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哪怕身后沈安一直在轻轻扯我的衣角。
紧接着我听见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
厉沉渊在我面前停住脚步,我盯着他的裤脚,熨烫得笔挺的黑西裤连半道褶皱都找不到。
他蹲下身,一只带着枪茧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我的视线被迫撞进他眼底,那双眼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冰凉的笑。
“好久不见。”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毒蛇吐着信子,“姜晚。”
我嘴唇颤了颤,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可下一秒,厉沉渊的动作让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指尖慢悠悠转向了身后的沈安
“这是你儿子?”厉沉渊的手指落下来,轻轻搭在沈安的发顶,“他今年几岁了?”
我花了五年才抹平这段过去,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有个疼我的丈夫,有个乖巧的儿子。
每天早起做饭团送沈安上学,下午接他放学,做饭、读绘本、哄他入眠。
日子像温吞的泉水,不烫人也不凉薄,刚刚好。
要不是丈夫沈砚工作调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回这座城市半步。
我不想再招惹厉沉渊,更半分不想和他碰面。
站在教导处里,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攥住,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瞬间窜到心脏。
我下意识往回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先起来。”厉沉渊的声音像一声叹息,“这是学校,你要在孩子面前跪一辈子?”
我抬起头,瞬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透过窗的日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温和得不像话,唇边甚至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我只觉得无边的恐惧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当年厉沉渊也是用这样温柔的眼神望着我,随后抬手轻轻一推,将我推进了十几个男人的怀里。
我屏住呼吸,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鼕庢
站稳的瞬间,厉沉渊的指尖在我腕上轻轻蹭了一下,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我头皮阵阵发麻,却不敢抬头,更不敢挣开他的手。
“妈妈!”沈安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妈妈,对不起。”
我定了定神,想低头安慰他。
一旁一直沉默的厉星辞忽然冲过来,狠狠推开沈安,冲着我尖声道:“妈妈?你也配叫这个称呼?”
沈安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我慌了神,下意识伸手把沈安护在身后。
就这一个动作,厉星辞的眼神骤然变了,像有什么东西碎在了眼底,又像有火苗猛地烧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是你教他喊你妈妈的?”他怒瞪着我,声音却抖得厉害,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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