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梗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皇帝，用五十四年时间把“汉”字刻成一个民族的名字，代价是耗光爷爷攒的家底、榨干天下的百姓、逼死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临死前，他写了一份中国历史上第一份皇帝悔过书，承认自己错了。
第1章 我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但我当了太子
公元前156年，汉景帝前元元年。
长安未央宫，一个婴儿出生了。汉景帝刘启的第十个儿子，取名刘彘。彘，猪也。这个跟猪同名的孩子，后来改名叫刘彻——然后成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汉景帝有十四个儿子，刘彘排第十。他上面有九个哥哥，其中嫡长子刘荣已经被立为太子了。太子是刘荣，皇位是他的。刘彘？一个胶东王罢了，长大了去封地待着，一辈子做个富贵闲人。
刘彘四岁的时候，被封为胶东王。汉景帝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好好当你的胶东王。”
小刘彘说：“好。”
可他母亲王娡不这么想。
王娡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本是金家的媳妇，生了女儿，被算命的说“当生天子”，硬是被母亲从金家带走，送进了太子刘启的宫里。一个二婚女人，硬生生在宫斗中杀出一条血路，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刘彘。王娡看着自己排行第十的儿子，心里想的是：凭什么老十就不能当皇帝？
她找到了一个人——汉景帝的姐姐，馆陶长公主刘嫖。
馆陶长公主是汉景帝最信任的人。她说的话，汉景帝听得进去。王娡对馆陶长公主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改变了汉朝的历史：“阿娇愿意嫁给彘儿吗？ ”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叫陈阿娇。长公主正愁女儿的未来——她想把阿娇嫁给太子刘荣，可刘荣的母亲栗姬不待见她。栗姬说了句狠话：“你女儿想嫁给我儿子？做梦。 ”
馆陶长公主怒了。她转头找到了王娡。王娡笑眯眯地说：“我家彘儿，愿意娶阿娇。”
馆陶长公主看着四岁的小刘彘，问他：“你想娶阿娇吗？”
小刘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话：“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 ”
——“金屋藏娇”。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让成年人都汗颜。
馆陶长公主大喜。从此以后，她在汉景帝面前天天说刘彘的好话，天天说栗姬和太子刘荣的坏话。汉景帝终于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公元前150年，汉景帝废太子刘荣为临江王。七岁的刘彘被立为皇太子，改名刘彻。一个排行第十的皇子，一个母亲二婚入宫的孩子，一个跟“猪”同名的男孩——成了大汉帝国的继承人。
九年之后，公元前141年，汉景帝驾崩。十六岁的刘彻登基。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低垂的脑袋，望向远方。北边是匈奴，南边是百越，西边是西域，东边是大海。这个帝国很大，但还不够大。
他攥紧了拳头，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这个天下，我说了算。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刘彘→刘彻→汉武帝。名字改了三次，人生翻了三次——每次都是逆袭。
【弹幕2】四岁的孩子说“金屋藏娇”——要么是天生情圣，要么是母亲教的。我赌后者。
【弹幕3】王娡：我是二婚，但我儿子能当皇帝——史上最强逆袭太后。
【弹幕4】刘荣：我是太子，但我妈嘴贱——一个“做梦”毁了一个王朝的继承权。
【冷知识】
· 汉武帝幼名“彘”，彘即猪。汉代人起名随意，刘邦的父亲叫刘太公（刘大爷），汉武帝叫“刘小猪”也不稀奇。
· 汉武帝是汉景帝第十子，母亲王娡二婚入宫——他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非嫡非长”却登上皇位的皇帝。
· “金屋藏娇”这个成语就来自汉武帝四岁时对馆陶长公主的承诺。后来陈阿娇果然当了皇后，但很快失宠，被废居长门宫。
第2章 十六岁登基——一个少年皇帝的开始
公元前141年，十六岁的刘彻登基。
他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简单说——富得流油，但问题一大堆。
汉朝建立六十年了。从刘邦到吕后到文景二帝，奉行的是“无为而治”——政府少管事儿，让百姓自己折腾。结果呢？国库里的铜钱多得串钱的绳子都烂了，粮仓里的粮食堆得都发霉了。文帝景帝两代攒下来的家底，厚得吓人。
