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揭晓,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陈立泉院士获此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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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锂电池几乎渗透日常每一个角落的今天,陈立泉的名字或许并不为大众所熟知,但他和他推动的技术,早已成为这个时代的基础设施。

回顾他的研究生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1976年赴德国马克斯·普朗克固体研究所的访学经历。这段海外经历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科研轨迹,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锂电池产业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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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的“冒险”:从晶体生长到固态电池

在36岁之前,陈立泉的主攻方向是晶体生长,这是一条稳妥且已有积累的学术路径。

1976年,他被派往德国马普固体研究所进行学术交流。在一次公众开放日上,一枚不起眼的“扣子大小的电池”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用氮化锂做成的固态电池,当时的设想是未来可能用于驱动汽车。

彼时的中国,工业基础薄弱,电动汽车更是鲜有耳闻。对一个36岁的研究者而言,放弃已有积累、转入一个在国内几乎无人问津的新兴领域,无异于一场冒险。

但陈立泉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向国内的中科院物理所写信,请示转行。一个月后,物理所回信:“同意。”

高效“换挡”:一年多时间,4篇论文

得到批准后,陈立泉并没有因为转行而打乱原有的工作节奏。按照德国导师的要求,他原本计划用一年完成的晶体生长研究任务,最终只用了5个月就高效完成。此后,他将所有剩余时间投入到固态离子学的研究中。

访学仅一年多,他连续发表4篇论文,基本掌握了固态离子学的关键知识框架。

1978年,他带着新的研究方向回国。

从废弃鸡舍到中国第一块锂电池

回国后的条件并不乐观。陈立泉和团队的实验室是由废弃鸡舍改建的平房,屋内甚至还有一根电线杆,下雨时雨水顺着杆子往下漏。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立下军令状:三年在国内站住脚,再用三年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

约3年时间,他创立了国内第一个固态离子学实验室,发表30多篇学术论文,在国内站稳脚跟。

1988年,中国第一块固态锂电池在物理所诞生。但由于当时材料体系、电芯设计和制造工艺均不成熟,短期内无法商业化。

“别人有了,我们不能没有”

1991年,日本索尼公司宣布液态锂离子电池商业化。这个消息对陈立泉触动极大。

他迅速调整策略,采取双线并行的思路:

一条线:从相对成熟的液态锂离子电池技术切入,实现追赶和超越;

另一条线:坚持全固态电池的长期研发,为下一阶段产业转型做技术储备。

1996年,中国第一只锂离子电池诞生,经中科院专家鉴定,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不只是科学家,更是产业推动者

陈立泉很早就意识到,锂电池的竞争不能只停留在实验室。他亲自推动成立了宁德新能源和宁德时代,并长期担任技术顾问,提供关键的战略支持。如今,这两家企业在全球动力电池和消费类电池领域均处于领先地位。

此外,他还孵化了星恒电源、北京卫蓝新能源、天目先导、中科海钠等一批企业,覆盖从轻型车电池到固态电池、从硅碳负极到钠离子电池的完整产业版图。中科院物理所电池研究团队,也因此被业界称为中国锂电池人才的“黄埔军校”。

2014年,中国锂电池产量和产能跃居全球第一。

访学的意义:不只是“镀金”

陈立泉的经历并非孤例,但它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样本:一次高质量的海外访学,对一个研究者的影响,远不止于“发几篇论文”或“刷一段经历”。

具体而言,其价值体现在几个层面:

1. 方向的重塑

在国外高水平研究机构中,接触到的前沿课题和未公开的研究动态,往往能帮助研究者跳出原有框架,找到更具潜力的方向。陈立泉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那块固态电池,才果断切换了赛道。

2. 资源的获取

世界一流实验室的先进设备、实验条件和研究方法,能够显著缩短从想法到验证的周期。这些资源在国内往往难以获取,或处于追赶阶段。

3. 视野的拓宽

与领域内顶尖学者的近距离交流,不仅是知识层面的提升,更是学术品味和判断力的长期塑造。

4. 网络的建立

与国外团队的合作关系一旦建立,后续的联合研究、国际项目申报、资源共享都会变得更为顺畅。

结语

从晶体生长到锂电之父,陈立泉用几十年的时间,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被复制的跨越。但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1976年那个普通的日子,他在德国马普所看到了一枚“扣子电池”。

对于正在考虑是否出国访学、做博士后或联合培养的研究者而言,这个故事或许能提供一个参考:真正有价值的海外经历,从来不只是一段履历,而是一次重新定义研究方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