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蜂蜜瓶。
贺沉州素来不爱甜食,我还想,为什么每次出差他都要备上槐花蜜。
以为他是舍不得辜负我妈送来的心意。
合着是特意带给苏妤的。
还有那些个儿童绘本、尺寸合身的男童外套。
就连借口外出洽谈采购的抱枕、养胃甜品,也通通送去了市中心的洋房。
而我孕期营养不良,想让他顺路帮我带几盒孕妇补剂。
他不耐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我工作很忙,你就不能自己在网上下单?”
心口堵的窒息,翻来覆去的疼让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医院。
贺沉州发来消息。
“一早起来就没见你,跑出去干什么了?
我没回。
“好吧,这次航班提前,我不能等你回来了。”
“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出差回来就陪你去产检,顺便把母婴用品一起置办齐全。”
可笑的是,这条消息他手滑,错发到了我们和苏妤三人共用的微信群。?Ζ
消息刚显示几秒,苏妤的回复就紧跟着跳了出来。
“你这人就是粗心,嘴上惦记她,半点不上心。”
“她要用的母婴全套我早就挑好邮寄过去了,等你买,黄花菜都凉了!!”
我想起上周快递送到家门口的几大箱母婴包裹。
苏妤跟我说,生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
还条理清晰地细数孕期忌口、产检要点,以及新生儿和月子里的禁忌。
当时我还诧异,她没怀过孩子,怎么这么懂。
现在明白了,她亲身经历过,还有什么不清楚?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还是你心思细致,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妤发了个敲打表情包,贺沉州立马点头哈腰。
我喉咙骤然发酸。
五年前,两人还是见面就针锋相对,连吃饭都要处处争抢我关注的人。
“林柚是我的,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
贺沉州半点不让。
“她是我未婚妻,往后是要和我共度一辈子、朝夕相伴的,你又算什么?”
每次碰面,都得我从中劝解、左右安抚,气氛才能缓和。
后来毕业分开,苏妤拉着我红着眼表态,说甘愿放弃顶尖院校的深造,也要陪着我。
贺沉州见状又立刻上前。
“走到哪都有你,难道她往后嫁了人、吃喝拉撒,你也要跟着掺和?”
当初我当真以为,苏妤舍弃热门专业陪我奔赴饶市,是真心舍不得我。
可慢慢我发现,曾经稳固的三人行里,我成了那个最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们俩开始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但凡对一件事产生分歧,都能在走廊站着争辩一夜。
可以因为简单的生活常识、公司细碎的项目,甚至是菜里的盐多油少。
讨论公司方案时,他们自然而然凑在一起。
而我为了等他们,被吹一夜空调,冻到高烧不退。
说好的三人旅行,他们也自顾自订机票,填登记信息,将去卫生间的我孤零零滞留在机场。
事后还事不关己的发来消息。
“都怪贺沉州,非要跟我争执什么旅行攻略,一着急把你给忘了。”
“你自己改签坐飞机过来吧。”
直到我二十四岁生日,他们再次为项目将我抛到脑后。
心凉透顶的我,第一次跟贺沉州提了分手。
苏妤见状立刻红着眼道歉。
说是她不懂分寸、打扰了我们,还主动提出申请出国深造,让我别多想。
那一晚,贺沉州在阳台抽了整整一夜的烟。
我傻傻不懂,他到底是为了忽略我而愧疚,还是为了要远走的苏妤而悲伤。
今天,我有了答案。
手术结束,贺沉州发来消息。
一张所谓办公室加班的照片。
这五年,每逢出差,他都给我报备行踪。
从最开始的三餐去向、行程琐事,到如今只剩桌上一杯咖啡草草应付。
我耗费五年真心经营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从医院出来,我竟鬼使神差走到了苏妤的洋房楼下。
曾经,那扇玻璃窗里映着两张清纯的脸,畅想未来,憧憬余生。
如今,我的未婚夫,那个发誓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正温柔的替她解下围裙,戴在自己身上。
从不下厨的他,盯着电子平板学起做菜来,格外认真。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可乐鸡翅,你看看还少什么,今天可是我们五周年的大日子,必须做满十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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