但问题同样吓人。
第一，诸侯王。刘邦当年分封的刘姓诸侯王，经过几十年繁衍，一个个兵强马壮。他们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官吏，自己的财政——跟皇帝差不多。汉景帝时爆发了“七国之乱”，七个诸侯王联合造反，差点把朝廷掀了。虽然平定了，但诸侯王的势力还在。
第二，匈奴。北方的游牧民族，骑射如神，来去如风。汉高祖刘邦在白登山被围了七天七夜，差点饿死。此后六十多年，汉朝对匈奴一直采取“和亲”政策——送公主、送粮食、送布帛，换一个暂时的和平。但匈奴拿了东西照样南下劫掠。
第三，权力。丞相的权力太大了。汉初的丞相，相当于今天的总理加最高法院院长加三军总参谋长——权力大到可以跟皇帝对着干。
十六岁的汉武帝看着这些问题，觉得头大。他需要一个帮手。
他找到了董仲舒。
公元前134年，汉武帝下诏“举贤良方正”——让全国各地推荐人才。董仲舒被推荐上来，写了一篇对策。这篇对策的核心思想是三条：
第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把儒家学说定为官方正统思想。
第二，“天人感应”——皇帝的权力来自上天，但上天会用灾异来警示皇帝。换句话说，皇帝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得对天负责。
第三，“大一统”——天下只能有一个中心，那就是皇帝。
汉武帝看完这篇对策，拍案叫绝。他采纳了董仲舒的建议。从此以后，儒家成了中国的官方思想——这一“独尊”，就是两千多年。
但汉武帝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独尊儒术”是给天下人看的。他自己信的，从来不止儒家。他用法家的手段治国，用道家的智慧权谋，用阴阳家的迷信求仙——外儒内法，表里不一。他告诉天下人要做君子，自己却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对身边的大臣说了一句话：“儒家的书，是给百姓看的。朕要用的，是能办事的人。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汉武帝：好。于是儒家统治中国两千多年——史上最成功的政策建议。
【弹幕2】汉武帝：我信儒家（对外）。我用儒家（对百姓）。我用法家（对大臣）。我用道家（对自己）——多重人格皇帝。
【弹幕3】文景之治攒的钱，够汉武帝打四十四年仗——这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弹幕4】十六岁的刘彻，已经知道怎么用人了。刘邦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沛县蹭酒喝呢。
【冷知识】
·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使用年号的皇帝。他创立了“建元”年号，此后中国历代皇帝都用年号纪年，直到清末。
·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后来被汉武帝自己坑惨了——晚年各地灾异频发，大臣们说“这是上天在警示陛下”，汉武帝无法反驳。
· 汉武帝“独尊儒术”后，在长安兴办太学，以儒家五经为教材。太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国立大学。
第3章 推恩令——我让诸侯王自己把自己拆了
汉武帝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诸侯王。
这些刘姓亲戚们，一个个在自己的封地里当土皇帝。你有军队？我也有。你有官员？我也有。你有财政？我也有。除了名义上尊你一声“陛下”，我跟你也差不多。
汉武帝不想学他爹景帝——七国之乱打了三个月，血流成河才平定。他想换个办法。
有个叫主父偃的大臣给他出了个主意——“推恩令”。
推恩令的核心就一句话：诸侯王死后，封地不传给嫡长子一个人，而是分给所有儿子。
以前的规定是：诸侯王死了，嫡长子继承全部封地。其他儿子？没份。
推恩令改了：诸侯王死了，嫡长子拿大头，其他儿子每个人都能分一块。皇帝再给每个儿子封个侯——名义上是“推恩”，是皇帝对诸侯王所有儿子的“恩典”。
诸侯王的儿子们高兴坏了——本来啥都捞不着，现在能分一块地当侯爷，谁不高兴？
诸侯王们傻眼了——本来一个王国，分一次就碎成七八块。再分一次，碎成十几块。分上三代，一个王国碎成几十个侯国，每个侯国只有一两个县那么大，还怎么跟中央叫板？
最妙的是——这是诸侯王自己分自己的地，皇帝连手都没动。
汉武帝坐在未央宫里，听着各地诸侯王分地的奏报，笑了。他对主父偃说：“你这个办法好。朕不用打仗，不用杀人，诸侯王自己就把自己拆了。 ”
主父偃说：“陛下圣明。”
汉武帝又说：“但光拆了还不够。朕还得让他们知道——谁不老实，朕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
他制定了“左官律”和“附益法”——诸侯国的官员不得高于中央同级官员，诸侯王不得结交宾客、不得干预朝政。谁敢违规？削爵、夺地、除国。
从此以后，诸侯王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待在封地里，夹着尾巴做人。汉初那种“诸侯王跟皇帝平起平坐”的局面，一去不复返了。
