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
如果那天我拦住郭凯，
如果我替你多说几句话，
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建国，”
赵秀兰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
是我自己不想忍了。
八年了，
我忍够了。”
郭建国低下头。
“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郭建国吃完了一碗面，
把碗放下。
“秀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可能要破产了。”
赵秀兰没有说话。
她已经从周美娜那里知道了。
“欠了多少？”
“加起来有一千多万。”
郭建国说，
“公司这几年效益不好，
我又在外面借了不少钱。
现在资金链断了，
银行也在催款。
我可能撑不住了。”
赵秀兰看着他，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
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
他坐在她面前，
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郭建国摇摇头，
“实在不行，
就只能申请破产了。
房子车子都卖了，
能还多少还多少。”
“那郭凯呢？”
“他？”
郭建国苦笑，
“他巴不得我早点死，
好继承遗产。
可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继承不了。”
赵秀兰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卖掉的四套房子。
如果那些房子还在，
或许能帮郭建国渡过难关。
可现在，
钱已经捐了，
要不回来了。
“建国，”
她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怨气。
怨我把那些房子都变现了。
可我当时真的不想再欠你们家的情分了。”
“我不怨你，”
郭建国低声回应，
“房子本来就在你名下，
你有权自己做主。
是我自己没出息，
没能留住你，
也没能保住那些房产。”
“你别这么贬低自己。”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郭建国站起身来，
“行了，
面也吃完了，
我也该离开了。
往后估计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他摸出一张叠得有些发皱的纸币，
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顿饭算我的。”
赵秀兰盯着那张旧钞票，
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你还是收回去吧，”
她轻声说道，
“今天这顿算我请你的。”
郭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把钱揣回了口袋。
“谢谢。”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刚迈到门槛边，
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秀兰，
要是……要是哪天我东山再起了，
我一定回来找你。”
赵秀兰只是淡淡笑了笑，
并没有接话。
郭建国迈步走了出去。
赵秀兰站在门边，
望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悲的。
忙忙碌碌折腾了一辈子，
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凄凉结局。
下午王翠花来店里搭把手，
一眼就看出赵秀兰有些心不在焉。
“出什么事了？谁来过了？”
“郭建国来过。”
“他跑这儿来干嘛？”
“就是吃碗面。”
“吃面？”
王翠花满脸写着不信，
“他大老远折腾一趟就为吃碗面？”
“他说他快要破产了。”
王翠花明显吃了一惊。
“这事儿靠谱吗？”
“估计错不了。”
“那他找你干嘛？想借钱？”
“不是，”
赵秀兰摇了摇头，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我。”
“哼，”
王翠花冷笑了一声，
“现在混不下去了才想起来看你？
早些年干嘛去了？”
“姐，你别这么说他。”
“我偏要戳穿他！”
王翠花顿时来了火气，
“当初你非要嫁给他，
我就极力反对。
一个大老爷们，
连自己亲儿子都管教不好，
算什么能耐？
现在好了，
遭报应了吧？”
“姐……”
“行行行，
我不念叨了。”
王翠花摆了摆手，
“你自己把利害关系想明白就行。
反正我觉得，
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赵秀兰沉默着没吭声。
她清楚姐姐是心疼自己。
可心里终究还是有点放不下。
毕竟在一起搭伙过了八年，
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干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
秀兰面馆的买卖越发红火。
赵秀兰做面的手艺扎实，
食材给得也大方，
一碗面分量实在，
定价也公道合理。
光顾的回头客越来越多。
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
王翠花就会过来搭把手。
姐妹俩一块儿干活，
有说有笑的。
赵秀兰觉得，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滋润。
虽然身体累点，
但心里头踏实。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不用忍谁的臭脾气。
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天晚上打烊后，
赵秀兰正坐在桌前盘账。
王翠花在一旁择着青菜。
“姐，”
赵秀兰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卖掉那四套房子的事。
要是我当时没卖，
说不定还能拉郭建国一把。”
“拉他一把？”
王翠花猛地抬起头，
“你脑子进水了吧？
他都把你欺负成那样了，
你还想着帮他？”
“可他毕竟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做坏事？”
王翠花把手里的菜一扔，
“他惯着他儿子欺负你，
这还不叫坏事？
他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不吭声，
这还不叫坏事？”
“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我看他就是个软骨头！
一个大男人，
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还算什么爷们？”
赵秀兰彻底不说话了。
她知道姐姐句句都在理。
可她心里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行了行了，”
王翠花开口劝道，
“别瞎琢磨了。
钱都已经捐出去了，
想再多也是白搭。
你现在最该做的，
就是把面馆的生意做红火。
等你自己兜里有钱了，
想帮谁就帮谁。”
“嗯。”
赵秀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
店里来了个举止古怪的客人。
是个年轻女人，
穿着打扮都很低调，
戴着口罩和帽子，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她点了一碗面，
独自坐在角落里吃。
吃完之后，
她走到前台准备结账。
“老板娘，”
她压低声音说，
“我能跟您聊几句吗？”
赵秀兰抬起头，
打量着这个女人。
总觉得她的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
女人伸手摘下了口罩。
竟然是周美娜。
“怎么是你？”
赵秀兰满脸惊讶。
“阿姨，我能跟您聊聊吗？”
周美娜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赵秀兰环顾了一下店里，
确认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坐下说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周美娜低着头，
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阿姨，”
周美娜终于开口了，
“我怀孕了。”
赵秀兰愣了一下。
“那恭喜你啊。”
“可这孩子不是郭凯的。”
赵秀兰彻底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孩子不是郭凯的，”
周美娜又重复了一遍，
“是别人的。”
赵秀兰盯着她，
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知道我做错了，”
周美娜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郭凯他……他根本就不爱我。
他娶我，
纯粹就是为了让我给他传宗接代。
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那你也不能……”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干，
可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阿姨，
您是过来人，
您应该能懂我的苦衷。”
赵秀兰陷入了沉默。
她怎么可能不懂。
她也在郭家熬过八年的苦日子。
那种憋屈的滋味，
她比谁都体会得深。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周美娜哭着说，
“我不敢告诉郭凯。
他要是知道了，
非打死我不可。”
