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正式开庭，审理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时间长达92天，这也是菲律宾历史上，首次启动对现任副总统的弹劾审判。
针对莎拉的弹劾指控共四项，分别是滥用副总统办公室与教育部共计6.12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财产来源不明、受贿及违规采购，以及威胁暗杀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丽莎与前众议长罗慕尔德兹。7月15日，法庭批准就“滥用资金”指控向四名证人发出传票，案件正式进入实质举证阶段。
可以说，后果是毁灭性的，一方面，根据菲律宾宪法，莎拉将面临两项即时且不可逆的处罚：第一，立即被免除副总统职务；第二，被永久剥夺担任任何公职的资格，这意味着她的政治生涯将被迫终结。
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莎拉2028年的总统竞选计划彻底破产。作为2028年大选的领跑者，莎拉的出局将改变菲律宾未来的权力格局。对杜特尔特家族而言，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家族失去了在最高层级的政治代表和再次冲击总统宝座的机会，政治影响力将被严重削弱。
正因如此，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复杂的博弈态势，弹劾审判启动前数小时，被视为莎拉盟友的参议员马科莱塔因涉嫌贪污腐败被捕，菲律宾反贪法院第三分庭当天就签发逮捕令。
更重要的是，马科莱塔并非第一个被司法手段“清除”的杜特尔特派系参议员。此前，参议员埃斯特拉达因涉防洪工程腐败案已被羁押，另一名参议员德拉罗萨，也因为面临国际刑事法院通缉令而处于藏匿状态，行踪不明。
这不是巧合，是典型的“釜底抽薪”。弹劾审判的投票在参议院进行，而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的票数优势，在审判开始前已被严重削弱。
外界将这场风波定义为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政治家族的权力争夺，但这个判断可能过于简单，如果只是两大家族的对抗，那么莎拉深陷弹劾，为什么她的支持率依旧居高不下？
这场弹劾的操盘手，远不止马科斯阵营，更多势力正借机集结。杜特尔特执政六年，对内整治治安、打击地方分裂势力、约束传统政治家族对关键产业的垄断，政策资源向底层民众倾斜；对外则摒弃单边依附的外交模式，主动对接区域合作，不在南海制造对立冲突。
这样的路线，触动了两种力量的利益。一是菲律宾本土盘踞百年的世袭权贵阶层。杜特尔特的政策打破了豪门长期掌控的利益格局，资源下沉使传统权贵的垄断空间不断收缩。对备战2028年大选的本土政客与家族而言，延续杜特尔特的路线会直接触碰自身利益，莎拉的高民意基础因此成为共同的威胁。于是，原本相互竞争、存在分歧的多个政治派系，在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默契。
二是依托规则输出的外部势力。这类力量需要菲律宾开放军事基地、配合区域军演，以巩固自身在东南亚的存在感。而杜特尔特的自主外交路线，显然不符合这种布局需求。杜特尔特因此被关押在海牙，正是这一逻辑的延伸。可以说，马科斯政府的对外妥协、本土权贵的利益诉求与外部势力的区域布局，已形成三方联动。针对杜特尔特派系的围堵体系就此成型。
就在弹劾案进入关键阶段的同时，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对2028年大选作出了最新回应。他说，目前没有考虑竞选总统，但他同时又表示，如果注定发生，自然会发生。也就是说，特奥多罗还在蛰伏，但不排除参选的可能性。
而特奥多罗之所以会是杜特尔特家族最强劲的对手，原因有三点：首先他在菲律宾有极深的政治根基，早在2007年至2009年阿罗约执政时期，他就已经担任过国防部长；2010年，特奥多罗代表执政党参选过总统；2023年，马科斯重新任命他执掌国防部，这一系列经历，使得他在菲律宾政坛影响极大。
特奥多罗拥有不同于莎拉的政治资本，莎拉的核心优势在于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的稳固票仓和基层根基。特奥多罗则能争取军政系统、传统政治家族、城市中产阶层以及关注安全议题的选民群体。这些力量未必认同马科斯家族，但在阻止杜特尔特家族重返权力核心这一点上，可能形成共同立场。
最后，特奥多罗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外交和安全路线。他主张继续加强菲律宾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防务合作，在南海问题上采取强硬态度。对美国和菲律宾国内的亲美力量而言，他的政策具有较强连续性。
6月中旬，中国外交部宣布对特奥多罗实施制裁，理由是其在任内多次发表错误涉华言论，损害中方正当利益、破坏中菲关系。分析认为，这项制裁未必会直接终结特奥多罗的政治前途。相反，他可能借此强化对华强硬形象，以争取民族主义选票与外部支持。
如果南海争议持续被当作菲律宾国内选举的政治工具，中菲关系将面临更多不确定性。特奥多罗已被中方制裁的事实，恰恰印证了其立场的激进程度。值得注意的是，一个被中国明确制裁、以“碰瓷”中国捞取政治资本的人如果坐上总统之位，中菲关系可能面临比马科斯时代更深的裂痕。
归根结底，杜特尔特家族真正需要警惕的，或许并非马科斯或特奥多罗中的某一个人，而是菲律宾内部正在成型的一套政治组合。未来两年，菲律宾政坛的焦点将从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的对抗，逐步转向各方力量的重新洗牌与结盟。谁能有效整合反杜特尔特力量，谁就可能成为莎拉通往总统府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就目前态势而言，特奥多罗已站到了这个位置附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