汉武帝对内改革的第一仗，打赢了。
【弹幕小剧场】
【弹幕1】推恩令——诸侯王：我生儿子是为了继承家业。汉武帝：不，你生儿子是为了帮我拆家业。
【弹幕2】主父偃这个主意太损了——让诸侯王自己分自己的地，分完还得谢主隆恩。
【弹幕3】嫡长子：爸，我的地呢？诸侯王：被你弟弟们分了。嫡长子：我要杀了汉武帝！
【弹幕4】汉武帝：我没动你一块地，是你自己分的——杀人诛心。
【冷知识】
· 推恩令是汉武帝时期最重要的政治改革之一，彻底解决了汉初以来诸侯王割据的问题。
· 主父偃后来因为太嚣张被汉武帝处死——但推恩令一直执行了下去。
· 汉武帝在位期间，诸侯王的封地平均缩小了三分之二以上。
第4章 马邑之谋——我对匈奴说：不打了，我要打
诸侯王的问题解决了，汉武帝把目光转向了北方——匈奴。
汉朝对匈奴的政策，六十多年一直是“和亲”。送钱送粮送女人，换一个“互不侵犯”的承诺。但匈奴人从来不讲信用——拿了东西，照抢不误。
汉武帝不想忍了。
公元前133年，有个叫王恢的大臣提了个建议——马邑之谋。
计划是这样的：在马邑（今山西朔州）埋伏三十万大军，派人假装投降匈奴，说“马邑城里全是财宝，你们来抢吧”。等匈奴单于带兵进了城，伏兵四起，一举歼灭。
汉武帝批准了。
三十万大军埋伏在马邑周围。匈奴军臣单于带着十万骑兵南下，一路畅通无阻，越走越高兴——汉人果然怕了，连抵抗都没有。
快走到马邑的时候，单于忽然停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太安静了。草原上到处是牛羊，但一个人都没有。
单于说：“不对劲。 ”
他抓了一个汉朝的边防小吏。小吏吓得全招了——“马邑有埋伏，三十万人！”
单于掉头就跑。三十万汉军追出来，追到边界，没追上。
马邑之谋，失败了。
王恢被下狱，自杀。
但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成败。马邑之谋——标志着汉朝对匈奴的和亲政策，正式终结了。
汉武帝站在未央宫的地图前，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他对卫青说：“从今天起，朕不打防守了。朕要进攻。”
卫青跪在地上：“臣愿为陛下效死。”
汉武帝说：“你不是要打匈奴吗？朕给你兵。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马邑之谋虽然失败了，但它撕掉了“和亲”这张遮羞布——从此汉匈全面开战。
【弹幕2】军臣单于：太安静了，不对劲。汉军：我们埋伏得很隐蔽啊！
【弹幕3】王恢：我提议的，我负责——然后自杀了。汉武帝：好，下一个。
【弹幕4】六十多年的屈辱和亲，被一个二十六岁的皇帝终结了。
【冷知识】
· 马邑之谋发生在公元前133年，汉武帝时年二十三岁。
· 和亲政策从汉高祖刘邦开始，持续了六十多年，送了十几位公主、无数财物给匈奴。
· 马邑之谋的失败让汉武帝明白了一件事——对付匈奴，不能靠阴谋，只能靠实力。
第5章 卫青——从奴隶到大将军
马邑之谋失败后，汉武帝意识到一件事——他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
这个人出现了。他叫卫青。
卫青是什么出身？私生子。他母亲卫媪是平阳侯府的奴婢，跟一个叫郑季的小吏私通，生了卫青（随母姓）。卫青从小在郑家长大，郑家把他当奴隶使唤——放羊、干活、挨打。后来他受不了了，跑回平阳侯府，给平阳公主当骑奴——就是给公主牵马坠镫的奴隶。
一个奴隶。
卫青的三姐叫卫子夫，在平阳侯府当歌女。汉武帝去平阳侯府做客，一眼看中了卫子夫，带回宫里。卫子夫得宠，卫青跟着沾光——从骑奴变成了建章监、侍中。
卫青第一次出征是公元前129年，出上谷郡，攻打匈奴。四路大军出击，三路败了，只有卫青这一路——直捣龙城，斩首七百余。
龙城是匈奴祭天的地方，相当于匈奴的“宗庙”。从来只有匈奴南下劫掠汉朝，没有人打到过龙城。卫青做到了。
汉武帝大喜。他封卫青为关内侯。
第二年，卫青再次出征，出云中郡，向西打到高阙，再向南打到陇西。斩首数千，俘获牛羊百万。匈奴的“河南地”（今河套地区）被汉军占领。
汉武帝封卫青为长平侯。
又过了一年，公元前124年，卫青率三万骑兵出朔方，夜袭右贤王。右贤王正在喝酒，喝得烂醉如泥——汉军打进来了都不知道。卫青俘虏了右贤王麾下小王十余人、男女一万五千余人、牛羊数十万。
汉武帝接到捷报，高兴得跳起来。他派人捧着大将军印，直接在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汉朝最高军事统帅。
一个私生子、一个骑奴、一个靠姐姐得宠的人——成了大汉帝国的大将军。
卫青对汉武帝说了一句话：“臣本奴仆，陛下拔臣于奴隶之中，臣唯有以死报国。 ”
汉武帝拍了拍他的肩：“朕不用你死。朕要你活着——活着给朕打赢每一仗。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卫青：我是私生子，我是骑奴。汉武帝：你是大将军。卫青：？？？
【弹幕2】从奴隶到统帅——卫青的逆袭，比韩信还离谱。韩信好歹是平民，卫青是奴隶。
【弹幕3】卫青直捣龙城——汉朝对匈奴的第一次进攻性胜利。以前只有挨打的份，现在能打回去了。
【弹幕4】汉武帝用人——不管你什么出身，能打仗就行。这是刘邦的用人哲学，汉武帝全学会了。
【冷知识】
