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不把孩子转到大嫂名下就离婚!”我应好。隔天,他出车祸,我拒绝签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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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映霜满心坚定,决心要给肝衰竭的儿子捐肝。

每一次准备捐献,却总是状况频出。

有一回,病例本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怎么找都找不到。

还有一次,检查时发现过敏,根本无法进行捐肝手术。

这样的情况,前前后后折腾了99次。

最严重的那次,宁映霜在去捐献的路上,突然遭遇了车祸

她的腿险些就断了,疼得她冷汗直冒。

段璟辰看在眼里,心疼极了,坚决不准她再为儿子捐肝。

可宁映霜心里放不下儿子,还是瞒着段璟辰,偷偷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她意外得知,儿子并非她亲生。

宁映霜以为是当年报错了孩子,心急如焚,急忙赶回家,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段璟辰。

她匆匆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如遭雷击。

只见段璟辰把自己的大嫂简曼珠压在了床上。

简曼珠红着眼,焦急地问:“阿辰,万一宁映霜知道安安非她亲生,要查当年换孩子的事情该怎么办?”

段璟辰不慌不忙,脸上带着一丝镇定,说道:“怕什么。这一年,我都精心设计,让宁映霜没有机会给安安捐肝。还制造了车祸,撞到了她的腿。她现在忙着在家养病,哪有心思去知道真相。”

简曼珠眼中的担忧稍微褪去了几分,但还是有些顾虑,说道:“虽然你拦住了宁映霜,可安安的病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段璟辰轻声回应。

说着,段璟辰一把含住简曼珠的唇。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笑道:“所以昨天我就让人带明诚来京市。一大早,我就安排他去医院给安安配型。”

简曼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娇嗔道:“阿辰,再怎么说明诚也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怕他给安安捐肝的时候会出意外?”

“医院那边我会派人盯着,明诚不会有事。”段璟辰语气坚定。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宁映霜猜忌,你也不会在怀着安安的时候被赶出段家。只能委曲求全,嫁给我哥那个早死的残废。这本该是宁映霜他们母子欠你的。”

话落,段璟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欲。

他和简曼珠厮混起来。

亲吻声和水渍声不断传来,仿佛魔音一般,在宁映霜耳侧徘徊。

宁映霜的手死死嵌入门框里。

直到指尖传来木刺的刺痛感,她才意识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

她的丈夫,竟然在她生产时,偷偷调换了她的孩子。

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补偿当年简曼珠被赶出段家所受的屈辱。

可她何错之有!

她和段璟辰自幼相识,是青梅竹马。

他们是双方长辈公认的一对。

从恋爱到结婚,段璟辰事事都以她为先。

所有人都说段璟辰爱惨了她。

故而,简曼珠以贫困生的身份住进段家时,没人会怀疑段璟辰和简曼珠关系不清白。

毕竟,大家都觉得这只是段家的一次善举。

直到有一天,简曼珠衣衫不整地从段璟辰房里走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宁映霜和段家人撞了个正着。

那时,宁映霜才刚确诊怀孕一个月。

医生特意叮嘱过,她不能情绪起伏太大。

段璟辰为了安抚宁映霜,直接毫不留情地将简曼珠赶出了段家。

“你,立刻离开段家。”段璟辰冷冷地说道。

简曼珠眼中含泪,却也只能默默离开。

简曼珠再次回来时,身份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成了段璟辰的大嫂。

看到这一幕,宁映霜才对那场风波彻底释怀。

她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平静。

然而,她不知道,当初的平静,只是段璟辰精心伪装的假象。

宁映霜越想越气,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她双眼通红,恨不得将面前这对奸夫淫妇撕开。

可一想到段明诚还在医院生死未卜,宁映霜只能强忍着怒火。

她咬牙说道:“我必须去医院,我要见到明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家,再度赶往医院。

路上,她心急如焚,硬生生跑断了一双高跟鞋。

终于,她以最短的时间来到了医院。

一进医院,入眼便看到担架上蒙着白布的小小身影。

宁映霜的心猛地一揪,颤抖着手将白布拉开。

果然,看到了段明诚毫无生气的小脸。

“明诚,我的孩子……”宁映霜悲呼出声。

那是她怀胎十月,折腾三天三夜才生下的亲骨肉啊。

明诚还没有和她相认,就这么离开了人世。

“啊——”宁映霜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惨叫。

她哭得险些晕厥过去。

但医护人员担心她的身体,强行将她拉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明诚被送去了太平间。

一旁的小护士看着宁映霜,有些不忍地说道:“这位女士真是命苦。若非当初段总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发生意外,召集所有医生照顾小少爷,她的孩子也不会发生意外。”

宁映霜闻言,愣住了。

原来竟是这样的。

她没有想到,段璟辰为了简曼珠母子,竟狠心将她的儿子弃之不顾。

“多么可笑啊!段凯安是段璟辰的亲儿子,那我的明诚又算什么!”宁映霜喃喃自语。

她踉跄地站起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她拨打了段璟辰死对头宋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宁映霜冷冷地说道:“宋澈,当初说只要我过得不好,就毁了整个段家的话还做数吗?”

2

宁映霜和段璟辰是青梅竹马,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她的竹马可不只有段璟辰一个。

其中,就包括她小叔收养的儿子宋澈。

对比于段璟辰的矜贵温和。

宋澈对人和事都透着一股狠劲儿。

尤其是在对段璟辰和段家的事上。

人人都说是宋澈身为宁家养子,嫉妒段璟辰的出身。

所以才事事和段璟辰过不去。

只有宁映霜知道,宋澈这样做是因为喜欢她。

在她答应嫁给段璟辰的那晚。

宋澈喝得大醉,将她抵在了墙角。

他双眼通红,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宁映霜,你真的半点都不喜欢我吗?”

