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它的困境可能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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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Lehel Kovacs

2026年7月19日

海湾战争初期，全球近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供应中断，亚洲各国纷纷采取措施保护本国经济，印度显得尤为脆弱。印度不仅大部分原油和超过一半的天然气依赖进口，而且这些进口产品大多来自中东。其石油储备仅够一周左右的消耗量，与其说是战略储备，不如说是战术储备。印度货币暴跌，加剧了以美元计价的经济困境。

然而，上个月当美国和伊朗停止（尽管只是短暂地）发射导弹时，印度的经济状况却出人意料地良好。事后，分析人士对印度的增长前景进行了调查，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燃油价格有所上涨，但涨幅不大。通货膨胀得到了控制。货币汇率也趋于稳定。当其他亚洲国家面临能源价格飙升、强制居家办公，甚至像菲律宾那样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时，大多数印度家庭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影响。印度是如何做到的？

答案的一部分是运气。印度早期就赌定冲突会迅速结束，因此维持了两个月的汽油和柴油价格不变。富裕国家释放了大量石油储备，这有助于抑制原油价格飙升。决策者或许预料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可能预料到。他们也无法预料到，唐纳德·特朗普会在那个时候做出让步。

价格保持稳定的直接原因是政治因素。伊朗遭到导弹袭击的几周后，四个邦的竞选活动正式开始，其中西孟加拉邦是纳伦德拉·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BJP）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邦。该党绝不会允许能源价格飙升，从而危及自身的胜算——能源价格名义上由市场驱动，但实际上却由政府控制。这给控制着大部分加油站的国有零售商造成了沉重的负担。此外，政府每月削减15亿美元的燃油消费税，也直接影响了国家财政收入。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印度人民党赢得选举结果几天后，油价便出现了首次上涨。

近年来，尽管原油价格下跌，印度仍维持高位零售燃油价格，使国有企业获利。燃油价格中约有一半是税收，这不仅是政府的一笔可观收入，也是应对经济困难时期的缓冲。如果没有迫在眉睫的选举，莫迪先生是否也会采取同样的策略？无论其动机如何，这一策略最终取得了成功。其结果是防止了恐慌，抑制了通货膨胀，并保持了占印度GDP约60%的消费持续增长。

这并非全是运气。危机爆发后，政府展现了高超的市场和地缘政治应对能力。战争爆发首月，国有炼油厂将液化石油气产量提高了30%，确保了家庭用气供应。当印度免受美国对俄罗斯石油买家制裁的豁免期到期后，外交官们积极游说，争取延长豁免期限。

印度在危机爆发之初的处境比其对中东能源的依赖程度所显示的要强得多。为了降低这种依赖，过去十年间，印度将其能源供应国从27个增加到41个。其长期以来奉行的跨越意识形态阵营的双边关系外交政策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印度积极从美国及其附庸国委内瑞拉购买石油，同时还大量采购俄罗斯和伊朗的石油。它建造了能够加工各种等级石油的先进炼油厂。此外，它还通过电气化几乎覆盖了全部7万公里铁路网，大幅减少了对石油的需求。印度提前五年实现了在2025年将20%的乙醇掺入汽油的目标。

6月17日，伊朗和美国达成某种形式的停火协议，印度政府得以将经济和民众受到的冲击降至最低，这多少令人欣慰。但印度仍未脱离险境。随着美伊两国恢复军事冲突，霍尔木兹海峡再次关闭。油价缓慢上涨，卢比再次面临贬值压力。印度无法承受再次采取如此严厉的财政政策。在应对短期挑战的同时，印度必须着眼于为应对未来的冲击奠定基础。在运气和准备之间，印度只能掌控其中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