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红品尝刚采摘的杏子。
刘燕红在端午节为村民送粽子。
在石楼县城，有一家门店叫“山里的二妹子”。
店里摆着杏皮、果干、各种野菜、辣椒酱、西红柿酱、油茶、黄土炒泡泡……二十多个品种。店是刘燕红开的，可店里很少见到她——人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对接产业、服务乡邻的路上。
刘燕红是石楼县义牒镇曹家河村人，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她“二妹子”。这些年，这个名字早已不只是排行——它成了一张名片，一个品牌，一种让人放心的味道。
抢抓时令资源 盘活山野物产
石楼的山野，从来不亏待勤快人。
春回大地，地气回暖，茵陈破土抽芽，苜蓿漫坡铺绿，遍野槐花随风盛放；入夏之后，杏子渐染金黄，田垄间辣椒泛红、西红柿次第熟透；待到秋风吹过山峁，各类杂粮尽数归仓……山里的物候像一册翻不完的日历，每一页都写着时令的馈赠。
刘燕红就是那个追着季节跑的人。
记者去采访的时候，她正和工人在石楼小镇的车间门口晒杏皮。杏子熟得快，烂得也快，在泛黄到落果期间，她要把杏子尽量收上来。小蒜镇小蒜村的周金平家有近百亩杏树，往年杏子卖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最近刘燕红天不亮就带着工人上门采摘。一筐筐杏子拉回车间，多的时候，车间里挤下四十多人，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座金黄的小山。
杏皮全靠自然晾晒，阳光好的时候五六天就能晒透；阴雨天一来，上百斤杏皮眼睁睁看着发霉。刘燕红吃过这个亏，之前有一批杏皮受潮，一万多块钱打了水漂。
刘燕红的车间，一年四季没有空档。春天做野菜，夏天晒果干，秋天熬辣酱，冬天炒油茶。她说：“山里有啥，我就做啥。追着季节跑，活儿就永远做不完。”
坚守手工匠心 擦亮本土品牌
在刘燕红的加工车间，看不见一条流水线。没有自动切片机，没有灌装流水线。有的是一双双手——洗的、拣的、切的、摆的、翻的、装的，每一道工序都是手工活。
有人劝她上机器：“一台切片机一天能切上千斤，顶你二十个人。”
她摇头：“机器切出来的是平的，太阳晒不透横截面。手工切的，每一刀都有角度，晒出来透亮、有嚼劲，咬一口是甜的、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有人又劝她：“机器省人工，一年能省二十万元。”
她还是摇头：“我卖的不是产量，是放心。”
“纯天然、纯手工、零添加”——这是刘燕红从2018年起步时就定下的铁规矩，八年了，没破过。
她做的茵陈茶、苦菜茶，不加香精，不调色，泡出来是茵陈本身的微苦和回甘；她熬的西红柿酱都是原汁原味；她晒的杏皮，只有杏，晒干了袋装或桶装，什么也不加。她的杏皮在扶贫超市里常年供不应求，柜台上空了又补，补了又空。
刘燕红算了笔账：固定工人二十多人，采摘季临时用工四五十人，年人工支出四十多万元。
记者问她：“这么难，图什么？”她笑着说：“图的就是让大城市的人尝到咱山里原本的味道，也让咱山里人种出来的东西能卖得上好价钱。”
创业不忘乡邻 产业带动共富
刘燕红的创业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早年丈夫患病，她背着几十万元外债和一双儿女艰难谋生，开过小卖部，包过手工饺子。2019年，刘燕红注册成立了石楼县鸿雁情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次年注册了“山里的二妹子”商标。
刘燕红最怕的，不是苦，不是累，是辜负。
她怕辜负那些跟着她干的姐妹，辜负那些帮助过她的人，辜负那些信任“山里的二妹子”这块牌子的顾客。
车间里劳作的女工，都是石楼小镇的居民。她们中的大多数，曾经是围着灶台转的留守妇女，没有收入，没有技能。如今在车间里，有活干，每个月能拿到一两千的工资。
李慧是来得最早的那批人之一。她有五个儿子，妈妈瘫痪在床十多年，家庭负担重。刘燕红对李慧有个特殊的安排——所有工序都让她学。刘燕红说：“给她发补助，花完了就没了。教她学手艺，她一辈子都有饭吃。”如今李慧是车间的主力，哪道工序缺人她都能顶上，再也不怕找不到活干。
这些年，刘燕红还一直做着一件事——给村里的老人免费理发。从2017年6月开始，刘燕红还背着外债时就拎着剪刀走村串户，义牒镇、下河村、褚家峪村、龙交乡……九年来，近六千人次，没要过一分钱。
理发只是她做的其中一件小事。这些年，她把更多心思花在了那些孤寡老人和贫困孩子身上。平日里隔三岔五往敬老院跑，送吃的、送用的，陪老人们说说话；去年冬至，天不亮就爬起来包饺子，煮好了趁热送到石楼县城的环卫工人手上；连续两年端午节，她做了几千个粽子，给车间工人每人一盒，还给曹家河村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户送了十六个……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双腿静脉曲张动了手术，手关节变形，常年睡眠不足，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最难的时候，她背着六十多万高息外债，晚上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发呆。
可是第二天天一亮，她还是爬起来干活。
因为她知道，山野不会辜负每一个勤快的人。那些杏子会熟，那些野菜会长，那些跟着她的姐妹会有活干有饭吃。只要她不停，这座山的回报就不会停。
如今的刘燕红，快手有2.9万粉丝，微信通讯录有近8000个客户。她不花钱投流，不请网红带货，每天拍些劳作视频，一双手一双脚，实实在在。
这就是刘燕红。用一双手，把山野变成货架；用一颗心，把良心装进袋子；用一个普通人的执着，反哺着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记者 温宇晗
来源：吕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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