“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周美娜死死咬着嘴唇，
不肯开口。
“你告诉我，
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是……是李医生。”
“李医生？”
赵秀兰愣住了。
李医生是郭家请的私人医生，
五十多岁的人了，
早就有家有口了。
“你怎么会跟他……”
“有一次郭凯喝醉了动手打我，
李医生来给我处理伤口。
他安慰我，
对我嘘寒问暖。
我一时糊涂就……”
周美娜说不下去了。
赵秀兰长长地叹了口气。
“美娜，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医生是有家室的人。
你这样会毁了他整个家庭的。”
“我知道，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郭凯对我一点都不好，
只有李医生真心关心我。
我……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赵秀兰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孩，
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悲。
“那你今天跑来找我是想干嘛？”
“阿姨，”
周美娜抬起头，
“我想求您帮我瞒着这件事。
千万别让郭凯知道。”
“我凭什么要帮你？”
赵秀兰反问，
“你已经不是我儿媳妇了。
你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
周美娜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手里捏着郭建国的把柄。”
“什么把柄？”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破产。”
赵秀兰盯着她，
等她继续往下说。
“他根本不是做生意亏的钱，”
周美娜说，
“他是被人下套坑了。”
“被谁坑的？”
“被他的合伙人。
那个人叫张德彪，
是他生意上的搭档。
张德彪故意设了个局，
骗郭建国签了一份担保协议。
结果张德彪卷钱跑了，
所有的烂账全砸在了郭建国头上。”
赵秀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无意中看到了那份协议，”
周美娜说，
“郭建国一直以为自己是还不清银行贷款，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真正把他逼上绝路的是张德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敢，”
周美娜低下头，
“他要是知道我看破了这件事，
肯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我偷看文件的事就全暴露了。”
赵秀兰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拿这个消息，
来换我帮你保守秘密？”
“阿姨，
我不是要威胁您。
我只是……
只是想求您帮我这一次。
我知道您是个心善的人。
您一定不忍心看着我掉进火坑的。”
赵秀兰盯着她，
眼神里满是复杂。
眼前这丫头，
瞅着柔柔弱弱挺单纯，
骨子里却深不可测。
她能赖在郭家这么长时间，
绝对是有备而来。
“行，”
赵秀兰开口了，
“我应下你。
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
“太谢谢阿姨了！”
周美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你也有个条件得满足我。”
“阿姨您说。”
“那份协议的复印件，交给我。”
周美娜稍微迟疑了片刻。
“成。”
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等周美娜前脚刚走，
赵秀兰独自坐在店里发了半天呆。
她怎么也没料到，
郭建国生意垮台，
背地里竟藏着这种猫腻。
张德彪。
这名号她并不陌生。
那是郭建国多年的老哥们兼合伙人。
俩人搭伙做买卖都有十几年了。
谁敢信啊，
背后狠狠捅一刀的，
偏偏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赵秀兰摸出手机，
寻思着给郭建国去个电话。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自己现在都是前妻了，
哪还有资格插手他的烂摊子？
可转念一想……
要是就这么瞒着，
他估计到死都蒙在鼓里。
他肯定觉得全是自己的锅，
一辈子都在内疚和自责里熬着。
赵秀兰在心里盘算了半天，
最后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
她得先把那份协议弄到手，
验验周美娜的话是真是假。
等弄清楚了再作打算也不迟。
到了第二天下午，
周美娜还真就准时露面了。
手里还拿着一份复印好的文件。
赵秀兰接过来扫了一眼，
赫然是一份担保协议。
上头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郭建国给张德彪的公司做了担保，
数额足足有一千两百万。
要是张德彪还不上这笔账，
郭建国就得跟着背连带责任。
可张德彪那破公司，
早在三个月前就注销关门了。
那孙子更是跑得没影了。
赵秀兰看完这些，
气得手直哆嗦。
这个张德彪，
摆明了就是挖了个坑让人跳。
他绝对是蓄谋已久要坑死郭建国。
可怜郭建国还被蒙在鼓里，
傻傻地以为是自己没经营好。
“阿姨，”
周美娜在旁边搭了腔，
“这协议我印了两份。
一份给您留着，
另一份我自己揣着。
您想怎么处置都随您。”
“难为你了，美娜。”
“您别跟我客气。
我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活路。
要是郭建国真破产了，
郭凯肯定得拿我当出气筒。
真到那一步，
我肚子里这娃怕是也留不住了。”
赵秀兰瞅着她，
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同情。
“那你往后有啥打算？”
“我琢磨着离开郭家，”
周美娜叹了口气说，
“等把孩子这事处理干净，
我就跟郭凯把婚离了。”
“那个李医生呢？他肯跟你走吗？”
周美娜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
人家有家有口的，
事业也干得好好的。
总不能为了我连家都不要了吧。”
“那你以后……”
“我自己也能扛，”
周美娜语气很平静，
“反正我也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赵秀兰望着她，
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知足的。
起码她还有个亲姐姐，
还有个能糊口的面馆。
反观周美娜，
真是啥指望都没有。
“要是遇上难处了，
随时来找我帮忙。”
赵秀兰主动开了口。
周美娜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露出了笑容。
“谢谢阿姨。
您心肠真好。”
等周美娜走远了，
赵秀兰捏着那份协议，
盯着看了好半天。
她心里还在纠结，
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郭建国。
要是说了，
他肯定得发疯去找张德彪算账。
可人家早就跑路了，
上哪儿找去啊。
要是不说，
他就得一直当个糊涂鬼。
直到彻底破产，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栽的。
赵秀兰在心里权衡了半天，
最后还是决定给他透个底。
倒不是想跟他破镜重圆，
纯粹是觉得他有权知道真相。
她拿起手机，
拨出了郭建国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下才有人接。
“喂？”
郭建国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建国，是我。”
“秀兰？”
郭建国的语气瞬间精神了点，
“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得当面跟你说。”
“啥事啊？”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
你明天方便吗？
抽空来趟店里吧。”
“行，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后，
赵秀兰把协议妥善收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见了郭建国，
这开场白该怎么说？
是直接挑明真相？
还是稍微委婉点铺垫一下？
她琢磨了半天，
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反正两人早就离婚了，
也没啥好避讳的。
次日上午，
郭建国如约而至。
他还是那副灰头土脸的落魄样。
衣服皱得不成样子，
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
“找我到底啥事？”
他开口问道。
赵秀兰给他倒了杯温水。
“你先坐稳当。”
郭建国老老实实坐下，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赵秀兰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协议，
直接推到他跟前。
“你先看看这个。”
郭建国拿起来扫了一眼，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你别管出处，
你就看看上头写的啥内容。”
郭建国低下头，
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看得越仔细，
他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这……这怎么……”
“这就是张德彪给你下的套，”
赵秀兰直言不讳，
“他忽悠你签了这份担保，
然后自己卷铺盖跑路了。
这一屁股债全砸你头上了。”
