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门诊结束,快六点了。
我在办公室整理病历,赵磊敲门进来。
主任,有个事儿……
他表情有点为难。
说。
就今天上午那个阿姨,追您那个……
我抬头看他。
她下午又来了,坐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下午。护士问她挂哪个科,她说不看病,就等一个人。
我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那跟我没关系。
她哭了。赵磊小声说,坐在长椅上哭的,好几个护士都看见了。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写。
大厅是公共区域,不影响秩序的话,保安不会管。
赵磊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主任,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我把写好的病历放进文件夹。
曾经是家人。
曾经?
现在是陌生人。
我拿起外套,关了台灯。
走了,明天还有两台手术。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我远看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藏青色大衣,头发花白了不少,比我记忆里老了很多。
她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
我从侧门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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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出医院的时候,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还站在门口。
天已经快黑了。
我踩了一脚油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回到家,热了一份便当,开了一罐啤酒。
电视开着,没看。
手机响了一下。
陆主任,我是护士站小王,那个阿姨走了,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我点开。
她说,她不是来看病的,她是来看你的。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喝了一口啤酒。
凉的。
看你?
看什么?
看你当初嫌弃的废物现在过得怎么样?
看有没有资格重新被纳入陆家人的序列?
还是说——
算了,不想。
明天七点的手术,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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