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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山东黄金集团)
七月,西秦岭深处的风是绿的。那风从山坡上的树梢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绕过厂房的屋顶,穿过办公楼的走廊,最后落在一个刚从井下升上来的人身上。他站在办公楼前,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坡,满眼葱茏,深浅不一的绿色沿着山势铺展开去,像是谁用大笔一遍一遍涂上去的。他看得有些出神,想起多年前这里还是一派荒凉,总觉得眼前的绿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有人问他在这干了多少年,他想了想,说:“十四年。”问他刚来的时候这儿什么样,他伸出手指,朝矿区大门的方向指了指:“全是土路,碎石满地,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找不着。风一刮,灰能遮住半边天,哪像现在——到处是绿。”
2012年,第一批人走进这片大山时,除了地下的矿脉,面前只有光秃秃的山坡、堆积如山的废石和一条晴天扬灰、雨天和泥的土路。没有成型的路,没有成片的绿,连一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当时有人说了一句很朴素的话,后来没有变成标语贴在墙上,却被所有人记在了心里:“矿要开,山也得养。”十四年后,山东黄金集团西和中宝公司矿区可绿化区域覆盖率稳定在95%以上。十四万棵树,十六万平方米绿,不是什么宏大的数字堆砌,就是一棵一棵栽、一茬一茬补、一年一年等,慢慢等出来的。
从石头缝里长出绿色皮肤
废石场是最难啃的骨头,也是最早被盯上的地方。那些被机械翻动过的山体,裸露着灰色的岩层,雨水一冲,碎石顺着坡面往下滚,风一吹,尘土贴着地面跑。工人们说,那些边坡看起来就像一道道没愈合的伤口。
四儿沟门和小东沟两个矿区先后行动,累计清理渣石21000多立方米,修筑排水渠1000米,覆土6000平方米。土覆好了,草籽也紧跟着播了下去。那几天,大家上下班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盼着发芽。第一场雨过后,土层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有人蹲在坡边看了好半天,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
树是分批次栽的,春天种,秋季补,成活率不够就重新来。那年开春种下去的树苗,过了个夏天死了一半。有人着急,有人叹气,带队的老师傅只说了一句话:“树死了一半,人不能死心。”于是继续挖坑、换土、换品种,把更耐旱的苗子也加了进来。第三年春天,那片坡上终于有了连片的绿。如今矿区绿化面积十六万平方米,覆盖了厂房周围、道路两旁、边坡上下,也覆盖了那些曾经以为长不出草的废石堆。一个老员工指着远处的山坡说:“刚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石头,现在走到哪儿都是绿的,要不是自己干过来的,自己都不信。”十四万棵树,没有一棵是喊出来的,每一锹土都是弯下腰、躬着背,一锹一锹填进去的。
不让一滴水白白流走
矿山用水,是绕不开的环保关,也是许多人心里最在意的事。井下涌水每天都在往外渗,过去有人觉得那是麻烦,排掉就完了。西和中宝公司不这么想。他们建起了400立方米的矿井涌水沉淀池,涌水抽上来后先静置沉淀,再经过处理系统净化,合格后大部分回用于生产,多余的浇树、洒路、洗车。选矿生产废水全部进入循环系统,经过处理后再次回到工艺中,不向外排一滴。
负责水处理的员工每天雷打不动地巡管、测水质、调药剂。夏天管道容易结垢,他拿着扳手一段一段地敲,听声音就能判断管壁有没有增厚。冬天管道容易冻裂,他裹着棉服在户外一遍一遍走,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他说:“水是金贵的东西,在咱们矿山更不能让它白白流掉。”有人算过一笔账:浇一棵树需要多少水,洒一公里路需要多少水,井下生产需要多少水——循环利用补上的缺口,占了大头。几年坚持下来,矿井涌水利用率稳定在90%以上,选矿废水实现了真正的零排放。这些水后来浇了树、洒了路、回了井下,一滴都没浪费。
把资源“吃干榨净”
尾矿处理是很多矿山绕不过去的坎。堆在地表的尾砂不仅占地方,有安全隐患,还容易扬尘。西和中宝公司没走“堆”的老路,而是走了一条更硬、更难的路——把尾砂制成充填料浆,通过管道送回井下采空区。
这个决定做出来容易,干起来却是另一回事。起初管道经常堵塞,充填料浆送下去一半就推不动了,技术人员趴在管道接口处一点点清淤,泥浆溅得满身都是。有时候清通了,换了配比又堵了。大家蹲在现场跟班记录数据,调整浓度、流速、颗粒级配,一车料一车料地试。有人夜里两点还在试验现场守着压力表,困了就靠在设备旁边眯一会儿。反复折腾了好几个月,才终于找到了那个稳定的参数区间,充填料浆顺畅地流进了采空区。那一刻,站在井下的人透过矿灯的光,看着灰白色的料浆平稳地铺展开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废石综合利用率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既减少了地表堆存的安全风险,又加固了采空区,可谓一举两得。目前,小东沟矿区部分区域已基本实现无尾充填。“无尾”两个字,写出来不过几秒钟,干出来却是几百个日夜的反复折腾。但这一步走通了,走对了。
让风里只有风的味道
矿区的扬尘,曾经是周边群众反映最多的问题,也是西和中宝公司自己最挂心的事。改变是逐步发生的。主干道全部硬化,再也不会一踩一脚泥;运矿道路装上喷淋系统,根据天气和车流动态洒水,两台洒水车、一台除尘车每天轮班作业,司机们说“这车比人的上班时间还准时”;矿石堆场加盖了防尘网,装卸作业时开启喷雾降尘,颗粒物被水雾压得服服帖帖。
有位从外地调来的员工说:“2019年我刚来的时候,道路还没硬化,一有车辆走过整个矿区就尘土飞扬。现在就算刮大风,也看不到灰了。”七十盏太阳能路灯立在了矿区主干道上,白天蓄能,晚上自动亮起,年节约电量一万两千千瓦时。十四台老旧空压机全部淘汰,换上节能型设备,年节约电费八十万元。这些变化,不是一天两天拍脑袋想出来的,是一度电一度电盯出来、省出来的,也是几年如一日用心管出来的。
对于西和中宝公司而言,绿色是每一天都在重复的日常。树是一棵一棵栽的,土是一铲一铲填的,水是一滴一滴省的,尾砂是一车一车送回井下的。十四万棵树、十六万平方米绿、90%以上的水循环率、98%以上的废石利用率,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没有捷径,只有十四年如一日的笨功夫。
风从矿区穿过的时候,带着草的香和泥土的润,和十四年前那阵裹着尘土的风相比,早已不是同一阵风了。但种下这些树、填好这些土、守好这些水的人,还是那群人,他们的安全帽下有了白发,腰背不再那么挺直,他们站在这片绿色中间,比任何标语都更有说服力——绿色矿山不是贴上去的标签,是十四年的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一锹一镐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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