宁映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帅脸,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倔强,梗着脖子说道:“宋澈,我是你姐姐。”

宋澈眉头微皱,眼神坚定,回应道:“又不是亲的,而且我从未喊过你姐姐。”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热,深情表白:“映霜,我喜欢你,我只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说出这句话时,宋澈眼中汹涌的爱意如潮水般,险些将宁映霜淹没。

宁映霜心中慌乱,正想酝酿一番说辞。

可下一秒,宋澈松开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映霜,既然你选择了他,我便祝福你们。”

顿了顿,他又咬牙说道:“只是以后他若是对你不好,我发誓,一定会娶你进门,毁了整个段家。”

宁映霜收回思绪。

八年过去了,当年那个青涩地说爱她的少年,如今已成为整个宁家的掌权人。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自信与威严。

为了表明自己想要和段璟辰一刀两断的决心,宁映霜咬了咬牙。

她不仅将段璟辰为了简曼珠母子做的荒唐事和盘托出,语气中满是愤怒。

接着,她补充道:“阿澈,最多一个月,我会和段璟辰离婚嫁给你,只求你能帮我,还我惨死的儿子一个公道。”

宁映霜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关节都泛白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过去了八年,宋澈还会不会兑现承诺为她出头。

就在此时,宋澈略带愠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好,映霜,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让段璟辰身败名裂。”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过我不希望你受到牵连,这一切只等你离开段家后才能实行报复。”

闻言,宁映霜感激地点了点头,虽然宋澈看不到,但她的眼中满是感动。

她挂断电话,当即拿着和段璟辰的离婚协议书往民政局赶去。

到了民政局,宁映霜深吸一口气,对工作人员说道:“您好,我要离婚。”

这份离婚协议书,是当年段璟辰为了求娶她而提前拟定的。

宁映霜还记得当年,那是一个热闹的场合,段璟辰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下跪向她求婚。

段璟辰眼神真挚,说道:“映霜,我发誓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他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她:“这份离婚协议书是我对你的保证,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我愿意还你自由。”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但我保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那时的段璟辰满心满眼都是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绝不容许她受半点委屈,甚至爱到不惜放弃所有,给将来的她留一条退路。

可现在,同样是段璟辰,亲手害死了她的孩子,毁了他们曾相爱的一切。

工作人员从宁映霜手里接过离婚协议书,仔细地确认签名无误后,说道:“宁女士,离婚协议书没有问题,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您和段先生将正式解除夫妻关系。”

相恋十年,又结婚八年的感情,

在三十天后就要彻底断了。

宁映霜说自己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但只要一想到惨死的段明诚,

宁映霜便瞬间清醒过来。

这已经烂掉的婚姻和爱情,她不要了。

宁映霜从民政局离开,

打算前往医院,去看段明诚最后一眼。

就在这时,她恰好撞见段璟辰和简曼珠。

二人正陪着段凯安办理出院手续。

看到宁映霜,段璟辰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不过他很快走上前,解释道:“映霜,你的腿伤还没好。

所以我才让曼珠代你来看望安安,

你别多想。”

段凯安听到这话,瘪着小脸。

他朝着宁映霜冷哼一声:“爸爸,安安才不喜欢坏妈妈。

安安有曼珠阿姨照顾就够了。”

尽管宁映霜早就清楚,段凯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一想到这整整七年,

她把段凯安捧在心尖上宠爱,

他却如此讨厌自己,

心口顿时涌上一阵窒息的痛意。

宁映霜缓了好一会儿,

才冷冷地对段凯安说:“段凯安,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个妈妈,

以后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就让简曼珠当你的妈妈吧!”

左右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段明诚已经死了,

宁映霜对段凯安也不再有任何期待。

没想到宁映霜话音刚落,

简曼珠就哭哭啼啼地跪了下来。

“映霜姐姐,我知道你还在为八年前的事情不待见我。

可安安是你的亲骨肉啊,

你怎么能不认他!”

段璟辰也沉着脸,低声呵斥:“好了映霜,安安还是个孩子。

谁对他好他就偏向谁,

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两人一唱一和,

倒显得宁映霜像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宁映霜心中不由苦笑。

她对段凯安还不够好吗?

段凯安三个月大时,突发高烧惊厥。

是她不顾自己还未恢复的身子,

守在他身边整整七天七夜。

后来得知段凯安小小年纪患上恶疾,

她不顾一切地要为他捐肝。

她为段凯安付出了所有,

却只换来一句“还不够好”!

宁映霜张了张嘴,想说出多年承受的委屈。

段凯安却急匆匆跑到她面前,

抬脚狠狠踹向她的膝盖。

边踹还边恶狠狠地说:“坏妈妈,不许你欺负婶婶!”

“既然你不认我,以后我也不要喊你做妈妈!”

段凯安力道虽不大,

但宁映霜的腿受过伤。

只一脚,宁映霜便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膝盖上的剧痛让宁映霜下意识地将段凯安推开。

下一秒,段凯安也躺在地上疯狂打滚。

“爸爸,妈妈推我,安安好痛!”