郭建国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我……我一直以为是自已没干好……”
“不是你干得差，
是你被人当傻子耍了。”
郭建国把协议扔在桌上，
双手死死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赵秀兰眼睁睁看着他哭了。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安慰，
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
郭建国才慢慢抬起头。
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秀兰，
谢谢你把这事告诉我。”
“你不用跟我道谢。”
“我找了张德彪整整半年，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还以为他是生意赔了，
没脸见我。
闹了半天他是在躲我啊。”
“那你现在有啥打算？”
郭建国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就算找着他又能咋样？
钱早就还不上了。
公司也马上就要倒闭了。”
“你可以走法律途径告他。”
“告他？”
郭建国满脸苦笑，
“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掏不出了。
再说了，人都不知道跑哪国去了，
告了有啥用？”
赵秀兰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郭建国说的是大实话。
张德彪既然敢下这种黑手，
肯定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估摸着这会儿人家都在国外享福了。
“秀兰，”
郭建国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能原谅我吗？”
赵秀兰明显愣了一下。
“原谅你什么？”
“原谅我没本事护着你。
原谅我让你跟着受了那么多委屈。”
赵秀兰把手抽了回来。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可我心里过不去。”
“你必须得翻篇，”
赵秀兰语气很坚定，
“你现在该琢磨的，
是怎么熬过眼前这道坎。
而不是总揪着以前不放。”
郭建国低下了头。
“我明白。
可我现在真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先把公司的烂摊子收拾好，”
赵秀兰劝道，
“能保住点家底就保住点。
实在撑不下去了，
大不了从头再来。
你岁数也不算大，
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郭建国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还会等我吗？”
赵秀兰果断摇了摇头。
“建国，
咱俩早就离婚了。
往后的日子，
咱俩各走各的吧。”
郭建国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我懂了。”
他站起身，
把那份协议紧紧攥在手里。
“这个我拿走了。”
“嗯。”
郭建国走到门口，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秀兰，
不管往后咋样，
我都记你的情。
谢谢你跟了我八年，
也谢谢你今天点醒了我。”
赵秀兰微微点了点头。
“多保重。”
郭建国迈步走了。
赵秀兰站在店门口，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突然觉得，
这个男人是真的熬老了。
早就没了当年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他现在这副模样，
活像个被生活彻底打垮的老头。
赵秀兰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回了店里。
店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干呢。
面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她还得赶紧备齐明天的食材。
日子总归得一天天往下过。
不管碰上多大的坎，
人总得往前看。
到了晚上打烊的时候，
王翠花找上门了。
“听说郭建国今天又跑来了？”
“嗯。”
“他跟你念叨啥了？”
赵秀兰就把协议的事跟姐姐说了。
王翠花听完，
气得猛拍桌子。
“我就说嘛！
郭建国那人虽然没啥大出息，
但也不至于把买卖干成这样。
原来是被人下了套！”
“现在知道了也白搭，”
赵秀兰无奈地说，
“窟窿太大，钱早就还不上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
王翠花气呼呼地说，
“那个张德彪，
要是落在我手里，
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姐，你可别瞎冲动。”
“我也就是嘴上过过干瘾。”
王翠花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到底要不要出手帮他？”
“我拿什么帮？”
赵秀兰无奈地回应，
“我手里根本就没钱。”
“你前阵子不是刚把房子变现吗？”
“那些钱我已经全部捐出去了。”
“唉，”
王翠花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当初要是给自己留点底子，
现在也不至于帮不上忙。”
“帮了他又能图什么？”
赵秀兰语气平淡地说，
“就算我掏钱替他把窟窿堵上，
他儿子不还是那副烂德行？
我要是再回去，
岂不是又要接着受窝囊气？”
“这话倒也没错。”
王翠花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随他去吧，别管了。
你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舒坦比啥都强。”
“嗯。”
姐妹俩把东西收拾妥当，
顺手拉下了店铺的卷帘门。
在往家走的路上，
赵秀兰脑子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离婚，
现在的处境会是什么样？
她会跟着郭建国一起背那些烂账吗？
还是会绞尽脑汁帮他度过难关？
她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但她心里很清楚，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
虽然手里没攒下什么存款，
但每天活得踏实安稳。
不用去揣摩别人的脸色，
也不用去忍受谁的臭脾气。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往后的日子里，
赵秀兰依旧用心经营着她的小面馆。
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就又招了两个年轻的服务员。
王翠花一有空就会过来搭把手。
姐妹俩凑在一起干活，
有说有笑的特别热闹。
赵秀兰常常感慨，
这样的生活才是真真切切的好。
她甚至越来越觉得，
离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清醒的决定。
直到某一天，
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登门，
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天刚好是周六，
面馆里挤满了食客。
赵秀兰从清晨六点一直连轴转到下午两点，
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市高峰期，
她刚想喘口气歇一歇，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人正是郭凯。
他穿了一身昂贵的名牌，
头发抹了发胶梳得锃亮，
手里还夹着一个黑色皮包。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店里几个客人见这阵势不对，
赶紧扒拉完面条结账溜了。
赵秀兰站在收银台后面，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郭凯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十分嚣张地翘起了二郎腿。
“听说你开了家面馆，
我特意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我不需要，
请你马上出去。”
“哟，这么不给面子？”
郭凯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容里透着几分阴狠，
“好歹我也叫了你八年妈，
虽然你这个妈当得不称职，
但我这个人念旧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秀兰冷声问道。
郭凯收起脸上的笑意，
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今天来，
是替我爹讨债的。”
赵秀兰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那是一张借条。
上面写着郭建国向她借了二十万，
还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你拿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
郭凯盯着她说，
“我爸破产了，
欠了一屁股债。
你虽然跟他离婚了，
但这笔钱是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借的，
你得还。”
赵秀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什么时候借过钱给你爸？”
“这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手印，
