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陈，土生土长的成都人，今年六十一岁，退休好几年了。平日里没事干，不爱打牌不爱钓鱼，唯一的消遣，就是家附近万年场集贸市场旁这家老舞厅。
这一片都是老城区，烟火气最足，菜市场的吆喝声、街边茶馆的摆条声、巷子里的烟火味，混在一起踏踏实实。这家开了多年的老舞厅，更是我们周边老街坊的老据点。
外头很多人不了解舞厅，总带着偏见，觉得来跳舞挣钱的女人都是轻松自在、投机取巧。但我天天泡在这里，看得最清楚。尤其是这两年大环境不景气，各行各业挣钱都难，这些靠着舞厅伴舞补贴家用的女人，个个都不容易，全是在底层咬牙讨生活。
而且我们万年场这家老舞厅，规矩最实在、最公平，没有任何特殊对待。全场统一一人一票，十五块通票，不分男女、不分客人、更不分靠跳舞挣钱的舞伴大姐小妹。不管你是进来休闲散心的老客，还是进场守单挣钱的舞女，进门一律十五块，从下午开场坐到晚上散场，不限时长，童叟无欺。
别个新开的网红舞厅花样多、套路多，唯独我们这家老场子，守着老规矩、老本分，票价几年没变。也正因为门槛低、接地气，才聚满了形形色色、各有难处的普通人。
我坐了几年卡座，看遍了场子里来来去去的女人们，年龄、高矮、胖瘦、样貌各不相同，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生活的烟火和无奈。
最先说的是常驻的大姐，今年四十九岁的李桂兰。
她是场子里年纪偏大的一批，身高大概一米五五，个子小巧，常年微微偏胖，一百一十斤左右，脸蛋圆圆的，皮肤是常年操劳的微黄，眼角皱纹很明显，不化妆、不打扮，每次来都是简单的碎花短袖、黑色长裤，穿着一双软底布鞋，干净朴素。
李桂兰是周边小区的下岗工人，老公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儿子在外打工收入微薄，家里的开销、医药费，大半都靠她撑着。她每天准时两点买票进场，十五块门票雷打不动。
她性子温柔内敛，不爱主动拉扯客人，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侧边卡座。因为年纪偏大、外形普通，没有年轻人的光鲜靓丽，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冷板凳，常常一下午坐四五个小时，一单都开不了。十五块的门票钱，有时候都挣不回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天天来，用她的话说：“在家坐着更慌，来这里碰碰运气，挣一点是一点，总比坐吃山空强。”
和李桂兰年纪相仿的，是五十出头的张姐。
张姐身高一米五八，身形偏瘦，只有九十多斤，单薄得很，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头发半白，每次都简单扎个低马尾，不施粉黛。她以前是超市收银员，失业之后没有手艺，年纪大了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来舞厅谋生。
她跳舞很规矩，话少、本分，从不抬价、不玩套路，是很多老客最喜欢的类型。但她太腼腆，不会主动招揽，加上年纪偏大，在满场年轻人里根本不占优势。很多时候，整场热闹，她就静静坐着，眼神看着舞池，藏着说不出的焦虑。大环境差，客人越来越抠，愿意花钱跳舞的人越来越少，她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捱。
场子里最多的，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是舞厅的中坚，也是压力最大的一群人。
四十二岁的刘婷，算是场子里长相出众的。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刚好一百斤，身材匀称挺拔，常年简单淡妆，眉毛修得干净，穿简约的连衣裙，气质温柔大方。她是单亲妈妈，独自带着读书的娃娃，房贷、学费、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每天准时买票进场，十五块通票守一整天。她性格开朗、会说话、懂分寸，跳舞舒服、待人客气，熟客很多，算是场子里生意还算稳定的。但即便如此，她也常常叹气。
我好几次坐她旁边听她摆条：“陈叔，现在真的难挣。以前下午场基本不空座，现在满场都是蹭空调、看热闹的，愿意下单的没几个。我们天天掏十五块门票，熬一下午、一晚上，有时候挣得刚够回本。”
她长相气质都不差，本该轻松些，可上有老下有小，半点不敢偷懒，天天准时到岗，风雨无阻。
还有三十八岁的小敏，算是场子里的年轻面孔。
身高一米六五，高挑苗条，九十多斤的体重，身形纤细，皮肤白净，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她穿着时髦简单，头发打理得清爽，是场子里很亮眼的存在。
很多人以为年轻漂亮就好挣钱，其实不然。小敏年轻有傲气，不会刻意讨好客人，不玩任何隐形套路，定价规矩透明。现在的客人越来越谨慎，怕套路、怕扯皮，宁愿找熟客，也不愿碰新人。
所以小敏看着条件好，实则经常空坐。有时候熬一下午，就两三单，除去十五块门票，剩不下多少。她本来有稳定工作，去年行情不好被裁员，没了收入，只能暂时来舞厅过渡，一边守单，一边找工作，日子过得步步紧绷。
还有一类是微胖的中年姐妹，四十四岁的王芳就是典型。
她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二十斤，微胖体态，看着敦厚有福相，性格大大咧咧、热情豪爽，心态是场子里最好的。她不挑客、不矫情，对谁都客客气气，老熟人很多。
但她也有难处，家里老人重病，常年需要花钱。她每天雷打不动买票进场，从下午两点坐到晚上九点。心态再好，也抵不住大环境的冷清。最近几个月，生意肉眼可见变差，以前天天能稳赚生活费，现在时常勉强保本，甚至亏钱。
场子里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三十出头、干练短发、瘦小精干的年轻宝妈；四十七八、体态微丰、温柔稳重的熟龄大姐；身高娇小、朴实寡言的异乡女人；身形高挑、安静内敛的全职打工人……
高矮胖瘦、年轻年长、漂亮普通，各不相同。
但她们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共同点：没有谁是轻轻松松的，全是为了生活咬牙坚持。
外人隔着有色眼镜看舞厅，只看见灯红酒绿、消遣玩乐，看不见灯光背后的人间疾苦。
所有人，不管是休闲的客人，还是谋生的舞女，进门一律十五块通票，公平得不能再公平。这些女人，没有投机取巧，没有不劳而获，她们掏门票、耗时间、熬精力，靠着自己的本分服务挣辛苦钱，挣的每一分都是熬出来的血汗钱。
如今大环境下行，各行各业内卷严重，挣钱难于上青天。
万年场这家老舞厅的昏暗灯光里，藏着最真实的底层民生。
没有光鲜的故事，只有一群普通人，在平凡的日子里，靠着自己的方式，努力养家、努力糊口、努力撑起自己的小家。
我一个退休老人，看着满场高矮不一、年岁不同、各有苦衷的女人，心里只剩感慨：
众生皆苦，谋生皆难。
在这个十五块门票的小小舞厅里，没有风月，只有普通人负重前行的生活。
每一个认真挣钱、踏实生活的人，都值得被尊重，不该被偏见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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