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0年,白登山,大雪。
刘邦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差点把命丢在那儿。脱险之后,他问刘敬:怎么办?
刘敬说:打不过,就把女儿嫁过去。
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和亲,就这么定了。刘邦本来想送鲁元公主,吕后哭得死去活来,他心一软,从宫里挑了个宫女,册封为“公主”,送给了冒顿单于。
一个宫女,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成了“汉朝公主”,被送往千里之外的草原。
她后来怎么样了?史书上没写。大概率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草原上。
从刘邦开了这个头,往后两千年,这条路就没断过。
无数女子被贴上“公主”的标签,送往塞北、西域、高原。她们用自己的一辈子,换中原王朝几年的太平。她们没得选。
最惨的一批:嫁过去半年,人头落地
和亲公主里头,有一批人死得特别憋屈——嫁过去没几个月,就被丈夫一刀砍了。
唐朝天宝四年,唐玄宗把外孙女封为 静乐公主 ,嫁给了契丹首领李怀秀。同一年,又把另一个外孙女封为 宜芳公主 ,嫁给了奚部落首领李延宠。双喜临门,看着挺风光。
六个月的工夫。
俩部落反了。李怀秀一刀砍了静乐公主,李延宠也砍了宜芳公主。两位姑娘,从册封到被杀,不过半年。她们连草原的冬天都没熬过去。
为什么被杀?因为契丹和奚部落本来就是墙头草——唐朝给好处就归顺,不给好处就反。和亲公主在他们那儿,就是一张纸。唐朝强的时候管用,唐朝弱的时候说撕就撕。
您说,她们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 她们只是被当成一张纸,塞进了两边的缝隙里。 风一吹,纸就碎了。
刘细君:二十岁守寡,想回家,皇帝说“别回来”
汉武帝时期,为了联合乌孙夹击匈奴,把宗室女 刘细君 嫁给了乌孙国王猎骄靡。
猎骄靡老了,老得胡子都白了。刘细君到了乌孙,语言不通,饮食不惯,住在毡帐里天天想家。她写了一首歌,流传了下来: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翻译过来就是: 我啥都不适应,我想回家。
可她想回也回不来。猎骄靡死了,按乌孙习俗,她得嫁给新王——猎骄靡的孙子军须靡。刘细君受不了,上书给汉武帝,说我不想嫁,让我回去吧。
汉武帝回了一句话,冷得跟白登山的雪一样:
“从其国俗,吾欲与乌孙共灭胡。”
——别回来了,按他们的规矩办。
刘细君没得选,嫁给了军须靡,生了一个女儿,然后抑郁而终。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生在了帝王家。可她甚至连帝王家的人都算不上,她只是个宗室女,连公主都不是,临时封了个名号就送出去了。
王昭君:我不想待在深宫了,我赌一把
王昭君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和亲公主。
可您知道吗—— 她本来不想去,可她更不想在宫里等死。
她是宫女,在汉元帝的后宫里待了好几年,从来没被皇帝瞧上过。有人说是因为她没贿赂画师,画师把她画丑了。这事儿真假难说,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在宫里待不下去了。
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说想娶个汉朝公主。汉元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从宫里头挑了几个宫女,说谁愿意去,就册封为公主。
王昭君报了名。
她想的可能很简单—— 与其在这深宫里耗一辈子,不如出去赌一把。
她赌赢了。到了匈奴,她生了儿子,成了阏氏,日子比在宫里当一个无名宫女强。可她也赌输了——丈夫死了,按习俗她又嫁给了丈夫的儿子。
这是汉人女子最受不了的事。可她忍了。后来她怎么样了?史书上说法不一。有人说她最终抑郁而死,有人说她熬到了匈奴归附汉朝。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她一辈子再也没回来过。
出塞的那天,她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她知道,那是最后一眼。
解忧公主:七十岁回家,谁也不认识
刘细君死了之后,汉武帝又挑了个宗室女送去乌孙,叫 刘解忧 。
解忧公主比细君命硬。她在乌孙待了五十多年,嫁了三个乌孙王,生了五六个孩子。她参与朝政,帮汉朝在西域立稳脚跟,成了乌孙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到了晚年,汉朝和乌孙关系疏远了。她在那边越来越尴尬。七十多岁的时候,她上书给汉宣帝,说:
“我想回家。”
宣帝准了。她回到长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离开故乡的时候还是个少女。她回来之后两年,就去世了。
落叶归根。可根在哪儿呢?她在乌孙生了一堆孩子,在长安谁都不认识。 她回了家,可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弘化公主:唯一算得上善终的
和亲公主里头,善终的少。
唐朝的 弘化公主 算一个。她嫁给了吐谷浑的首领慕容诺曷钵,在那边待了五十五年。她主动学当地风俗,推动两边通婚、贸易,跟丈夫相处得也不错。
她七十六岁去世,是少数能善终的和亲公主。
可即便善终—— 她也一辈子没回来过。
她们的名字,被历史抹去了
两千多年,无数女子走过这条路。她们之中——
有的刚嫁过去就被杀了;有的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有的熬了一辈子才回来,却发现家已经不是家了;有的再也没回来。
她们被叫作“公主”。可她们大多不是公主。她们是宫女、宗室女、外孙女——被临时册封,穿上嫁衣,塞进马车,送往一个她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嫁的男人,跟她们没有感情,甚至语言都不通。她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活着,用自己的一生,换几个太平年。
刘邦当年开这个头的时候,想的是大汉打不过匈奴。他选了一条“省事”的路。可他省的事,是用别人的一辈子来还的。
那些姑娘被送出去的时候,马车后面是长安城的城墙。她们知道,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了。
我们总说大唐盛世、汉家天威。
可在那些姑娘的眼里,所谓的大国体面——
不过是她们跪在草原上,泪水砸进土里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两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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