你不信可以自己看。”
赵秀兰拿起借条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郭建国的签名，
但那个签名歪歪扭扭的，
一看就不是正常状态下写的。
“这是假的。”
“假的？”
郭凯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我告诉你，
这笔钱你今天必须还！
不还的话，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
凶神恶煞地盯着赵秀兰。
赵秀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心里清楚郭凯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趁郭建国破产之前，
能捞一笔是一笔。
“我没钱。”
“没钱？”
郭凯冷笑了一声，
“你卖了四套房子，
得了八百多万，
你说你没钱？”
“钱都捐了。”
“捐了？”
郭凯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骗鬼呢？
谁会傻到把八百多万全捐了？
你一定藏起来了！
识相的就乖乖拿出来，
否则……”
他朝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就要上前动手。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王翠花拎着菜篮子冲了进来。
她刚才去买菜，
正好路过店里，
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郭凯你个王八蛋！
你敢动我妹妹一下试试！”
王翠花死死挡在赵秀兰前面，
手里的菜篮子直接对准了郭凯。
郭凯皱起了眉头。
“王翠花，
这不关你的事，
你给我让开。”
“凭什么让开？
这是我妹妹！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
老娘跟你拼命！”
“就凭你？”
郭凯不屑地笑了笑，
“一个卖菜的，
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卖菜的怎么了？
卖菜的也比你这个啃老的chu生强！”
王翠花的嘴皮子向来利索，
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你爸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
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现在你爸破产了，
你不去想办法帮他，
反而跑来找你后妈的麻烦！
你还是个人吗？”
郭凯被骂得脸色铁青。
“你找死！”
他抬起手就要打王翠花。
赵秀兰一把拉住姐姐，
把她护在了身后。
“郭凯，
你有什么冲我来，
别动我姐。”
“好啊，”
郭凯收回了手，
“那你拿钱来。”
“我真的没钱了。”
“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四套房子的钱，
我全部捐给了慈善总会。
你可以去查。”
“我已经查过了，”
郭凯咬着牙说，
“慈善总会确实收到了八百万捐款。
但那笔钱是不是你捐的，
谁知道呢？
说不定你只捐了一部分，
剩下的都藏起来了。”
“你爱信不信。”
赵秀兰平静地说，
“反正我没钱给你。”
郭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我了。”
他朝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给我砸！”
两个壮汉二话不说，
抓起旁边的桌椅就往地上摔。
砰！
一张桌子被砸得稀烂。
碗碟碎了一地。
店里的几个服务员吓得尖叫着跑了出去。
王翠花急眼了，
冲上去就要跟那两个壮汉拼命。
赵秀兰死死拉住她。
“姐，别冲动！”
“他们砸我们的店！”
“让他们砸！”
赵秀兰咬着牙说，
“砸了我们报警！”
郭凯听到这话，
笑了。
“报警？
你报啊。
大不了我赔你几张桌子。
这点钱我还是赔得起的。”
他话音刚落，
又是砰的一声，
另一张桌子也被掀翻了。
赵秀兰看着满地狼藉，
心里又气又痛。
这家店是她全部的心血，
开业才一个多月，
就被郭凯毁了。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几次。
然后睁开眼睛，
直视着郭凯。
“郭凯，
你今天砸了我的店，
我可以不追究。
但我警告你，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敢来闹事，
我一定让你后悔。”
郭凯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让我后悔？
你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
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有没有资格，
你很快就知道了。”
赵秀兰说。
郭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女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
她应该哭，
应该闹，
应该求他放过她。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就那么站在那里，
冷冷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感觉让郭凯很不舒服。
“我们走。”
他对两个壮汉说。
三个人扬长而去。
王翠花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
气得直跺脚。
“这个chu生！
我非找人收拾他不可！”
“算了，姐。”
赵秀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碎片。
“算了？
他砸了我们的店，
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样？”
赵秀兰说，
“报警也没用，
顶多拘留他几天。
等他出来，
还会再来闹事。”
“那我们就这样认栽了？”
“当然不。”
赵秀兰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有办法治他。”
“什么办法？”
“你先帮我收拾东西，
回头我再告诉你。”
姐妹俩忙活了两个小时，
才把店里收拾干净。
损坏的桌椅和碗碟，
损失了好几千块。
王翠花心疼得不得了。
“这个杀千刀的郭凯，
早晚遭报应！”
赵秀兰没说话。
她坐在柜台后面，
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
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美娜，是我。”
周美娜显然没料到赵秀兰会主动联系她。
“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郭凯刚才跑到我店里闹事了。”
“什么？”
周美娜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他没把您怎么样吧？”
“他把我店给砸了。”
“这个混蛋！”
周美娜忍不住骂了一句。
“阿姨，您人没事吧？”
“我没事。”
赵秀兰平静地说。
“美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您直说。”
“把郭凯最近的行踪告诉我。”
“他干了什么，见了谁，去了哪里，全都告诉我。”
周美娜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阿姨，您打算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赵秀兰解释说。
“我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美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会帮您留意的。”
“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赵秀兰坐在那里发呆。
王翠花凑了过来。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周美娜。”
“那个小妖精？”
王翠花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找她干嘛？”
“她可以帮我盯着郭凯。”
“你信得过她？”
“不信也得信。”
赵秀兰无奈地说。
“现在只有她能帮我了。”
王翠花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都离婚了，还跟他们家纠缠不清。”
“我也不想这样。”
赵秀兰轻声说。
“可郭凯不肯放过我。”
“我不反击，他就会一直欺负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赵秀兰说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秀兰一边重新装修店面，一边等周美娜的消息。
三天后，周美娜打来了电话。
“阿姨，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郭凯最近在跟一个叫张德彪的人联系。”
赵秀兰的心猛地一跳。
“张德彪？”
“对，就是那个坑了郭建国的人。”
“他们怎么会搅到一起？”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周美娜说道。
“但我听到郭凯打电话，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提到了您和那四套房子的事。”
赵秀兰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张德彪坑了郭建国一千多万，然后消失了。
现在他又跟郭凯勾搭上了。
