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后起身,推门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音乐从各个房间传出来。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刚准备走,包间的门虚掩着没关严,里面传来林然的声音。
她话筒离得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地传了出来。
“修言,晚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就开了个玩笑……”
修言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她说了不介意。”
林然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可她脸色好差,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以后不跟你闹了……”
“跟你没关系,”陆修言说,“她就那样,别多想。”
就那样,哪样?
我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林然又说:“那你回去之后给她发个消息吧,别让她一个人不开心。”
陆修言笑了一声:“她都不在意你感受,你还替她操心?”
我没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走出KTV,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翻手机。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小视频,我点开看了一眼,是林然和陆修言合唱的画面,林然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下面的消息刷了一排“好甜”“在一起”。
我正要退出,余光瞥见KTV的玻璃门被推开。
陆修言和林然一起走了出来。
林然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出来的时候缩了缩肩膀:“有点冷。”
陆修言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林然仰起脸笑了笑,伸手拢了拢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他们没看到我。
或者说,陆修言的目光扫过了我站的方向,但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没有停留。
他低头又对林然说了句什么,两个人朝停车位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那件外套,是我去年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藏蓝色,是他的幸运色,当时他说很喜欢,只会在重要场合拿出来穿。
现在他随手脱下拿给林然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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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的网约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陆修言发来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说一声?”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林然说你把她的微信删了?真的假的?”
我顿了一瞬,然后我点开了林然的头像,点了右上角,按下“删除”。
然后我退出来,把陆修言的对话框也左滑删掉了。
手机在手里震个不停,是陆修言打来的电话。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响了五声之后,停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一条短信弹出来。
“沈晚眠,你到底在闹什么?不就是一顿饭没叫你吗?至于这样?”
我盯着“至于这样”三个字,忽然觉得特别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让我没心思回复,我径直把他的手机号码也拉黑。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我付了钱,回家。
晚饭后,老妈喊我去扔垃圾。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回来只能在黑暗里摸索着上了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晚眠。”
我一愣,转过头。
是隔壁单元的张阿姨,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眯眯地看着我。
“刚才你家门口有个男生站了好久,手里拿了个盒子,后来又走了。是不是你那个竹马呀?”
我心里一紧:“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半个小时前吧,站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看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打开门,进了屋。
客厅的灯没开,我妈应该去卧室休息了。
我摸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手机亮了。
不是陆修言。
是同桌小何发来的消息:“晚眠,刚才林然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回:“你说。”
小何立马发来了一张截图。
是林然的朋友圈,五分钟前发的。
配图是她的右手特写,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配文只有一句话:
【某人说要套牢我一辈子。】
截图下面,小何又发了一行字:“那是陆修言外婆留给他的戒指,他以前跟你提过的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他外婆留给他的。
他说过,只传给陆家认定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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