段凯安那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地响起。

方才,宁映霜不慎摔倒在地。段璟辰原本满脸焦急,眼神里满是担忧,正快步朝着宁映霜走去。

可听到段凯安这话后,段璟辰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里的焦急被愤怒所取代,神色一下子变得冰冷。

“映霜,安安才做完手术,你竟然还狠心推他。”段璟辰的声音里满是指责,“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说着,段璟辰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宁映霜一眼,直接快步走到段凯安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段凯安趴在段璟辰的怀里,还假装抽抽搭搭地哭着,小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段璟辰抱着段凯安,匆匆朝着急救室赶去,脚步急促而慌乱。

宁映霜本就身体孱弱,刚刚被这么一折腾,又被重重地踢了一脚,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再次摔倒在地。

在晕倒前,宁映霜的意识还十分清晰。她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装作嗷嗷痛哭的段凯安,正扯着简曼珠的衣袖,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婶婶,我刚刚演得棒不棒?”段凯安小声地邀功,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有我在,坏妈妈休想欺负你。”

看着这一幕,宁映霜只觉得满心的悲凉。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亲缘羁绊。七年来,她对段凯安无微不至,给他做饭、辅导功课、在他生病时日夜照顾。可如今呢,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段凯安不待见她也好。她的亲生儿子死了,那段撕心裂肺的痛苦至今还像刀割一样。

段家的人,包括她亲手养大的段凯安,她也能狠得下心一个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宁映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宁映霜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一位戴着眼镜、神情和蔼的医生,看着宁映霜膝盖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皱起了眉头,劝道:“宁女士,您的腿受伤严重,需要好好在病床上休养,别再随意走动了。”

宁映霜虚弱地点了点头,嘴上应和着:“好,我知道了,医生。”

可等医生离开病房后,宁映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她咬了咬牙,强忍着腿部的剧痛,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因今天是段明诚即将被送去火葬场的日子,她要赶去太平间见明诚最后一眼。

宁映霜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病房外走去。她的脚步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刚走出病房,便与简曼珠迎面撞上。

没了段璟辰在身旁,简曼珠原本伪装的和善瞬间消失不见。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宁映霜,当初你想方设法把我从阿辰身边赶走又如何?”简曼珠的语气里满是得意,“你的丈夫包括你的儿子全都偏向我,我才是整个段家真正的女主人!”

宁映霜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眼看着时间即将要到达六点,她心急如焚。她实在懒得与简曼珠多费口舌,便伸手拨开简曼珠拦路的手,淡淡地说道:“是吗,那我就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谁料宁映霜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简曼珠。简曼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宁映霜的手。

“宁映霜,要不是因为你出身好,当初嫁给段嘉哲那个残废的人就是你,你还在装什么!”简曼珠恶狠狠地说道。

接着,简曼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她大声喊道:“你不是亲口说不在意段璟辰和段凯安对我的偏爱吗,今天我倒要你亲眼看看你的好丈夫好儿子会在我们同时跳下天台的时候会选哪一个!”

话落,简曼珠不等宁映霜反应过来,便直接紧紧拽着宁映霜的胳膊,朝着楼梯口的天台坠去。

段璟辰和段凯安两人匆忙赶到事发地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面色大变。只见宁映霜和简曼珠两人,一左一右地挂在十楼两边那窄小得可怜的雨棚上。雨棚在两人的重量下,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

段璟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段凯安的眼睛也瞪得溜圆。他们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医院安保队的急救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安保人员焦急的声音:“段总,不好了,消防救援气垫只剩一个了!”

“什么?”段璟辰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的手因为过度紧张,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宁映霜和简曼珠,这两个对他来说都很重要的女人,他都想救。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

就在段璟辰犹豫不定的时候,简曼珠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辰,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映霜姐姐不待见我,可我还是劝她和安安好好相处。姐姐一气之下推我下楼,也是应该的。”

“你们不用管我,先救映霜姐姐。”

听到简曼珠这番话,段璟辰看向宁映霜的眼神,不觉带上了几分失望和愤怒。

“映霜,八年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你还要为了争风吃醋,差点害死曼珠。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段凯安在一旁,看到简曼珠落泪,着急地扯着段璟辰的袖子,哭喊道:“爸爸,都是坏妈妈差点害了婶婶。我们不要管她,先救婶婶!”

段璟辰父子二人的声音,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再度刺痛了宁映霜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宁映霜的双眼变得赤红,她不甘地低吼道:“段璟辰,我没有推她。是简曼珠故意推的我,她就是想证明她在你们父子心中的分量......”

宁映霜话还未说完,段璟辰便沉着脸打断了她:“够了,宁映霜。曼珠生性善良,她好心缓和你和安安的母子关系,现在你竟然还倒打一耙诽谤她,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话落,段璟辰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大声命令道:“把唯一的救生气垫给简小姐!”

看到父子俩对自己这般维护,简曼珠在被救的最后一秒,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得意地笑道:“宁映霜,你看你又输了!”

说着,简曼珠故意用力朝着雨棚板狠狠蹬了一脚。那雨棚板在这突如其来的外力下,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雨棚板再也承受不住宁映霜的重量,发生了断裂。宁映霜心头一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直地往楼下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宁映霜的视线里,段璟辰和段凯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他们正忙着冲下十楼,去安慰刚刚得救的简曼珠。

宁映霜的心逐渐麻木,不像当初那般痛彻心扉了。她知道,即便没有人救自己,她也不能死。

她的明诚还等着她去好好安葬,

也等着她向段璟辰和简曼珠讨一个公道!