· 卫青是汉武帝第一位皇后陈阿娇失宠后，卫子夫上位的受益者。但他后来的地位，全是自己打出来的。
· 卫青出上谷郡时，汉军四路出击，只有他一路获胜。另外三路的主将之一是李广——李广迷路了，没找到匈奴。
· 卫青被封为大将军时，整个汉朝军队的最高统帅第一次不是刘姓宗室。
第6章 霍去病——十八岁，封侯
卫青有个外甥，叫霍去病。
霍去病也是私生子——母亲卫少儿是卫青的二姐，跟平阳县吏霍仲孺私通生了霍去病。霍仲孺不敢认，霍去病从小也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但他跟卫青不一样。卫青是在苦水里泡大的，霍去病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卫青发达了，霍去病从小锦衣玉食，汉武帝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孩子，亲自教他兵法。
霍去病十八岁那年，跟着卫青出征。汉武帝给了他一个职务——“剽姚校尉”。通俗地说，就是“敢死队队长”。
卫青给了他八百骑兵。
霍去病带着八百人，离开大部队，孤军深入数百里。他找到了匈奴的营帐——趁夜突袭。八百人对几千人，杀了两千多，俘虏了匈奴单于的叔父、相国。
汉武帝大喜：“十八岁，封侯！”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取“功冠全军”之意。
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就封了侯。
第二年，十九岁的霍去病再次出征——率一万骑兵，出陇西，越焉支山，转战六天，深入千余里。斩首八千九百余，俘虏了匈奴的祭天金人。
同年夏天，霍去病再次出征——与公孙敖分路进军，公孙敖迷路了（汉朝将领的传统艺能），霍去病孤军深入，越过居延海，到达祁连山。斩首三万余人，俘虏裨将小王七十余人。
匈奴人唱了一首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
十九岁的霍去病，让匈奴人唱出了亡国之歌。
汉武帝要给霍去病盖豪宅。霍去病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千古名言：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
汉武帝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那就等灭了匈奴，朕再给你盖房子。”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十八岁封侯——冠军侯。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冠军侯”——后来“冠军”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
【弹幕2】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汉武帝：好。后来霍去病二十四岁死了——他这辈子真的没成家。
【弹幕3】汉朝将领的传统艺能——迷路。李广迷路，公孙敖迷路，但霍去病从来不迷路。
【弹幕4】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匈奴人写的歌，成了霍去病最好的墓志铭。
【冷知识】
· 霍去病是汉武帝亲自培养的将领。汉武帝教他兵法，但霍去病说：“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 ”——打仗看临场发挥就行，不用学古人的兵法。
· 霍去病出征从不带粮草——就食于敌。打到哪儿抢到哪儿，以战养战。
· 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是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侯爵之一。
第7章 漠北之战——封狼居胥，匈奴远遁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发动了汉匈战争中最盛大的一场战役——漠北之战。
目标：彻底消灭匈奴主力，让匈奴单于无路可逃。
汉军兵分两路：
· 卫青率五万骑兵，出定襄，正面迎击匈奴单于主力。
· 霍去病率五万骑兵，出代郡，侧翼包抄。
另外还有数十万步兵、数万匹战马负责后勤保障。
这是汉朝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汉武帝把文景之治攒下来的家底，全押上了。
卫青这一路，遇到了匈奴单于的主力。匈奴单于在沙漠北面列阵，打算以逸待劳。卫青下令用武刚车（一种装有铁甲的战车）环绕成营，稳住阵脚。然后派五千骑兵冲击匈奴阵型。双方从白天打到黄昏，风沙大作，天昏地暗。
卫青抓住战机，派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匈奴单于见势不妙，带着几百骑兵突围逃走。汉军追了二百多里，没追上——但歼灭了匈奴主力一万九千余人。
霍去病这一路更猛。他率军北进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遭遇。霍去病一马当先，汉军如潮水般涌上去。斩首七万四百余级，俘虏匈奴小王、将军、相国等八十余人。