他们在商量什么？
难道郭凯也参与了那个骗局？
想到这里，赵秀兰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郭凯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坑。
“美娜，你能不能帮我查到他们在哪里见面？”
“我试试。”
周美娜说。
“郭凯最近经常去城东的一家茶馆，好像是去见什么人。”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赵秀兰陷入了沉思。
如果张德彪真的跟郭凯有关系，那她手里就有了一张王牌。
只要拿到证据，就能让郭凯永世不得翻身。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城东的那家茶馆。
第二天下午，赵秀兰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一顶帽子和口罩，来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不大，装修得很雅致。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茶。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郭凯，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赵秀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张德彪。
她见过他几次，虽然不熟，但记得他的长相。
两个人找了个包间坐下。
赵秀兰假装上厕所，经过那个包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放慢脚步，侧耳倾听。
“……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是郭凯的声音。
“快了，下周就到。”
张德彪的声音。
“钱呢？”
“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货一到，就能出手。”
“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挣扎，不过他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两个月，他的公司就得破产清算。”
“那就好，等他破产了，那些资产就都是我的了。”
“别忘了我的那份。”
“忘不了，咱们五五分。”
赵秀兰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郭凯不仅知道张德彪坑了他爸，还参与其中。
他们两个联手做局，要把郭建国彻底搞垮，然后瓜分他的资产。
这些人为了钱，连亲情都可以不要。
赵秀兰悄悄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她又假装去上厕所，经过包间门口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对着门缝录了一段。
虽然效果不太好，但至少能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她不敢录太久，怕被发现。
录了大概一分钟就回到了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郭凯和张德彪从包间里出来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经过赵秀兰身边的时候，郭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盯着赵秀兰看。
赵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郭凯看了她几秒钟，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
张德彪问。
“没事，认错人了。”
郭凯摇摇头，跟着张德彪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赵秀兰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结了账，匆匆离开了茶馆。
回到家后，她把那段录音听了好几遍。
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但关键的几句话都能听清楚。
“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挣扎。”
“等他破产了，那些资产就都是我的了。”
这些话足以证明郭凯和张德彪是一伙的。
赵秀兰握着手机，心里有了主意。
她没有急着去找郭建国，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侯振华，是郭建国多年的老朋友，也是城里最有名的律师。
侯振华听完赵秀兰的讲述，又听了那段录音，脸色变得很凝重。
“赵女士，这段录音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至少可以证明郭凯和张德彪之间存在不正当的交易关系。”
“那能告他们吗？”
“告是可以告，但需要更多的证据。”
侯振华说。
“目前我们只知道他们合伙坑了郭建国，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您能帮我调查吗？”
“可以。”
侯振华点点头。
“我跟郭建国认识几十年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坑。”
“谢谢您。”
“不用谢，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件事牵扯很大。”
“张德彪这个人，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
“你一个女人，最好不要掺和太深。”
“我知道。”
赵秀兰说。
“但我不怕。”
侯振华看着她，眼里露出一丝赞赏。
“你是个有胆量的女人，郭建国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赵秀兰苦笑了一下。
“可惜他没珍惜。”
“是啊。”
侯振华叹了口气。
“他这个人，就是太软弱了。”
“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侯振华的律师事务所出来，赵秀兰的心情很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站出来，郭建国就真的完了。
虽然他伤害过她，但他们毕竟夫妻一场。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更何况，郭凯那个chu生，也该受到惩罚了。
一周后，侯振华打来了电话。
“赵女士，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张德彪和郭凯合伙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转移郭建国公司的资产。”
“他们已经转走了将近五百万。”
赵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
“对，而且他们还在继续操作。”
“如果不及时制止，郭建国的公司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空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了。”
侯振华说。
“不过在这之前，我建议你先跟郭建国谈一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好。”
挂断电话后，赵秀兰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通了郭建国的号码。
“秀兰？”
郭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你找我？”
“建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能来店里一趟吗？”
“好，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郭建国来了。
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什么事？”
他问。
赵秀兰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他听。
郭建国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
“是你儿子和张德彪。”
赵秀兰说。
“他们联手坑你。”
郭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底为什么？”
他总算开了口，
嗓子哑得厉害，
“他是我亲儿子啊……
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为了钱。”
赵秀兰直接挑明，
“为了你公司的那些资产。”
“可那些东西早晚是他的！”
郭建国痛苦地捂住脸，
“他干嘛非得这么急？
干嘛找外人来对付我？”
“因为他根本等不了。”
赵秀兰语气平静，
“他想要你手里的一切，
而且现在就要。”
郭建国抬起头，
眼眶里全是泪水。
“秀兰，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了侯律师，”
赵秀兰告诉她，
“证据都收集齐了，
可以直接举报他们。”
“举报？”
郭建国整个人愣住了，
“那可是我亲儿子啊……”
“我知道。”
赵秀兰盯着他的眼睛，
“但你好好想想，
要是不举报他，
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害你。
