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正月,汉宣帝刘洵前往甘泉宫在泰畤祭祀,改年号为“甘露”。
杨恽被处死后,公卿大臣一起上奏说京兆尹张敞也是杨恽的好友,不宜再身居高位。刘洵爱惜张敞的才干,将这份奏章压了下来,不予批复。
张敞派属官絮舜去查办案件,结果絮舜私自跑回家,说张敞最多做五天的京兆尹,怎么能再查办案件。
张敞听说这话后,派人逮捕了絮舜,并将他关进大牢。日夜审讯,罗织罪名将絮舜判了死罪。絮舜押往刑场前,张敞派主簿拿着自己的文书对絮舜说,五天的京兆尹如何?冬月就要结束了,你还能活命吗?
絮舜随后被押往闹市斩首示众。
到了立春,朝廷巡查冤狱的使者巡视时,絮舜的家人拉着棺材,把张敞斥责絮舜的文书一并交给了使者,大声喊冤。使者便弹劾张敞,说他滥杀无辜。
刘洵打算让张敞自行脱身,便下发了之前弹劾他的奏章,将张敞贬为庶民。张敞交还官印绶带后,便离开京城避祸。
几个月后,京城官吏懈怠职守,治安废弛,报警的鼓声频频响起,冀州境内出现大量的盗贼。刘洵又想起了张敞,便派使者召张敞进京。
张敞身负重罪,使者上门时,妻儿老小全都哭了,只有张敞笑着说他本就是戴罪的平民,郡县官吏应该抓捕他。如今是天子的使者,这是打算重新重用他。
随后张敞整理行装随使者进京,然后到公车府上书谢罪,说絮舜受他厚待,却在办案期间回家偷懒,还说他是“五日京兆”,此人忘恩负义,败坏风气,他一时气愤,认为絮舜行事无礼,不惜违背法令将他处死。他滥杀无辜,即使依法处死,也毫无怨言。
刘洵随后召见张敞,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张敞到任之后,辖境内盗贼很快便销声匿迹。
皇太子性格温和仁厚,喜爱儒家学说,他见汉宣帝重用精通法令的官吏,靠刑罚约束下属,便在和刘洵闲谈时委婉进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
刘洵脸色一变,说汉朝自有一套治国制度,本来就是王道、霸道掺杂并用,怎么能纯靠道德教化,照搬周朝制度。况且那些儒生不懂变通,一味的推崇古代,非议当今,让人分不清名义与实际,不知道该守什么,怎能将治国重任托付给他们。
说完后刘洵叹息:“乱我家者太子也。”
淮阳宪王刘钦喜爱法律,聪慧通达,富有才干。他的母亲张婕妤也格外受刘洵的宠爱。刘洵因此开始疏远太子,偏爱淮阳王,多次赞叹刘钦说:“真我子也!”
刘洵自此动了改立太子的心思,但念及太子为许皇后所生,而他年少时也是靠许家扶持,最终不忍心废黜太子。
过了很久,刘洵任命韦玄成担任淮阳中尉,想借他的品行感化、劝导淮阳王,让他安分守己。太子的储位这才安稳下来。
呼韩邪单于战败之后,左伊秩訾王劝他向汉朝称臣,入朝侍奉汉天子,以此获得汉朝的援助,最终安定匈奴。
呼韩邪询问众大臣,大臣们都表示反对,说匈奴是马上立国,战死沙场是分内的事,如今兄弟争夺单于之位,就算战死也能留有威名,让强盛的汉朝无法吞并匈奴。如今要屈膝侍奉汉朝,这是对历代先单于的羞辱,更被周边各国耻笑,日后还如何统领蛮夷各部。
左伊秩訾反驳道,强弱之势随时在变化,如今汉朝强盛,西域各国都已臣服。匈奴却日渐衰弱,再也没能回复往日疆土,如今若是不归附汉朝,只会走向灭亡。
各位王公大臣争辩了很久,最终呼韩邪听从了左伊秩訾的建议,带领部众向南靠近汉朝边境,又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到汉朝充当人质。
郅支单于知道后,也派自己的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到长安当人质。
夏季四月,新丰县出现了黄龙。丙申日,太上皇的宗庙失火。几天后,孝文帝庙又发生火灾。刘洵穿上素服,斋戒自省五天。
依乌孙的习俗,狂王泥靡又娶了汉朝楚公主解忧,二人生下儿子鸱靡。泥靡残暴,不得民心,与解忧公主不和。此时,正好汉朝的卫司马魏和意、副使任昌出使乌孙。解忧公主对二人说狂王残害乌孙百姓,除掉他很容易。
于是他们设宴款待狂王,宴席上,武士拔剑刺杀狂王时,剑刺偏了,狂王受伤后,骑马逃跑。而肥王翁归靡与匈奴妻子所生的儿子乌就屠逃到了北山。
随后狂王之子细沈瘦调集军队,把魏和意、任昌与解忧公主围困在赤谷城。数月后,西域都护郑吉征调西域各国军队救援,乌孙这才解除包围。
汉朝廷派中郎将张遵携带药品医治狂王,又赏赐他黄金丝帛。同时将魏和意、任昌逮捕,押回长安斩首。
这时乌就屠对外说他娘家的匈奴大军就要过来,因此各部民众都归附了他,随后他突袭杀死了狂王,自立为乌孙的昆弥,即国王。
汉朝则是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领一万五千士兵抵达敦煌,准备讨伐乌就屠。
解忧公主的侍女冯嫽熟悉外交事务,曾作为公主的使者出使西域,西域各国都尊称她为“冯夫人”。她的丈夫是乌孙的右大将,和乌就屠交情深厚。
于是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说汉朝大军就要出关,到时他必定会被剿灭,不如归降汉朝。
乌就屠十分害怕,说他只想求得一个小王名号,能够安身立命就好。
刘洵因此召冯夫人入朝,亲自询问乌孙情况,随后派谒者竺次、期门郎甘延寿为副使,护送冯夫人返回乌孙。冯夫人传诏,命乌就屠到赤谷城长乐侯常惠处,然后按照当初和肥王翁归靡的约定,册封解忧公主的长子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又赐予二人汉朝的印信绶带。
辛武贤随后班师回朝。
后来,乌就屠不肯把归附他的部众全部交给大昆弥,汉朝又派常惠为二人划分民众、地界,确认大昆弥管辖六万余户,小昆弥四万余户。只是乌孙百姓的人心大多还是向着乌就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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