霍去病追到狼居胥山——匈奴人祭天的圣山。他在山上筑坛祭天，然后继续北追，一直追到瀚海（今贝加尔湖）才收兵。
“封狼居胥”——从此成了中国武将的最高荣誉。
漠北之战后，匈奴元气大伤。“漠南无王庭”——匈奴单于带着残部远遁漠北，再也不敢在南边放牧了。
汉武帝在未央宫收到捷报。他看着地图上那两条长长的进军路线，一条从定襄到漠北，一条从代郡到贝加尔湖——那都是他的将军们用马蹄丈量出来的。
他对身边的大臣说：“六十多年了。从高祖被围白登山到现在，六十多年了。今天，朕终于可以告诉高祖——匈奴，被打跑了。”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封狼居胥——中国武将的终极梦想。霍去病二十二岁就实现了，别人一辈子都实现不了。
【弹幕2】卫青正面硬刚，霍去病侧翼包抄——舅甥联手，天下无敌。
【弹幕3】匈奴单于：我在漠北等你。卫青：我来了。单于：我跑了。卫青：你跑得挺快。
【弹幕4】文景之治攒了六十年的家底，汉武帝四年打光了——但打出了一个平安的北方。
【冷知识】
· 漠北之战，汉军出动骑兵十万、步兵数十万、战马十四万匹。战后战马只剩三万匹——打了十多万匹马的消耗。
· “封狼居胥”后来成了中国武将的最高荣誉。两千年间，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霍去病、窦宪、李靖等寥寥数人。
· 漠北之战后，匈奴北迁，汉朝北部边境“烽燧不惊，边民安堵”——终于过上了安生日子。
第8章 张骞——凿空西域
打匈奴不能只靠骑兵。汉武帝还做了一件事——找盟友。
他听说西域有个叫大月氏的国家，被匈奴欺负得不行，被迫西迁。汉武帝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派人去联络大月氏，两面夹击匈奴。
公元前138年，汉武帝招募使者出使西域。一个叫张骞的郎官报了名。
张骞带着一百多人出发了。走到河西走廊，被匈奴骑兵抓住了。匈奴单于说：“大月氏在我们北边，你想去？我送你一程。”
匈奴没杀张骞，把他扣留了十几年。给他娶了匈奴妻子，生了孩子。单于以为这样就能让张骞忘了使命。
张骞没有忘。
十几年后，他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带着妻儿和随从甘父，一路向西。他们穿越大漠戈壁，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大月氏。
但大月氏已经不想打匈奴了。他们在西域找到了新家园，过得挺好，不愿意再回去跟匈奴拼命。
张骞劝了很久，没用。
他只好回来。回来的路上又被匈奴抓住了——又关了一年多。趁着匈奴内乱，他又跑了。
公元前126年，张骞终于回到了长安。出发时一百多人，回来时只有他和甘父两个人。历时十三年。
汉武帝在未央宫召见张骞。张骞跪在地上，拿出一张羊皮地图——他亲手绘制的西域地图。图上标着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几十个国家的名字、位置、风土人情。
汉武帝看着那张地图，眼睛发亮。
“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
张骞说：“陛下，西边还有一个世界。”
汉武帝站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划到敦煌，从敦煌划到天山，从天山划到里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远方。
“张骞，你给朕凿开了一条路。”
这条路，后来叫丝绸之路。
从此以后，汉朝的丝绸、茶叶、漆器向西走，西域的葡萄、苜蓿、石榴、胡桃、汗血马向东来。东西方的文明第一次通过一条固定的道路连接在一起。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是在公元前119年——他带着三百人的使团，带着大量的丝绸和金币，再次西行。这次他的任务是联络乌孙，共同对付匈奴。
公元前115年，不只张骞回来了。乌孙虽然没有答应出兵，但派了使者随张骞回长安，见识了汉朝的强盛。
从此，西域各国纷纷派使者来长安朝贡。汉朝的声威，第一次传到了万里之外。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张骞出使西域十三年，去的时候一百多人，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这哪是出使，这是荒野求生。
【弹幕2】匈奴单于：我给你娶媳妇生孩子，你就留下吧。张骞：好的（心里想的是怎么跑）。
【弹幕3】张骞带回来的不是军事同盟，是一张地图——那张地图，让汉朝的眼睛看到了整个世界。
【弹幕4】葡萄、石榴、苜蓿、汗血马——都是张骞带回来的。今天你吃的葡萄，源头在张骞。
【冷知识】
· 张骞出使西域被司马迁称为“凿空”——凿开了一个空白地带。
· 张骞带回来的汗血马，汉武帝极为喜爱，称之为“天马”。他专门写了一首《天马之歌》来赞美。
· 丝绸之路不仅是商业通道，更是文明交流的大动脉。佛教后来也是通过这条路传入中国的。
第9章 盐铁专卖——打仗是要花钱的