整个医院宛如一座孤岛,建在湖的中央。

求生的意识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让宁映霜爆发出所有的力气。

她慌乱之中,随手抓住一处窗台的边缘,

双手紧紧抠住,指关节都泛白了,借力一头朝着河水的方向扎了进去。

入秋的河水,冷得好似冰刀割肉。

宁映霜冻得整个人在池水中不停哆嗦,牙齿也咯咯作响。

但好在,她终于得救了。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上岸之时,

宁映霜只觉眼前一黑,终于卸去所有力气,晕死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宁映霜终究没有再见到段明诚最后一面,

只能呆呆地捧着段明诚小小的骨灰盒,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明诚,是妈妈没用。”

“不仅没能护住你,连看你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恍惚间,宁映霜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段明诚那道瘦小的身影。

因为八年前的事情,段家对简曼珠很是不待见。

就连段明诚也不受段家人喜爱,

从小就被段老爷子送去了乡下,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段家老宅。

初见时,段明诚已经三四岁了。

他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都怯怯的,充满了不安。

唯独在看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宁映霜看着段明诚瘦弱的样子,心下一阵怜惜。

她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蛋糕,喂给段明诚。

段明诚刚吃了几口蛋糕,便眼眶泛红,哭着跟她说:

“婶婶,这块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宁映霜这才知道,简曼珠一直苛待段明诚。

平日里,连个小蛋糕都没给段明诚买过。

她刚想再说些安慰的话,

简曼珠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把将段明诚手中的蛋糕扔在地上,

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段明诚脸上。

“段明诚,你是猪吗?就知道吃吃吃!”

段明诚吓得身体一颤,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直到段明诚这么说,简曼珠才十分满意地拽着段明诚离开。

那时,宁映霜不明白,

为什么简曼珠在虐待段明诚时看自己的眼神,

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

现在,宁映霜哪里还不明白。

简曼珠是在嘲笑她和儿子母子相见却不相认

她掏心掏肺对段凯安好了七年,

而简曼珠却虐待了她的孩子七年。

宁映霜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将嘴唇咬破,鲜血渗出,

才堪堪压下心中那如火山般喷发的恨意。

“明诚,妈妈一定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段家是京市商界的龙头老大,势力庞大。

报仇的事情还得慢慢等待时机。

现下宁映霜能做的,是要找到明诚的照片,

先将明诚好好安葬。

想到这里,宁映霜用衣袖擦干眼角的泪痕,起身往家里赶去。

刚回到半路,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便映入眼帘。

透过车窗,宁映霜清楚地看到简曼珠正满脸笑意地哄着段凯安。

简曼珠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安安,婶婶教你开车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蛊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段凯安原本灵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拍了拍手,连连说道:“好!好!”

他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搓了搓。

下一秒,段凯安那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拽着方向盘,使出浑身的力气转动着。

车子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直直朝着宁映霜的方向冲了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宁映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车子撞飞了三米远。

她只觉得身上、腿上像是被巨石狠狠碾压一般,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可宁映霜顾不上这些,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焦急,慌忙查看怀中的骨灰盒。

从一开始,她就死死地将骨灰盒护在怀里,双臂紧紧地环绕着,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好在,骨灰盒没有被摔碎。

宁映霜还来不及站起身,简曼珠便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映霜姐姐,你怎么能为了让阿辰和安安讨厌我将我赶走,竟然拦在我的车子面前!”

简曼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接着说道:“我能不能留在段家不要紧,要是我刚刚没能踩住刹车,真的害死你了我该怎么办!”

简曼珠故意将动静闹得很大,她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段璟辰和别墅的佣人听到声音,急忙来到家门口。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淌血的宁映霜。

宁映霜躺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撕心裂肺的疼让她下意识地揪着段璟辰的衣角。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哀求,声音颤抖地说道:“段璟辰,我没有,是简曼珠为了撞我,故意将方向盘给了段凯安!”

宁映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

她接着苦苦哀求道:“快送我去医院,医生说我的腿再次受伤,就可能真的保不住了,你救救我!”

听到宁映霜的哀求,段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许是想起宁映霜上一次车祸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他信了宁映霜的话,转头朝简曼珠低声呵斥道:“曼珠,安安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说着,段璟辰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宁映霜叫救护车。

此时,简曼珠暗暗跟段凯安耳语了几句。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段凯安小小的脸瞬间皱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小跑来到段璟辰身边。

他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指控道:“爸爸,妈妈在撒谎,婶婶没有把方向盘给我玩,是妈妈故意跑到车子面前的。”

段凯安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却充满了坚定。

他接着说道:“还说只要婶婶把她撞伤,爸爸你就会把婶婶赶出段家!”

段凯安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紧紧地拉着段璟辰的手:“爸爸,我不要婶婶离开段家!”

听到段凯安扭曲事实的话,宁映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朝着段凯安的方向嘶吼道:“段凯安,我尽心尽力照顾了你七年!”

宁映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她接着说道:“你生病时陪在你身边的人哄你三天三夜的人是我!”

宁映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她又说道:“你成绩不好被小朋友嘲笑时,辅导你功课的人也是我!”

宁映霜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质问道:“可对你好的简曼珠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帮着她撒谎!”

宁映霜一声怒吼,那声音尖锐而急切。

段凯安的脸色瞬间僵白了一瞬,眼中闪过做错事的心虚。

不过当他看到简曼珠手上拿着他最喜欢的弹珠时,那眼中的心虚立刻消失不见。

他晃了晃段璟辰的裤脚,信誓旦旦地保证:“爸爸,安安没有撒谎!”

这一刻,段璟辰彻底相信了段凯安的话。

他刚准备拨打求救电话,此时也挂掉了。

他冷冷地看着宁映霜,说道:“宁映霜,我和简曼珠之间清清白白。你还要我解释多少次!”

说罢,段璟辰黑沉着脸,跨过宁映霜。

他伸手拉过受到惊吓的段凯安,又牵起简曼珠的手,往别墅走去。

只冷冷留下一句:“宁映霜,既然你还不肯认错,就好好坐在地上自我反思。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什么时候回家!”

看着段璟辰的身影就要走远,宁映霜心急如焚。

她拼死扯住段璟辰的裤脚,做着最后一丝挣扎:“段璟辰,你信我一次,就一次。我真的没有想要陷害简曼珠......”

