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银河号”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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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银河号”商船

1993年发生的“银河号”事件,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永不能忘记的屈辱。“银河号”是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广州远洋运输公司的全集装箱货轮,1993年7月7日在天津新港上货后,载着782个集装箱、驶向中东。

7月23日,美国驻华使馆官员突然紧急约见中国外交部官员,称美国获得精确情报:八天前从大连出发的“银河号”货轮上载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两类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正在驶往伊朗的阿巴斯港。

事实上,被美国指控的两种化学品硫二甘醇和亚硫醯氯,确实可以作为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但都不是化学武器的关键前体;这两种化学品也可用来造农药,伊朗的农药厂也需要。还有就是,在当时,《化学武器公约》并没有生效,两种原料并没被任何国际法禁止贸易。最重要一点,“银河号”上没有这两种化学品。

尽管在美国国内有法律规定、禁运可以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到伊朗,但是把国内法强加于国际社会,是不折不扣的横行霸道。接下来,美国对我国货轮采取了粗暴、违法、无理的行动。

美国向该货轮计划停靠的、各个沿途港口的所在国散布消息,并要求这些国家阻止“银河号”进港卸货。8月1日,美国出动两艘军舰和五架武装直升机在印度洋公海对“银河号”货轮进行拦截,要求调转货轮,停止这次对伊朗的出口,否则,将实行制裁。

“银河号”货轮被迫在沙特的达曼港接受检查。这就是震惊世界的“银河号”事件。当时,负责全权处理此事的是外交部国际司副司长沙祖康。在接下来的交涉中,美国坚持:中国政府命令“银河号”返回出发地;或由美国人登船检查货物;或者索性停留在某个地点,听候发落。

8月3日上午8时,“银河号”到达阿曼湾后,美国武装直升机在“银河号”上空盘旋,查问“银河号”名称、航向、航速、货运情况,以及出发港、目的港等。同时,直升机舱门敞开,对“银河号”摄像拍照。

我国“银河号”商船上的船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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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银河号”商船上的船员

当天中午12点30分,美军舰16号驶近“银河号”,一直尾随其后。为了避免事态恶化,中方于8月3日指示“银河号”暂停前进,当日19点30分,“银河号”在距离霍尔木兹海峡10多海里的公海上抛锚待命。

中方对美方的质疑经过认真、全面调查后,于8月4日明确告诉美方:“银河号”货轮根本没有装载美方所说的两种化学品。同时,中方提出了解决问题的积极建议,包括在中东第一站迪拜港由当地海关与中方一同核查美国所怀疑的“银河号”货箱。

这期间,美国军舰16号、975号、996号,一直轮番在“银河号”前后左右保持二至五海里的距离驶来驶去;美军战斗机、直升机、侦察机不断在它周围低空盘旋。

8月7日,中国外交部负责人发表讲话严正指出:美方所称中国“银河号”启程日期、启始港和抵达港完全失实,所谓该货轮载有化学武器前体纯属造谣,并强烈抗议美方对中方的澄清置之不理的霸道行为。但直到8月12日,美方一名高级官员还宣称:“我们有可靠的情报,证明船上载有化学武器前体,我们决心对该船进行检查。”

当时正值盛夏,“银河号”船体晒得滚烫,机舱里像个大蒸笼,船员不能像平常那样洗澡及得到充分的营养补给。漂泊公海的时间超出了预期,“银河号”按正常航次携带的淡水和食物开始短缺,大家不得不节水缩食。但是,即便如此,当美国人从军舰上假惺惺地打来电话说,“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油料、用水以及食品”时,也遭到了“银河号”的断然拒绝。

为了维护祖国的尊严,船员们宁可节俭用食,也决不要美国的一滴油、一滴水。“银河号”在霍尔木兹海峡外抛锚10多天后,转而停泊到阿联酋东北部富查伊拉港外约50海里处的阿曼海公海上。最后,“银河号”进入达曼港,美国十人、沙特六人登船检查。美国的检查人员中,有化工专家、爆破专家、海运专家。

银河号回国后,邹家华副总理慰问船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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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号回国后,邹家华副总理慰问船员

8月28日上午,他们开始对船上的货物进行清点和浏览检查。8月29日上午10点10分,开箱检查开始了。运往伊朗的货箱自然首当其冲。第一箱打开,全是一些铅封黑色铁桶。外行人一看确实大吃一惊。在场的美国人惊喜,沙特人惊奇,只有中方人员沉住了气。