打了这么多仗，汉武帝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钱从哪儿来？
文景之治攒的家底再厚，也经不住几十万大军长年累月的消耗。漠北一战就打掉了十一万匹战马，那都是钱啊。
汉武帝找到了一个人——桑弘羊。
桑弘羊是个商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十三岁就被汉武帝选入宫中当侍中——因为他算账算得快。这个人对数字极其敏感，脑子里装着一部活算盘。
桑弘羊对汉武帝说：“陛下，钱不够花，是因为钱没在陛下手里。”
汉武帝问：“钱在谁手里？”
“在诸侯王手里，在富商大贾手里。”
桑弘羊提出了几项改革：
第一，铸币权收归中央。以前各郡国都可以铸钱，导致市面上铜钱五花八门、质量参差不齐。汉武帝统一铸造“五铢钱”——重量标准、成色统一。从此以后，天下只有一种钱，那就是朝廷的钱。
第二，盐铁专卖。盐和铁是老百姓离不开的东西——不吃盐没力气，没铁器没法种地。以前盐铁是私营的，富商大贾赚得盆满钵满。汉武帝下令：盐铁全部收归官营。中央政府在产盐地设盐官，在产铁地设铁官，统一生产、统一销售，利润归朝廷。
第三，均输平准。均输——各地特产由官府统一运输、统一调配。平准——官府在物价低时买入、物价高时卖出，平抑物价。简单说，就是国家做买卖。
第四，算缗告缗——向商人征收财产税。商人申报财产，按比例交税。不申报或者申报不实的，被人告发——告发者分一半财产。“告缗”让无数富商倾家荡产。
这些政策执行下去，朝廷的钱袋子鼓起来了。
但代价是什么？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
官营的铁器又重又钝，老百姓不爱用。但不用不行——私铸铁器是死罪。
盐价翻了好几倍，穷人吃不起盐。朝廷的盐仓里堆满了盐，老百姓的锅里没盐。
告缗令让商人不敢做生意。均输平准让官府与民争利。
有人劝汉武帝：“陛下，百姓不堪重负。”
汉武帝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骂了两千年：
“朕要打的仗，不能不打赢。打赢了，后人就不用打了。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桑弘羊：陛下，我有办法搞钱。汉武帝：说。桑弘羊：盐铁归我管。汉武帝：好——于是朝廷成了最大的商人。
【弹幕2】五铢钱用了七百多年——汉武帝铸的钱，比他的朝代活得还久。
【弹幕3】算缗告缗——鼓励举报，分一半财产。这招太狠了，商人全哭了。
【弹幕4】汉武帝：朕要打仗。百姓：我们没钱了。汉武帝：打完仗就好了。后来仗打完了，钱也没了。
【冷知识】
· 五铢钱从汉武帝时期开始铸造，一直用到唐朝，流通了七百多年。
· 桑弘羊的经济改革为汉武帝的战争提供了财政保障——没有桑弘羊，就没有汉武帝的武功。
· 盐铁专卖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两千多年，直到近代才废除。
第10章 晚年——朕老了
有一天夜里，汉武帝在未央宫饮酒。喝到半醉，他对身边的太监说：“把卫青叫来，陪朕喝一杯。”
太监愣了愣，低声道：“陛下……卫将军已经去世三年了。”
汉武帝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宫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酒杯，说：“哦。朕忘了。”
——他忘了。或者说，他不想记起来。
汉武帝自言自语：“卫青没了。 ”
身边的人不敢接话。
他又想起：霍去病早就没了——二十四岁就死了。李广没了。张骞没了。桑弘羊老了。当年跟他一起打天下的那批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汉武帝老了。
他六十多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照镜子的时候，常常认不出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他害怕——怕死。
从秦始皇开始，中国皇帝就有一个共同的执念：长生不老。汉武帝也不例外。他到处求仙问药，建章宫里养了一大批方士。有人说东海有仙山，他派人去找；有人说泰山封禅能长生，他去泰山封禅；有人说喝露水能延年，他在宫里建了铜仙人承露盘。
方士们骗了他一次又一次。每次被骗，他都杀人——但下一次，他依然相信。
因为他怕。他拥有天下的一切，但他拥有不了时间。
有一天，他召集群臣，问了一个问题：
“朕这一生，功过如何？ ”
没人敢回答。大臣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汉武帝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你们不敢说，朕自己知道。朕这一辈子，杀了不少人，用了不少钱，打了不少仗。朕对得起祖宗，但对不起百姓。 ”
【弹幕小剧场】
【弹幕1】卫青死了，霍去病死了，李广死了，张骞死了——当年那些人，只剩下汉武帝一个人了。
【弹幕2】汉武帝求仙问药——跟秦始皇一样一样的。皇帝都怕死，越有权势越怕。
【弹幕3】铜仙人承露盘——汉武帝为了喝露水长生，造了一个巨大的铜人接露水。后来被曹操砸了。
【弹幕4】汉武帝说“朕对得起祖宗，但对不起百姓”——他终于承认了。
【冷知识】