宁映霜话还未说完,段璟辰眉头紧皱。

他将宁映霜的手指一根根从脚边掰开,说道:“安安才七岁,是你的亲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污蔑你!”

亲儿子!段璟辰比谁都清楚她的亲儿子究竟是谁!

宁映霜双眸赤红,眼眶中满是愤怒与悲伤。

她颤抖着唇,一字一顿道:“段璟辰,我的亲儿子,早就被你和简曼珠给害死了!”

6

然而她的声音被简曼珠的痛呼声所淹没。

简曼珠皱着眉头,娇声道:“阿辰,我的手刚刚因为刹车太急,好像受伤了!”

段璟辰闻言,眼中满是关切。

他当即拉着简曼珠,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宁映霜刚刚在说什么。

家近在咫尺,而大门就这样当着她的面重重落了锁。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宁映霜的心仿佛被撕裂。

泪水无声涌出,她惨白着脸,苦笑道:“哭什么,段璟辰早就不爱你了。你该习惯了不是吗......”

宁映霜仿佛听到咔擦一声心碎的声音。

此刻,她对段璟辰最后的一丝感情也彻底消失殆尽。

宁映霜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

她强撑着意识,打开手机拨打了宋澈的电话。

声音微弱:“阿澈,救我......”

说完,宁映霜便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宋澈远在美国没有回来。

但好在宋家的保镖及时赶到。

他们迅速将宁映霜送去了医院。

经过七天七夜的抢救,才将宁映霜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宁映霜醒来时,宋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映霜,对不起。”

视频那头,宋澈满脸愧疚,“近期恶劣天气影响太大,所有前往京市的航班都被迫暂停了,我实在没办法在知道你受伤后第一时间赶来见你。”

宁映霜温柔一笑:“我知道,你也别太自责。”

宋澈接着说:“但你放心,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探查出段嘉哲的死因另有隐情。我很快就能把段璟辰拉下马!”

看着宋澈为了自己四处奔波,那疲惫的面容让宁映霜感动不已,眼眶都红了。“阿澈,谢谢你。”

宁映霜挂断电话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打开了微信。无意间,她看到了简曼珠近些天的动态。

配图里,段璟辰和段凯安陪着简曼珠在迪士尼游玩。简曼珠附文道:“只不过说了句心情不好,父子俩便穿着大眼蛙的玩偶服逗我开心。被大宝和小宝宠着的感觉好幸福。”

宁映霜眼神一怔,猛然想起从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

那时,她满心欢喜地提议:“璟辰,凯安,我们去游乐园看烟花吧。”

还专门给他们买了小猪佩奇的玩偶服,笑着说:“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像动画片里一样幸福快乐啦。”

可段璟辰却一脸冷淡:“我公务繁忙,没时间去。”

段凯安更是直接把玩偶服剪碎,瘪着嘴嫌弃:“妈妈,你买的东西好丑,班里小朋友都不穿。”

曾经,宁映霜只觉得段璟辰父子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之后,她再也没在他们面前提过去迪士尼的事情。

而现在,看到段璟辰父子穿着比小猪佩奇还丑的大眼蛙玩偶服,宁映霜瞬间明白了。

原来,段璟辰父子不是抗拒幼稚的东西,而是根本不在意她罢了。

换做以往,宁映霜肯定会找段璟辰大吵大闹。但现在,她很平静。只是淡淡地翻看着简曼珠以往的朋友圈。

终于,她找到了段明诚的正脸照片,截屏下来后关掉手机,办理了出院手续。

段明诚的照片已经找到,宁映霜一回到家,就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她拿着两个箱子,开始收拾这些年来和段璟辰父子有关的东西。

先拿出段璟辰第一次告白时写的情书。那时候,她满心甜蜜地读着。可现在,她面无表情地放进箱子。

还有那精心准备的首饰项链,曾经她视若珍宝,现在也毫不犹豫地丢进箱子。

接着是段凯安的东西。

宁映霜拿出段凯安一岁时她专门打造的长命锁,眼神有些黯淡。段凯安三岁时说这东西老土,给丢了,她又偷偷捡了回来。

还有段凯安三到七岁时,她亲手求来的平安福、香囊,以及那些玩具和贴身衣服。

每一件,段凯安都是看一眼就气鼓鼓地丢掉,从未碰过。

宁映霜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对亲儿子的爱,既然凯安不是我的亲儿子,这些东西本就该是明诚的。”

除了被段凯安碰过的长命锁,宁映霜决定把剩下的东西全部烧给段明诚。

宁映霜花了三天时间处理这些东西。正准备合上箱子时,段璟辰带着简曼珠和段凯安回来了。

段璟辰看到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皱了皱眉:“映霜,好端端的你把仓库里的一堆垃圾拿出来干什么!”

段凯安一眼就看到了箱子上那盏兔子灯。

那兔子灯是宁映霜曾亲手给他做的,模样可爱极了。

可段凯安却以为这又是宁映霜要给他准备的中秋礼物,他不由扁了扁嘴,满脸嫌弃。

“今天中秋节,婶婶带我去游乐园,还给我买了变形金刚。”

“我才不要妈妈做的这种丑东西!”

“垃圾?”宁映霜暗暗扯了扯唇。

她垂眸,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是啊,段璟辰早已变了心。

那些曾经见证他们十几年爱情的东西,如今都落了灰,在段家父子眼里,已然成了垃圾。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早就不在乎了。

凡是垃圾,都应该处理好,然后烧掉。

宁映霜回过神来,朝段璟辰淡淡说道:“东西在仓库里落了灰,我拿出来擦擦。”

“你要是觉得碍眼,我会吩咐阿姨把它们拖到垃圾站烧掉。”

随后,宁映霜将目光落在段凯安身上。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个兔子灯不是给你的。”

“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给你做任何东西了。”

话落,宁映霜不想再打扰面前一家三口的平静。

她抱着为段明诚收拾的小箱子,独自回了房间。

只留下段璟辰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许是宁映霜的反应太过平静和反常,让段璟辰不由感到心慌。

在宁映霜即将关上主卧大门时,段璟辰不自觉追了过去。

“映霜,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带曼珠和安安去玩没喊你,所以生气了?”