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郭建国彻底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
他才重新开口。
“让我再想想。”
“行。”
赵秀兰点点头，
“但你得尽快拿主意。
拖得越久，
对你就越危险。”
郭建国点了点头，
缓缓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
他又停住转过身。
“秀兰，
谢谢你。”
“不用客气。”
赵秀兰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看着坏人得逞。”
郭建国迈步走了出去。
赵秀兰站在门边，
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
她不知道郭建国会怎么选。
但她心里很清楚，
无论他最后做什么决定，
她都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因为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赵秀兰了。
她现在是个敢硬刚的女人。
三天之后，
郭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秀兰，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去举报。”
郭建国的语气异常坚决，
“我不能由着他继续犯浑。”
赵秀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好。
我陪你去。”
当天下午，
赵秀兰就陪着郭建国去了侯振华的律所。
侯振华把整理好的证据，
全都提交了上去。
剩下的就只有等。
等待的过程极其煎熬。
郭建国整宿整宿睡不着，
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赵秀兰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但她明白，
这是必须熬过去的一关。
一周之后，
结果出来了。
张德彪直接被警方抓了。
郭凯也被叫去问话。
但因为证据还不够扎实，
郭凯暂时没被拘留。
只是被限制出境。
郭凯一出来，
转头就找上了赵秀兰。
他双眼通红，
活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是你干的！
是你举报的我！”
赵秀兰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是我。”
“你这个jian人！”
郭凯冲上前就要动手。
王翠花从旁边猛地窜出来，
一把将他推开。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郭凯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站稳脚跟，
死死盯着赵秀兰。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我告诉你，
做梦！
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到时候，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秀兰看着他，
突然笑出了声。
“郭凯，
你以为你还能出来吗？”
郭凯明显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侯律师已经找到了更多证据，”
赵秀兰一字一句地说，
“包括你和张德彪注册的空壳公司，
还有你们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
这些证据，
足够让你在里面待很多年了。”
郭凯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赵秀兰冷冷地说，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其实早就有人盯着你了。”
郭凯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意识到，
这次是真的栽了。
“妈……”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我错了！
你放过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声“妈”，
让赵秀兰彻底愣住了。
整整八年，
郭凯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妈。
今天，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叫了出来。
她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现在知道叫妈了？
晚了。”
赵秀兰毫不留情地说，
“你砸我店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
你联合外人坑你爸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他是你爸？”
郭凯跪在地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
赵秀兰看着他，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郭凯，
你今年二十五岁了。
不是小孩子了。
做错了事，
就要承担责任。”
郭凯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
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你真的不肯放过我？”
“不是我不肯放过你，
是法网恢恢，
疏而不漏。”
郭凯慢慢站起身。
他胡乱擦干眼泪，
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好，
赵秀兰，
你给我记住。
今天你对我做的事，
我将来一定会加倍奉还！”
说完，
他转身走了。
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
狠狠啐了一口。
“都到这个地步了，
还敢嘴硬。”
赵秀兰没说话。
她知道，
郭凯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赵秀兰了。
她现在有底气，
有勇气，
也有智慧。
她相信，
正义也许会迟到，
但永远不会缺席。
晚上，
赵秀兰一个人坐在店里，
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美娜发来的消息。
“阿姨，
郭凯刚才回来收拾东西走了。
他说要去找人帮忙。
您小心一点。”
赵秀兰回了一条。
“知道了。
你也小心。”
放下手机，
赵秀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
真正的暴风雨，
才刚刚开始。
郭凯消失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赵秀兰的日子并不太平。
先是面馆的门锁被人撬了两次，虽然没丢什么东西，但门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然后是店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墙上写着几个大字——“多管闲事，不得好si”。
王翠花气得要去找郭凯拼命，被赵秀兰拦住了。
“姐，你现在去找他，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忍，”赵秀兰说，“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侯振华那边传来了消息，张德彪已经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他和郭凯合伙注册空壳公司，先后从郭建国的公司转走了六百多万。这些钱大部分被张德彪拿去赌了，剩下的几十万，郭凯拿来买了一辆跑车。
“郭凯的量刑不会轻，”侯振华在电话里说，“但前提是能找到他的人。”
“他跑了？”
“目前来看是的。他上次从你那里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周美娜也联系不上他。”
赵秀兰握着手机，心里沉甸甸的。
郭凯跑了。他一定是去找人帮忙了，或者是在策划更大的报复。
她不怕郭凯来找她，但她怕郭凯对她姐姐下手。王翠花虽然有股子泼辣劲儿，但毕竟是个女人，真碰上郭凯那种不要命的，肯定要吃亏。
“姐，这段时间你先别来店里了。”
“为啥？”
“我怕郭凯对你不利。”
“他敢！”王翠花瞪着眼睛，“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姐，你就听我一次。”
王翠花看着妹妹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我听你的。但你也要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接下来的几天，赵秀兰每天早出晚归，小心翼翼地经营着面馆。她尽量在天黑之前关门，回家的时候也绕大路走，不敢走小巷子。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躲过郭凯。
那天晚上九点多，赵秀兰关了店门，准备回家。她刚走出巷子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车门拉开，两只手伸出来，一把把她拽了进去。
赵秀兰还没来得及喊叫，嘴巴就被人捂住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手脚都被绳子勒得死死的。周围是一间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郭凯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醒了？”
