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进央国企，我脑子里立马跳出一个发小的经历。
他去年从一所普通985毕业，专业不算热门，自认为成绩和实习经历都还过得去。结果从秋招开始一直到今年春天，投了快七十家央国企，笔试通知只来了十家出头，能进面试的只有三个，最后全都没过。他后来翻自己的投递记录，密密麻麻标着已读、淘汰、石沉大海，自己看着都笑了，说这哪是找工作，是在给招聘系统做压力测试。
学历的硬门槛跟十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有次面试结束后跟HR多聊了几句，对方明说，总部收两万份简历，系统第一件事就是把非985和非QS前100的学校筛掉，剩下不到四千份。这四千份里，到最后真正能进终面的也就几十个人。笔试更是磨人，某能源集团的线上测评，行测难度跟省考差不多，英语阅读理解篇幅很长，专业知识部分连他本专业的都答不上几道，另外还有一整套企业文化要背。他复习了整整一个月，考完出来说感觉跟裸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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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环节也特别消耗精力。他面过一家只招两个人的单位，进面试的有二十个人。先是无领导小组讨论，刷掉一半；然后是专业面，几个考官轮流追问业务细节；最后是综合面，连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工作、有没有对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都要问清楚。他说面完那一轮，觉得自己不是在找工作，是在接受政审。
他也不止一次跟我聊过，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补上的。比如他室友，成绩一般，但家里有关系，秋招只投了四家央企，最后拿了两个offer。再比如实习经历，他之前在两家民企待过，面试官直接说这些参考价值不大。而那些简历漂亮的同学，实习基本都是知名企业，这里面什么门道，大家心里都清楚。
还有一次他好不容易走到体检环节，结果因为轻度色弱被卡掉了，那个岗位本身根本不需要辨色。HR也只能摊手说这是统一标准，没法通融。类似的情况还有户籍限制，他投过一家待遇不错的地方国企，面试时被问会不会在当地买房定居，他犹豫了一下，对面脸色就淡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有一回，他拿到了一个国企的录用通知，仔细一看合同，是劳务派遣。HR说得挺好听，说先派后转，但具体转正比例和时间说得含含糊糊。他想了几天，最后没签。
拖到现在，他一边继续投着零星的岗位，一边把重心转到考公上去了。他说，不是不想进央企，是折腾这一圈下来明白了，有时候不是你不配，是游戏规则本身太窄，窄到大多数人根本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