· 汉武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多次封禅泰山的皇帝。秦始皇封禅一次，他封禅了五次。
· 汉武帝晚年极度迷信，宠信方士，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用于求仙。
· 铜仙人承露盘是汉武帝建章宫中的著名景观，后来被三国时期的曹操拆除。
第11章 巫蛊之祸——朕杀了自己的儿子
汉武帝晚年最黑暗的一页——巫蛊之祸。
什么是巫蛊？就是用木偶人诅咒别人。汉代人迷信，觉得在木偶上写上仇人的名字、埋在地下，就能让对方倒霉。
后宫的妃子们争宠，纷纷用巫蛊之术互相诅咒。汉武帝大怒，命人严查。查着查着，查到了一个叫江充的人头上。
江充是个小人。他跟太子刘据有仇——他怕太子继位后收拾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江充对汉武帝说：“陛下，宫中有巫蛊之气。臣奉命搜查，在太子宫里挖出了木偶人。”
汉武帝信了。
太子刘据慌了。他知道自己没干过这种事，但汉武帝已经不相信他了。刘据找老师石德商量。石德说：“陛下在甘泉宫养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江充趁机陷害太子——太子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江充！ ”
刘据犹豫了。但形势不等人——江充的人已经包围了太子宫。
刘据决定拼了。他假传圣旨，抓捕江充，亲手杀了这个小人。
但江充的同党苏文跑了，跑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太子谋反！ ”
汉武帝一开始不信——“太子不敢造反，肯定是江充陷害他。”他派人去召太子来见。
但派去的人胆小，没敢进城，回来报告说：“太子确实造反了，要杀臣，臣逃回来了。”
汉武帝信了。“造反”两个字，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心。他下令——平叛。
丞相刘屈氂率兵攻打长安。太子刘据带着门人守城。双方激战五天，死了数万人。
太子兵败，带着两个儿子从长安城东门逃出去。跑到湖县（今河南灵宝），躲在一个老百姓家里。
官兵追来了。老百姓把太子供了出来。刘据关上门，悬梁自尽。两个儿子也被杀。
消息传到甘泉宫。汉武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下令——彻查。
查出来的结果让他浑身发冷：太子宫里的木偶人是江充栽赃的。太子没有谋反，他是被逼的。
汉武帝把江充全家灭了族，把苏文烧死在横桥上。但太子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他的皇后卫子夫——在太子起兵的时候就已经自尽了。
汉武帝建了一座宫殿，叫“思子宫”。又在太子被害的地方筑了一座高台，叫“归来望思之台”。
他站在那座高台上，望着远方。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乱飞。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据儿，你回来吧。爹错了。 ”
没有人回答他。
【弹幕小剧场】
【弹幕1】汉武帝杀了自己的儿子——这是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后悔到建了一座“思子宫”。
【弹幕2】江充：太子宫里有木偶人。汉武帝：查！——然后查出了自己的儿子。
【弹幕3】刘据：我是被冤枉的！汉武帝：你造反！刘据：我没有！——等汉武帝明白过来，儿子已经死了。
【弹幕4】思子宫、归来望思台——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愧疚，建再多宫殿也换不回来。
【冷知识】
· 巫蛊之祸牵连了数万人。丞相公孙贺父子被杀，两位公主被杀，卫青的儿子卫伉被杀。
· 太子刘据全家被杀，但留下了一个孙子刘询（当时还在襁褓中）——后来被立为皇帝，即汉宣帝。——汉武帝的曾孙，延续了汉朝的江山。
· 巫蛊之祸是汉武帝晚年最大的政治悲剧，也是他一生最大的悔恨。
第12章 轮台罪己诏——朕认错了
巫蛊之祸后，汉武帝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求仙了。不再封禅了。不再大兴土木了。他把那些方士全赶走了。他坐在未央宫里，批阅奏章，像一个普通的老皇帝。
公元前89年，桑弘羊上了一道奏章：建议在轮台（今新疆轮台）屯田，驻兵戍守西域。
汉武帝看了很久。然后他写了一道诏书——轮台诏。
这道诏书里，他说了这样一些话：
“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 ”
——以前有人建议增加百姓赋税三十钱来资助边防，这是加重老弱孤独者的负担啊。
“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 ”
——现在又请求派兵去轮台屯田……
“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 ”
——不久前贰师将军李广利战败，将士们战死、被俘、离散，朕心中常常悲痛。