赵秀兰用力挣扎了几下，绳子纹丝不动。
“郭凯，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郭凯吐出一口烟圈，“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郭凯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怎么能说没什么好聊的呢？”
“是你自作自受。”
“啪！”
郭凯一巴掌狠狠扇在赵秀兰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是替我爸打的，”郭凯站起身来，“你让他知道了真相，让他恨我这个儿子。”
他又抬起手，狠狠扇了第二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让我变成了逃犯，让我有家不能回。”
赵秀兰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你打吧，”她说，“打死了我，你也跑不掉。”
“谁说我要打死你？”郭凯笑了，“我要让你活着，让你生不如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赵秀兰面前晃了晃。
“你说，如果我拍一些你的照片，发到网上，会怎么样？”
赵秀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郭凯，你别乱来！”
“怕了？”郭凯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他拿出手机，对准赵秀兰，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刺痛了赵秀兰的眼睛。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几束强光照射进来，晃得郭凯睁不开眼。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瞬间把郭凯团团围住。
郭凯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懵了。
“怎……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人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然后冷冷地看着郭凯。
“郭凯，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吧。”
郭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秀兰。
“你……你报警了？”
赵秀兰没有回答，她看着郭凯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赵秀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赵秀兰被人解开绳子，扶了起来，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赵女士，您没事吧？”为首的那个人关切地问。
“没事，”赵秀兰摇摇头，“谢谢你们来得及时。”
“应该的。侯律师早就料到郭凯会对您不利，让我们提前在您家附近布控了。今晚看到您被带走，我们一路跟踪到这里。”
赵秀兰这才明白，原来侯振华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她被送到医院做了检查，除了脸上的伤和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大碍。
王翠花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妹妹脸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那个chu生！我真想一刀剁了他！”
“姐，别哭了，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赵秀兰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真的没事，皮外伤。”
郭建国也赶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赵秀兰脸上的伤，眼眶通红。
“秀兰，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跟你没关系，”赵秀兰说，“是郭凯自己走上这条路。”
“可他是我儿子……”郭建国的声音颤抖着，“是我没教育好他，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赵秀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儿子活，为家庭活，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儿子进去了，公司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建国，你也别太自责了。郭凯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做的事情，他自己负责。”
郭建国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接下来的日子，郭凯的案件进入了程序，因为有侯振华提供的证据，加上绑架赵秀兰的事实，郭凯的罪名基本坐实了。
张德彪也因为诈骗罪被判了刑，两个人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周美娜来找赵秀兰，说她准备跟郭凯离婚了。
“阿姨，我想好了，这个婚我必须离。”
“那孩子呢？”
周美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
“孩子我会生下来，自己养。李医生那边，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赵秀兰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这个女孩虽然做错过事，但至少还有勇气重新开始。
“美娜，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开一家小花店，”周美娜说，“我喜欢花，看着它们心情就会好。”
“那挺好的。”
“阿姨，”周美娜突然握住赵秀兰的手，“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选择了走出来。”
周美娜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月后，郭凯的判决下来了，他被判了好几年。
宣判那天，赵秀兰没有去旁听，她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不想再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恐惧。
郭建国去了，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秀兰，我今天去看他了。”
赵秀兰没有说话。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郭建国说，“他说……对不起。”
赵秀兰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她等了八年。
从她嫁进郭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盼望着郭凯能叫她一声妈，能对她好一点，可她等了八年，等到的是冷漠，是嘲讽，是谩骂，是羞辱。
现在他终于说对不起了，可已经太迟了。
“我知道了，”赵秀兰说，“你回去吧。”
“秀兰……”
“回去吧。”
郭建国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面馆重新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王翠花买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周围的邻居都来捧场，小小的面馆挤满了人。
侯振华也来了，他坐在角落里，吃了一碗面，连连称赞。
“赵女士，你这手艺真不错，比那些大饭店的都好吃。”
“侯律师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侯振华放下筷子，“你有没有想过扩大规模？开几家分店？”
赵秀兰笑了笑。
“没想过，能把这一家店经营好，我就知足了。”
侯振华点点头。
“知足常乐，你是个聪明人。”
下午两点多，客人渐渐散了，赵秀兰正在后厨洗碗，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看到来人，愣住了。
是郭建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
“我来吃面，”郭建国笑着说，“听说你这里的面很好吃。”
赵秀兰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坐吧，我给你下碗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和面，擀面，切面，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把面条下进去，煮了三分钟，捞出来，浇上卤子，撒上葱花。
端到郭建国面前。
“尝尝吧。”
郭建国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他的眼眶又红了。
“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就多吃点。”
郭建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赵秀兰。
