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央视新闻一则关于“非标电动车黑灰产链条”的调查报道引发行业震动。
在浙江台州,绿佳电动自行车专卖店被曝销售“零公里二手车”——车辆外观崭新、仪表显示零里程,却被当作“二手车”售卖。销售人员坦承:“去年把车都上好了牌照,车子都是新的。”
一犯再犯,绿佳难辞其咎
调查发现,这类操作在台州并非孤例,绿佳、钻豹等多个品牌均存在类似问题。
具体而言,经销商提前搜集身份证为尚未生产的车辆办理牌照;用符合国标的同款车代替实际销售的超标车进行称重核验蒙混过关;生产企业按需求生产“三通”车型,时速可达50公里以上;上游控制器厂商预设解码程序,十几秒即可解除限速。这一“提前备案—按需造车—解码提速—二手过户”的操作链条,将原本从源头保障安全的国标架空,导致大量超标车驶向道路,埋下安全隐患。
在三十多家专卖店的走访中,绿佳品牌多次被提及。电压可兼容48伏、60伏和72伏,而国标明确限定不得超过48伏;部分车辆实际时速可达60公里,仪表盘却始终显示25公里。这些问题的存在,使绿佳在此次曝光中成为焦点之一。
值得留意的是,绿佳并非首次触碰质量红线。公开信息显示,崇左市江州区市场监管局曾查处绿佳电动自行车充电方式与合格证不一致的问题;来宾市兴宾区市场监管局查处过经销商自行改装行为;天津绿佳车业因短路保护不符合标准、标识与警示语缺失等问题两次启动产品召回;河南绿佳车业也因尺寸限值、蓄电池防篡改项目不符合标准而召回产品。这些记录表明,绿佳在合规管理上的漏洞并非偶发,而是一个需要正视的系统性问题。
轮值副总裁,短期业绩为先?
绿佳近年来最引人注目的内部变革,当属轮值副总裁制度的建立。
2022年12月,王军首次以“绿佳集团执行副总裁”身份亮相,提出“合力·重装进撃”的经营战略。2023年3月,绿佳发布“超性能电車”全新品牌战略定位,王军的战略推导能力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而自2023年底至今,局面发生了变化。在轮值副总裁制度下,该职位不再由一人长期担任。陈安军、杨国平、王慧、沈亮明、陈康孺等多位轮值副总裁先后出现在公开报道中,而王军的名字逐渐淡出。从“执行副总裁”到“轮值副总裁”,从一人独当到多人轮值,绿佳的管理架构在短时间内完成了重要转型。
轮值制度的初衷是积极的——通过集体决策和权力制衡,推动企业规范化运营,避免权力过度集中带来的决策风险。然而,这一制度也面临现实的挑战:当轮值高管的注意力分散于各自分管的营销、行政、财务等领域时,产品质量管控和生产合规性恰恰可能成为边界模糊的“交叉地带”。
轮值强调“轮流负责”,但客观上也可能导致“阶段性负责”带来的责任连续性不足。每位轮值者在有限任期内更易关注短期显性业绩,而质量合规这类需要长期投入、久久为功的基础性工作,容易被置于次要优先级。
此外,有行业观察者指出,绿佳2025年销量约90万辆,与雅迪、爱玛等头部品牌千万辆级的年销量相比仍有明显差距。在规模追赶的压力下,企业是否有意无意地在合规问题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样值得反思。
“做企业,是比谁活得长”
台州执法行动已迅速展开——出动649人次,检查生产销售单位逾530家,立案10起,查扣涉嫌违规车辆233辆。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执行加强不如企业自律。
对于绿佳,笔者认为有几个方面需要及时做好。其一,制度与执行需要真正打通。 轮值也好,规划也罢,归根结底要落实到每一辆车的质量合规上。制度的意义不在于对外宣示,而在于对内约束。如何让轮值高管的治理责任与产品质量的实际管控形成有效衔接,是绿佳需要认真回应的课题。
其二,规模与合规可以并行不悖。追求“五年进入行业第一阵营”的目标本身无可厚非,但如果以牺牲合规为代价换取短期增长,最终只会付出更大的修复成本。真正活得久的企业,无一不是将合规视为发展的基石而非负担。
其三,行业共性问题需要系统性解决。绿佳的问题并非孤例,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电动自行车行业在标准升级与市场惯性之间的普遍冲突。从电机、控制器等上游供应链的规范管理,到生产、销售环节的全链条监管,需要企业与监管部门的共同努力。
正如绿佳董事长应文斌所言:“做企业不是要比谁赚的多,而是比谁活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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