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富足的家业说放就放,三代人整家跟着红军踏上长征路,出发的时候是完整的一大家子,两万五千里走完,整个家族走到陕北的只有一个人。漫长半个多世纪的寻访,在长征胜利六十周年的时候,这群失散的血脉才迎来一场迟来的见面。

陈锦章是陕西宁强本地人,家里是当地的书香富裕人家,田地宅院齐全,生活条件在当年算得上安稳宽裕。早年在上海求学期间接触到革命思想,1925年正式加入共产党,回乡之后以教书为掩护开展地下工作,1927年组建起陕南地区第一个中共党小组,之后十几年都扎根陕南发展地下组织,家里的兄弟姐妹长期受他影响,陆续接触革命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队伍走到四川旺苍坝进行人员分配,青壮年男性被分到政工和作战部队,陈锦章负责木门区委宣传工作,两个弟弟分别去往地方苏维埃任职。家中老人、妇女还有孩子统一安排进红军被服厂,负责缝制军装、看护伤员。出发前组织考虑陈大训已经六十岁,长途行军身体扛不住,安排他暂时寄养在当地老乡家里,计划等局势稳定之后再接归队。红军主力开拔之后,地主还乡团反扑回来,陈大训惨遭杀害,这是陈家第一个没能等到革命胜利的亲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行军走到四川茂县土门路段,部队物资缺口越来越大,陈真仁在这个阶段染上严重伤寒,长时间高烧昏迷,根本没有体力照看孩子。当时只有十二岁的陈亚民,一边照顾昏迷的姑姑,一边看护四岁的妹妹陈汉兰,雪山草地前路艰险,两个孩子很难一起活下去,万般无奈之下,陈亚民只能把妹妹托付给当地农户收养。这次分别之后姐妹俩彻底断了联系,之后陈亚民在行军途中又和大部队失散,辗转漂泊多年才落脚回乡。从宁强一起随军的十一口亲人,翻过雪山走过草地,最终完整走到陕北根据地的,就只剩下病愈之后的陈真仁一个人,之后她正式更名陈真仁,一辈子都用这个名字工作生活。

新中国成立之后,陈真仁长期在后勤卫生系统任职,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嫁给开国中将傅连暲。往后几十年里,她一直托各地民政、党史部门查找两个侄女的下落。早年信息闭塞,户籍多次变更,陈汉兰被收养之后改名孙开玉,两个人散落两地,几十年间收到过不少相似线索,最后核实下来全部落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时间来到1996年,恰逢红军长征胜利六十周年,上海电视台摄制组筹备纪录片《长征·世纪丰碑》,沿着长征沿线搜集英烈事迹,走访途中先后找到了定居上海的陈亚民,以及在四川农村生活一辈子的陈汉兰。相隔整整六十一年,姑侄三人在上海正式碰面,几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对面,积攒一辈子的思念和委屈全都释放出来。当年分开的时候都还是孩童和青年,再次相聚所有人都已是古稀之年,家族里大部分亲人尽数牺牲,只剩下她们三个血脉相连的后人。

团聚之后三人结伴回到宁强老家,去往烈士陵园祭拜陈锦章一众家族烈士,站在墓碑前长久沉默,没有过多的话语。2000年,陈真仁回到宁强故乡,拿出自己积攒的十万元积蓄,全额捐赠给家乡修建防洪河堤,乡亲想要为她立碑,被她直接回绝,她说这些事只是替牺牲的家人完成心愿,不需要额外的铭记。2006年,陈真仁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七岁,遵照生前嘱托,骨灰撒在了陕北黄土高原,这里是她孤身走完长征的终点,也是家族众多亲人没能抵达的目的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家完整的三代十一口之家,用整个家族的血肉代价走完长征,七位亲人牺牲,两人长期失散,多数烈士没有明确安葬地点,甚至详细的牺牲日期都没有完整记载。时至今日,关于这个家族的讨论一直有两种声音,有人感慨阖家奔赴革命的信仰与风骨,一门忠烈的气节无可替代;也有人惋惜富庶家庭最终近乎全员凋零,无数平凡家庭都在时代洪流里付出了无法挽回的惨痛代价。这场跨越六十余年的迟来团聚,算不上圆满的结局,只是漫长苦难岁月里,留给这个英烈家族为数不多的一点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