“我是担心你的腿还没好,所以没喊你。”

担心?宁映霜心下讥讽。

她躺在医院整整七天七夜,期间段璟辰忙着陪简曼珠母子。

从未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何谈担心?

但宁映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随即,“砰”的一声,宁映霜关上了主卧的大门。

段璟辰碰了一鼻子灰,这时身后又传来简曼珠的呼唤。

他无暇再安慰宁映霜。

而宁映霜正好借着这个空闲,好好睡了近一个月来的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宁映霜早早起床洗漱。

今天是民政局通知她去领结婚证的日子,也是她为段明诚选定的吉时。

只因算命先生说农历八月十六,是月亮最圆的一天。

月圆象征着美好和希望。

段明诚的从前过得太苦,宁映霜只希望如果能有下辈子。

她的明诚能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想到这里,宁映霜抱着骨灰盒和一小箱子的衣服玩具,急匆匆出了门。

她并没有注意到角落处,一大一小两道注视她的视线。

### 8

宁映霜心急火燎地赶到办理离婚手续的地方。

她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离婚证。

手指轻轻摩挲着离婚证,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随后她把离婚证连同户口本一并交给了宋澈的保镖。

“麻烦你帮我寄往海市。”宁映霜声音平淡地说道。

保镖接过东西,恭敬地点了点头:“宁小姐放心,我会尽快寄出去。”

宁映霜转身,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报了最近的花海墓园的地址。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因为山路实在窄小,出租车无法再继续往前开。

宁映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先下了车。

她看着那陡峭的山路,深吸一口气,准备跟随那些来往祭拜的行人徒步走上山。

就在她刚迈出脚步时,一双手猛地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扯了回来。

宁映霜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惊慌地回头,就看到盛怒的段璟辰父子,以及哭红双眼的简曼珠。

段璟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宁映霜,冷着脸开口道:“宁映霜,你为什么要偷曼珠的祖传玉镯!”

宁映霜一脸错愕,瞪大了眼睛:“什么祖传玉镯,我不知道!”

段凯安板着脸,小手指着宁映霜:“坏妈妈又在撒谎,今天早上我和曼珠阿姨亲眼看着你拿着东西出门,不是偷了婶婶的镯子又是什么!”

宁映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她总觉得身后有几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原来那人竟是段凯安。

她看向段璟辰父子,又扫了一眼简曼珠,捕捉到简曼珠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

很快,宁映霜便意识到,这又是简曼珠为了让段璟辰父子彻底厌弃她而给她泼的脏水。

对于段璟辰,宁映霜的心早已如死灰,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她连辩解的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直接拿起手机,冷冷道:“好,既然你们说我偷了简曼珠的东西,那便报警吧!”

听到宁映霜要报警,简曼珠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很快眼神一暗,突然朝着宁映霜的方向扑过来。

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宁映霜身上,恰好撞掉了宁映霜手中的手机。

简曼珠借势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哭喊道:“映霜姐姐,你生来就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宁家大小姐,又成了段家的女主人,财宝首饰什么都不缺,求您把镯子还给我吧!”

看到简曼珠哭得梨花带雨,段璟辰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眉头紧皱,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宁映霜,你抢了曼珠唯一值钱的镯子,你有没有想过明诚该怎么办!”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曼珠当妈的心!”

段璟辰提到段明诚时,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心疼。

宁映霜看着段璟辰,心中一阵悲凉:原来,段璟辰这个‘小叔’,也是心疼明诚这个侄子的啊!

她的嘴唇颤抖着,用力说道:“段璟辰,你知不知道,段明诚已经死了!”

“死在你为了救段凯安,亲手逼着他捐肝的那天!”

宁映霜终于说出了埋藏了一个月的真相!

可她话只说到一半,段璟辰便扬起巴掌。

他的手掌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狠狠朝着宁映霜的脸上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宁映霜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段璟辰。

这是相识二十几年来,她和段璟辰有过无数次的吵吵闹闹。

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了自己。

那最后狠狠的一巴掌,仿佛一把利刃,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体面彻底打散。

宁映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心如死灰。

段璟辰看着这样的她,眼中满是慌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但很快,段璟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再度燃起熊熊怒火。

他怒目圆睁,指着宁映霜大声道:“宁映霜,所有人都可以欺负看不起明诚,但只有你我不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因为......因为你是......”

你是明诚的亲生母亲这几个字,在舌尖打转,段璟辰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眉头紧皱,随后悻悻地收回了手。

“总之,明诚也是段家的种,我不允许你诅咒他!”

段璟辰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不论如何,我都会让你把镯子还回来!”

话落,段璟辰朝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眼神示意。

“来人,给她搜身,直到找到镯子为止!”

保镖们听到命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宁映霜。

宁映霜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放开我!”

可她的力气哪能抵得过两个保镖,就这样,她以最屈辱的方式,被架在来往路人的面前被搜身。

宁映霜的头发被扯得凌乱,脸上满是愤怒和绝望。

她瞪着段璟辰,大声喊道:“段璟辰,从今天起,我便宣布与你再无瓜葛......”