“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 ”
——如今最要紧的，是禁止苛政暴政，停止擅自加赋，致力于农业。
这是一封悔过书。
汉武帝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穷兵黩武，承认自己劳民伤财，承认自己对不起天下百姓。
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在活着的时候，公开承认自己错了。
汉武帝做到了。
两年后，公元前87年，汉武帝驾崩。终年七十岁。在位五十四年。
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刘弗陵——后来的汉昭帝。他把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叫到床前，嘱咐他们辅佐幼主。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朕这一生，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后人如何评说——朕管不了了。”
【弹幕小剧场】
【弹幕1】轮台罪己诏——中国历史上第一份皇帝的公开悔过书。汉武帝认错了。
【弹幕2】桑弘羊建议屯田轮台，汉武帝说“不”——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说“不打了”。
【弹幕3】秦始皇到死都不认错，汉武帝临死前认错了——这就是秦亡汉兴的原因。
【弹幕4】汉武帝说“悲痛常在朕心”——他晚年心里装了太多悲痛：儿子、将军、士兵、百姓。
【冷知识】
· 轮台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皇帝罪己诏。
· 后世史家对汉武帝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赞他“雄才大略”，有人骂他“穷兵黩武”。
· 班固在《汉书》中评价汉武帝：“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 ”
尾声 他打出了一个民族的名字
汉武帝死后两千多年，我们还在谈论他。
我们称自己为“汉人”——这个“汉”字，来自汉高祖建立的王朝。我们说“汉族”——这个“族”字，来自汉武帝打出的国威。
刘彻十六岁登基，七十岁驾崩。在位五十四年，打了四十四年的仗。他把文景之治攒的家底全部打光了，把天下百姓榨干了，把儿子、老婆、最好的将军全折腾死了。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让匈奴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他做了一件事——他让西域诸国知道了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
他做了一件事——他让“汉”这个字，成了一个民族的名字。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用钱无数，造孽无数。但他也做了一件谁也否定不了的事——他让这个民族站起来了。
从白登山的屈辱，到漠北的封狼居胥；从和亲的屈辱，到“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条路，是汉武帝用“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铺出来的，是用卫青霍去病的马蹄踏出来的，是用无数汉军将士的血肉堆出来的。
他临死前说“朕对得起祖宗对不起百姓”。这话对了一半——他对得起祖宗，也对得起后人。至于百姓——他确实对不起。
但历史就是这么矛盾。没有他的穷兵黩武，就没有汉民族的尊严；没有他的横征暴敛，就没有丝绸之路的畅通；没有他的晚年悔过，就没有“汉”这个字的千年荣光。
风从茂陵吹过。
吹了两千年。
【弹幕小剧场】
【弹幕1】我们叫“汉人”，说“汉语”，写“汉字”——这些“汉”，都来自汉武帝。
【弹幕2】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话是汉武帝的曾孙汉元帝时期说的，但底气是汉武帝打出来的。
【弹幕3】文景之治攒钱，汉武帝花钱，昭宣之治还债——一个王朝的三部曲。
【弹幕4】秦始皇统一了中国，汉武帝让中国有了名字——一个给了骨架，一个给了血肉。
【冷知识】
· 汉武帝的陵墓叫茂陵，在陕西兴平，是西汉帝陵中规模最大的一座。
· 汉武帝是西汉唯一一个有庙号“世宗”的皇帝——世宗的意思是“世代祭祀的祖宗”。
· 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第三长的皇帝（前两名是康熙、乾隆）。
· 汉武帝一生打了十五次对匈奴的战争，大规模战役三次——河南之战（前127年）、河西之战（前121年）、漠北之战（前119年）。
· 他打出了一个民族的自信。从此以后，中国人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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