美国人喜形于色,以为这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两类化学品。当被告知里面是固体染料时,他们不信,仍从中间掏出两箱打开看个究竟。这天上午,美国人接连打开25个自中国运往伊朗的集装箱。即便是装鞋的纸箱也没放过。晚上,他们又检查了其余几箱。直到晚上11点,自中国(包括经香港转)运往伊朗的集装箱全部开箱检查完毕,根本没有美国所称的化武前体。

美方在运往伊朗的货箱中未查到他们要找的两类化学品后,提出次日要查自天津新港和上海港上船的他们怀疑的所有货箱。中方同意了美方的要求。但是,检查结果还是让他们失望了。美国人这下心慌了,开始怀疑“情报”有误。美情报机构提供的箱号是CSAQ3101和CSAQ3102。可是,他们发现“银河号”货轮上根本就没有这两个货箱号。

于是,便怀疑情报部门把“号码”记错了,提出要查相近、易混的CSAQ3010号集装箱。中方还是同意了。但开箱一看,却是运往巴基斯坦的扑克牌。美国人的举动成了现场众人的笑柄。

至晚上11点左右,自中国运往伊朗和凡美方怀疑并认为要查的从中国运出的货箱共49个全部开箱查完,结果美国人仍一无所获。尽管此时的美国人处境非常尴尬,但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在8月31日的谈判桌上,美方代表、美驻沙特使馆参赞马克尤姆(音译)称,华盛顿认为,美方只检查了“银河号”部分货物,“不能公开承认船上未载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两类化学品”。

他说,要么船上的货全部开箱检查,要么根据单子一部分一部分查、直到华盛顿认为可以了为止。对美方的无理要求,中方代表指出:你们一再撕毁原先达成的协议,出尔反尔,不守信义。现在竟公然违背“绝不染指”第三国货物的承诺,甚至要查“银河号”全部货柜,这是霸道行为。

中华民族不可欺,中国人民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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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不可欺,中国人民不可辱

美方人员自觉理亏,却又百般狡辩,说是“这是奉华盛顿之命。”沙特代表不愿直接表态,提议:“以后达成的协议应见诸文字,三方签字。”沙特的这个提议让美方代表觉得意外,说:“你这建议我要请示华盛顿。”

9月1日晚5点20分,三方恢复会谈。为向全世界澄清事实真相,中方郑重宣布:“为更顺利地进行下一步检查,尽快查清事实真相、了结此事,中方在对美上述要求持反对立场的情况下,同意扩大检查。”

当时能说出这样的话,作为一个中国人得感觉多屈辱啊?对于美方的要求,一边说反对,一边同意他们检查!

接下来,“银河号”所载货柜全部开箱检查。不过开箱越多,美国人显得越紧张,越难堪。他们没有确凿证据,只能胡乱开箱检查。沙方代表也开始对美国人冷嘲热讽。当打开箱一看又是纸箱包装的、分量很轻的日用商品时,便问美国代表:“OK?!”

美国人只能苦笑一下,说“OK”。此时的他们,早已不再嚣张、不像先前那样盛气凌人。直到“银河号”上的集装箱全部开箱检查完毕,仍没有查出美国指控的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在铁的事实面前,他们不得不认输了。

9月4日下午1点,中国、沙特代表及美国顾问正式签署“银河号”《调查报告》,确认“银河号”货轮未载有“化学武器前体”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至此,美国人在其一手制造的“银河号”事件的较量中输得精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16年过后,当沙祖康再次回忆起此事时表示:

  •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美国利用军事手段在公海上堵截中国商船,并强行要求登船检查。以前从来没有过。根据国际法的规定,在公海中航行的船舶属于国家领土。
    我们反复调查后,中央最高领导,从主席、总理,还有副总理、外长,各级官员都一再告诉他们“没有”,但他们还是不信。在这种情况下,为避免出现严重对抗,我们被迫接受了他们检查,我有一种屈辱感。
    尽管是赢了,但是觉得很窝囊。我们坚持要求赔偿、要求道歉,但是拖到今天,他们还是没有赔。

后来,有消息称:当时之所以接受了美方提出的登船检查要求,是因为船上的GPS导航信号突然中断了,“银河号”商船无法再继续行驶。此后,我们开始研制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