然而,她的话被一阵巨响掩盖了过去。

只见宁映霜一直护在怀中的箱子和骨灰盒,一骨碌倒在了地上。

蓝色纹路的骨灰盒格外显眼,段凯安看到后,眼睛瞪大,手指着宁映霜。

“坏妈妈,还说自己没有偷!”

段璟辰看向宁映霜的眼神,透着浓浓的疲倦和失望。

他眉头紧锁,不耐烦地说道:“来人,给我把盒子打开,我看宁映霜还要犟到什么时候!”

得到段璟辰的吩咐,一个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段璟辰还想斥责宁映霜,可当他看到盒子里的灰白色粉末时,怔愣了一瞬。

他皱着眉,疑惑地问道:“曼珠,你们不是说映霜偷了镯子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段璟辰清楚,宁映霜前脚离开段家,他后脚就追了过来,她根本没有机会把手镯藏起来。

简曼珠察觉到段璟辰的不悦,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她急忙上前,拉住段璟辰的衣袖,解释道:“阿辰,你知道段老爷子曾发话不许任何人接济我们母子。这镯子我还打算卖了给他当学费,我只是太关心明诚了,所以才一时着急错怪了映霜姐姐。”

闻言,段璟辰眼中的不悦一扫而空。

他轻轻拍了拍简曼珠的手,安慰道:“现在老爷子不在了,镯子丢了就丢了,今后我会把明诚接回段家。”

说着,段璟辰有些歉意地看了宁映霜一眼,然后命人松开她。

“映霜,我也是为了明诚好,以后,你定会明白我的苦心。”

宁映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在她被污蔑偷了镯子时,段璟辰恨她怨她,对她恶语相向。

而到简曼珠时,段璟辰却轻飘飘地就把事情揭过。

她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笑。

爱与不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宁映霜看着段璟辰,心中满是厌烦,懒得再和他多做纠缠。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便想挣脱段璟辰抓着她的手,朝着山上走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山体崩塌了!”

宁映霜心中一惊,立刻喊道:“曼珠、安安小心——”

段璟辰听到喊声,瞬间松开了宁映霜的手。

他反应极快,一手紧紧抓着简曼珠的胳膊,一手迅速抱起段凯安,匆匆朝着车子跑去。

眨眼间,他便驱车离开了,唯独把宁映霜落在了原地。

看着段璟辰离去的背影,宁映霜不觉自嘲起来。

她喃喃自语道:“原本我还以为离开段璟辰要策划一场假死,没想到只是喊了一句山体崩塌,他便弃我于不顾。”

没错,根本没有什么山体崩塌。

这不过是前来接应宁映霜的人故意喊出的动静。

宁映霜背对着段璟辰离开的方向,怀里紧紧抱着段明诚的骨灰,一步步坚定地往山上走去。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段璟辰,再见面你我不是夫妻,而是仇人。欠明诚的,我会让你千百百倍偿还!”

段璟辰一路驱车,很快回到了段家。

他刚下车,猛然间想起,在得知山体滑坡时,自己竟然疏漏了宁映霜。

段璟辰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的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慌乱,转身准备再次驱车返回山上。

就在这时,身后被简曼珠紧紧抱住。

简曼珠带着些许哀求的语气说道:“阿辰,现在天色那么晚了,我和安安两个人在家好害怕,你留在家陪陪我们。”

段凯安也有样学样,扯着段璟辰的裤腿,开始撒泼。

段凯安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要走,安安想要爸爸陪我玩游戏。”

换做以往,面对简曼珠和段凯安的请求,段璟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如今,段璟辰回想起人群中有人惊呼山体滑坡时的画面。

当时,他第一时间护着简曼珠和段凯安离开,与宁映霜匆匆别过。

那画面在他心中不断浮现,原本模糊的场景,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段璟辰好似看到宁映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他和凯安。

段璟辰收回思绪,抿了抿唇。

他一根根掰开了简曼珠的手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段璟辰对简曼珠说道:“曼珠,映霜还在灾区现场,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不管她。”

段璟辰低头,看着依旧拽着他裤腿不放的段凯安。

他的眼中隐隐有了一丝不耐和愤怒。

段璟辰严肃地对段凯安说:“安安,你更不能胡闹,映霜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现在还在灾区生死未卜,爸爸要把你妈妈找回来,知道吗?”

当年,虽然段璟辰为了补偿简曼珠决定将段明诚和段凯安进行调换。

但为了避免今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段璟辰和简曼珠此前特意约定过,不会向两个孩子透露自己的身世。

在段璟辰的想法里,在段凯安的认知中,宁映霜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然而此刻,段凯安竟然为了玩,全然不顾自己妈妈的性命。

这多多少少让段璟辰感到有些失望。

再看看那个从小被他送到乡下的段明诚,倒是听话懂事了许多。

想到这里,段璟辰第一次不顾段凯安的意愿,猛地拍开了他的手指。

段凯安吃痛,不满地嘟囔:“宁映霜那么坏,才不是我的妈妈呢,我的妈妈是......”

眼看着段凯安就要口无遮拦说出真相,简曼珠急忙上前,伸手捂住了段凯安的嘴巴。

她朝段璟辰解释:“阿辰,安安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担心映霜妹妹。想来这些年是映霜妹妹忽视了安安,所以安安才会说这样的话。”

听到简曼珠的解释,段璟辰眼中的怀疑和审视才逐渐褪去。

他叮嘱简曼珠:“帮忙照顾好安安。”

说完,段璟辰便转身上了车。

段璟辰一脚踩下油门,心急火燎地赶到山上。

到了之后,却发现山脚处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环卫工大爷正拿着扫帚,认真地打扫着落叶。

见此情景,段璟辰急忙下车,快步走到大爷面前,焦急地询问:“大爷您好,请问今天发生山体滑坡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紫色外衣的女人?”