“秀兰，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重新追求你。”
赵秀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重新追求你，”郭建国认真地看着她，“以前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我想弥补，想对你好。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赵秀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建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秀兰打断他，“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自己的店，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郭建国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我明白了。”
他垂下头，不声不响地吃光了碗里的面。
接着他站起身，摸出一张纸币搁在桌上。
“这顿我请。”
赵秀兰瞥了一眼那张钱，忍不住乐了。
“你上次也说这顿你请，结果还是我请的。”
郭建国明显怔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这次是真的我请。”
“好。”
郭建国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迈到门槛边，他又停下脚步回了头。
“秀兰，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等你的。”
话音刚落，他便迈开大步离开了。
赵秀兰立在面馆里，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了一年。
秀兰面馆的门头焕然一新，招牌变得更大更亮眼。
店面面积直接翻了一番，连隔壁的两间铺子也被她盘了下来。
打通之后，这里变成了一家宽敞明亮的大店。
生意愈发红火，赵秀兰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她索性招了五个员工来帮忙。
王翠花也辞了原本的差事，全职过来搭把手。
姐妹俩每天一起忙碌，有说有笑。
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这天下午，店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年轻女人，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婴儿。
赵秀兰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美娜。
“美娜？你怎么来了？”
周美娜抱着孩子走进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阿姨，我来看看您。”
她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腿上。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孩子多大了？”
“六个月了。”
“男孩女孩？”
“女孩，”周美娜低头凝视着女儿，满眼都是温柔，“叫周悦，喜悦的悦。”
“好听的名字。”
赵秀兰伸手逗了逗那小家伙，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她很喜欢您，”周美娜轻声说，“平时别人抱她都哭的。”
“那是因为我长得面善。”
两人闲聊了片刻，周美娜提起了自己的近况。
花店已经顺利开张，生意还算过得去。
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养活自己和女儿绰绰有余。
“阿姨，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周美娜认真地说，“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很累，但看着悦悦一天天长大，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就好，”赵秀兰欣慰地点头，“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周美娜注视着她，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阿姨，郭凯托人给我带了封信。”
赵秀兰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里面表现很好，减了刑，再过两年就能出来了。他说他想见您一面，当面跟您道歉。”
赵秀兰陷入了沉默。
“阿姨，您要去见他吗？”
赵秀兰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如果能改好，那是他自己的造化。跟我没关系。”
周美娜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临走之际，周美娜突然转过身，给了赵秀兰一个拥抱。
“阿姨，谢谢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赵秀兰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嗯。”
周美娜抱着孩子离开了。赵秀兰站在门口，目送她们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王翠花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站着。
“那丫头现在倒是懂事了。”
“是啊，”赵秀兰感叹道，“人都会长大的。”
“你呢？”王翠花盯着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伴？”
“找什么伴？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
“郭建国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赵秀兰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一年里，郭建国确实经常来店里光顾。
每周至少来三次，每次都只点一碗面，吃完就走。
他再也不提复合的事，只是默默地来，又默默地离开。
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他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
赵秀兰赶过他几次，他也不生气，下次还是照来。
慢慢地，赵秀兰也就不赶他了。
“其实吧，”王翠花忍不住开口，“我看郭建国是真的改了。他现在不喝酒了，不打牌了，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偶尔来你这里吃碗面。你要是觉得合适，就给他个机会呗。”
“姐，你怎么老是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替你想，”王翠花语重心长地说，“你一个人，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吧？”
“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晚上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秀兰沉默了。
她心里清楚姐姐说得对，她确实有时候会觉得孤单。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她又害怕。她怕再一次受伤，怕再一次失望。
王翠花看穿了她的顾虑，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
“谢谢姐。”
那天晚上，赵秀兰关了店门，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夜带着几分凉意，风吹过来，夹杂着桂花的清香。
当她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郭建国。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她走过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秀兰，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你买了点水果，”他把袋子递过来，“今天去乡下办事，看到路边有人在卖自家种的橘子，很甜，就给你带了点。”
赵秀兰接过袋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先回去了，”郭建国轻声说，“你早点休息。”
“等等。”
郭建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要不要上去坐坐？”
郭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小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楼上，王翠花站在阳台上，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走进厨房，又多炒了两个菜。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下来，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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