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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王长老慈心救孤

李园丁无奈求援

观音村西北角,有一座山,此山形势独特,主体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行至半山腰,便有一条裸露的山脊陡峭而上,最为可观的是,山顶上有两块又大又尖的风动石,状如壮牛的双角,此山也因此被称作“牛神山”。

在牛神山山顶上,有一块面积不足一亩的平地,就像牛额头上那一处狭长的模样。此处虽然不是观音村的最高峰,却是最为奇险之处。除了形似牛颈的山脊上有一条陡直的石阶可以通行,三面都是悬崖高耸,连猴子都难以攀爬。

便是这样一处奇绝之境,不知哪个朝代何方高人云游至此,竟然在这狭长的一处平地上建起一座庵堂,叫作朝阳庵。

那两个“牛角”正是庵堂天然的“山门”,不过庵堂的大门却并不正对着这道山门,关于这个庵堂的形制与大门的朝向,流传下来许多的故事,这些故事常常都是口口相传,并不见于书本与文字。盛夏时节,观音村以及周边的村子,都会有一群小孩子包围着一个老人,捶背的捶背,摇扇的摇扇,听老人家讲故事。这些故事当中,一定会有朝阳庵的故事,而且是孩子们最喜欢听的故事。

由于地形限制,朝阳庵很小,而且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小,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朝阳庵一直保持着当年修建时的模样,并不因朝代更替而改变。只是有些可惜,观音村从来没有出过大的读书人,也就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庵堂,没有人会去研究这个古代宗教建筑的活化石。庵堂虽小,却因为承接了龙山药王殿的香火盛势,千百年来,总是信众不断,香烟绵绵。

朝阳庵里现在有三个“师傅”。庵堂的大小决定了“师傅”人数,多则五个,少则三人,最少的时候,就一个“师傅”。所谓“师傅”,其实是当地人对和尚的一种称谓,说谁是庵堂里的“师傅”,外地人或许听不懂,本地人一定都知道。当然,也只有庵堂里的师傅才是和尚,外面的匠人也是称为师傅的,比方说木匠师傅,瓦匠师傅,这些师傅与和尚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工匠。

朝阳庵里的师傅时多时少,而园丁却永远只有一个,而且这个园丁永远都姓李,这是朝阳庵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说是园丁,其实庵堂前后并没有任何花园,连菜园都没有。这也容易理解,要是山顶上有花园菜地,那早就用来扩建庵堂了。

李姓在观音村是个大姓,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都姓李。有人说,他们是宋朝初年从北方流落而来,是正宗唐朝皇族,血统高贵。唐朝皇帝姓李,普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一定要说是皇族,也没人能反驳。当年李姓先人逃难至此,饿晕在牛神山旁,是朝阳庵的师傅路过将其救起。后来,李姓在这里开枝散叶,繁衍生息,逐渐成为观音村的第一大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姓家族就立下规矩,任何时候都必须选派一个族人到朝阳庵当园丁,直到这个人去世,然后再选派新的人顶上。园丁的选派条件只有一个,必须信佛吃斋。园丁的工作也从来不变,就是庵堂的勤杂工,除了不做师傅,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要做。

此时的朝阳庵里只有三个师傅,加上李园丁,一共四个人。主持朝阳庵日常工作的师傅俗家姓王,他当然也有法名,不过大家都叫他王长老,也就没人在乎他的法名是什么。

王长老已经七十多岁,平时通常都不出去,留在庵堂诵经侍佛。这一天,王长老突然觉得山外有人在等着他,便发心走出山门。也就在传说中李家先祖当年饿晕的地方,王长老听到一声婴儿啼哭,捡起一个襁褓抱上山来。

这是一个不知何人遗弃的男婴,长相与身形并无特别,襁褓中也没有任何证明婴孩身份的物件。当天晚上,小孩几乎整夜啼哭,四个人忙里忙外,实在想不出止哭的办法。大家一商量,只能让李园丁下山求援。也不等天亮,李园丁便急急的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