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诺兰拍恐怖片会是什么样?光是想想就让人汗毛倒竖。现在不用光想了——他最新的奇幻史诗《奥德赛》里,至少有一场戏已经给出了明确答案:这位导演要是真去拍恐怖片,观众的心脏恐怕承受不住。
诺兰纵横影坛二十多年,在不同类型片中都留下了自己浓重的印记。《蝙蝠侠:黑暗骑士》三部曲彻底改变了超级英雄电影的格局,《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重新定义了科幻大片的高度,后来的《敦刻尔克》则让战争片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紧张质感。这位导演此前就说过想拍一部真正的恐怖电影,而《奥德赛》里的一些片段,怎么看都像是他在为那部大恐怖片做热身测试。
影片中有好几场戏的拍法,明显在向恐怖片取经,故事设定本身就带着恐怖基因,诺兰的执行方式更是把惊悚感推到了极致。独眼巨人那段当然排得上号:一群人撞上了一头恐怖怪物,偏偏逃生路线又变得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而后奥德修斯漂流到冥界海岸,面对那些曾在自己麾下战死的士兵亡魂——这些死者非但不肯安息,反而疯狂追来,想要拖着生者一起坠入他们无法逃脱的命运。光听这段描述,就已经很像一部优质恐怖片的段落了。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另一场戏。那场戏一出来你就明白了——诺兰的恐怖片,观众目前真的还没准备好。以下内容涉及《奥德赛》剧透。
在全片长达数小时的史诗叙事走到大约一半的时候,故事抵达了一个熟悉的情节节点:奥德修斯和他的手下登上一座岛屿,想找点吃的。手下们劝他别跟着进岛,怕他触怒众神的行为只会让处境雪上加霜。奥德修斯同意了,自己去打猎,其他人则深入内陆。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一群野兽——狮子和黑豹近在咫尺,却完全没有攻击意图,温顺得像家养的猫。很快,他们发现了一间小屋,里面只住着一个女人,萨曼莎·莫顿饰演的喀耳刻。她笑容温柔,说服士兵们把盔甲和武器留在门外,这是第二个危险信号,因为门外的杂草丛里已经堆满了别人留下的盔甲。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噩梦。士兵们围坐在喀耳刻的桌边开始进食,但很快你就会发现,他们狼吞虎咽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强迫——除了吃,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他们被触手和肉块噎得直干呕,可双手仍然不断地把更多食物塞进嘴里,那种失控感已经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但喀耳刻接下来做的事,直接把这场戏拽进了纯粹的恐怖深渊。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抚摸着男人们的耳朵和脸庞,一边让他们在进食中发生骇人的变化:纯白的毛发从他们的头顶和脖颈处疯长而出,面孔被拉伸扭曲成非人的形状,那些求救的呼喊也从含混的人声逐渐变为动物的哀嚎,除了痛苦,什么也传达不出来。
银幕上这一幕展开的时候,整个影厅都在倒吸凉气。诺兰没有用廉价的一惊一乍来吓人,而是让身体畸变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发生在你眼前,那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异化过程,比任何突然跳出来的鬼怪都要恐怖百倍。如果这只是诺兰在一部奇幻史诗里随手塞进去的“试手戏”,那他要是真全身心投入去拍一部完整的长片恐怖电影,观众还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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