大爷摇了摇头,然后说:“小伙子,这山好好的,哪里有什么山体滑坡。”

10

环保大爷的话让段璟辰僵在了原地。

没有山体滑坡?那宁映霜没有回家,又会去了哪里?

段璟辰怀着忐忑的心,沿着回家的方向一路仔细寻找。

可找了一路,都没有发现宁映霜的身影。

他心中不由格外忐忑。

难道宁映霜真的因为自己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她,所以闹脾气迟迟没有回家?

想到这里,段璟辰心中的不安更甚。

但段璟辰又转念一想,要不是八年前那件事宁映霜闹脾气,说不定曼珠和凯安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宁映霜的错。

更何况,这几年来段璟辰知道,宁映霜是把凯安当眼珠子疼。

就算宁映霜再生气,也不会不管凯安的。

于是,段璟辰当即调头,回到了段家。

段璟辰刚下车,便看到简曼珠和段凯安红着眼眶的模样。

他不由心疼地问:“曼珠、安安,你们怎么还没有睡?”

简曼珠眼眶泛红,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段凯安见状,抢先一步冲到段璟辰跟前。

他伸出小手,用力摇晃着段璟辰的裤腿,脸上满是委屈。

“爸爸,婶婶和我是在担心你,所以都没睡觉。”

“而且今天离开前,坏妈妈她还欺负婶婶!”

一听到宁映霜的名字,段璟辰眼睛一亮,赶忙凑近问道:“安安,你告诉爸爸,妈妈回来了是吗?”

段凯安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瘪着嘴,满脸不满。

“坏妈妈没有回来,她刚刚还打电话跟婶婶说要离家出走,就为了让爸爸把婶婶赶走。”

段璟辰听闻,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简曼珠。

“曼珠,映霜她当真是这样说的?”

简曼珠察觉到段璟辰审视的目光,心里一阵慌乱。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阿辰,我知道在你心里映霜才是你最在意的人。”

“我和安......明诚终究是多余的。”

“阿辰,要是过几天映霜妹妹回来,还请你帮我告诉她。”

“等到我给明诚找到好的学校,我会带着明诚离开段家的。”

听到简曼珠的话,段璟辰顿时怒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映霜为了和简曼珠母子争宠,竟然真的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段璟辰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既然她爱闹,就让她继续在外面闹去!”

为了惩罚宁映霜,段璟辰掏出手机。

他手指快速滑动,将宁映霜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随后,他又把管家叫了过来。

“两周内,就算是宁映霜出现在段家别墅,也要晾她五个小时再放她进来。”

打定主意要给宁映霜一番教训后,段璟辰便把宁映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他打算借着宁映霜不在的这段日子,和简曼珠、段凯安好好享受这一家三口来之不易的相处时光。

第一天,段璟辰抛开公务,带着简曼珠和段凯安去了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段凯安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

段璟辰和简曼珠跟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他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里装修豪华,菜品精致。

段凯安吃得满嘴都是,还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第三天到第五天,他们去了临海城市。

海边的风景美不胜收,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他们在海边吃着新鲜的海鲜,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日子过得幸福快乐。

可到了第十天,公司近期项目增多,段璟辰不得不去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家里的事情便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前往公司前,段璟辰一脸担忧地看着简曼珠。

“曼珠,我要离开家几天,这几天你好好照顾安安。”

“他对很多东西过敏,记得提前接送他上下学......”

听到段璟辰一系列的嘱咐,简曼珠正坐在沙发上吹着美甲。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段璟辰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想着简曼珠总归是安安的亲妈。

他觉得简曼珠肯定不会让安安有事的,于是便放心出了门。

11

不想他才刚到公司,正准备走进会议室开会。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派出所打来的紧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声音:“段先生,据好心人士报警,您的儿子段凯安于今天下午四点半被人贩子从学校拐走。”

“请您尽快来警局,协同警方一同抓拿罪犯!”

得到消息的段璟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只能再度抛下公务,匆匆前往警察局。

一到警局,他就看到了简曼珠,压抑着怒火,质问道:“曼珠,我不是让你安排司机安排好凯安上下学的事情吗?”

“怎么安安会突然被人贩子拐走!”

段璟辰的呵斥声如同炸雷一般,让简曼珠浑身一颤。

但她依旧嘴硬,解释道:“阿辰,我也不知道今天家里的两个司机换班。”

“我以为安安上了这么久的学,会自己清楚该搭哪辆车去学校,所以我就没有送他。”

段璟辰听着简曼珠的描述,又结合两个司机说的话。

他这才知道,原来简曼珠为了多睡半个小时,竟然连段凯安上学的事情都能马虎对待。

他愤怒地说道:“简曼珠,安安可是你的亲儿子。”

“要是映霜在家,她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是安安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是宁映霜离家后,段璟辰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宁映霜在家的好处。

他和宁映霜是青梅竹马,从校服走到了婚纱。

尽管恋爱结婚多年,他对宁映霜没有了当初恋爱时的热烈。

但段璟辰还是将宁映霜这些年为段家,以及段凯安的付出看在眼里。

只要有宁映霜在,她总会将段家和凯安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不是像简曼珠一样,只顾着自己。

想到这里,段璟辰冷冷地落下一句:“果然,什么样的家庭教出什么样的人。”

“我看段家的女主人,还是宁映霜来当比较妥当!”

说罢,段璟辰一边协同警方展开调查,一边安排了家里的保镖开始寻找段凯安的下落。

好在段凯安走丢时有好心人士及时报警。

警方和段璟辰根据线索,在赶往西部的车站及时堵住了犯罪团伙。

他们成功将段凯安救了回来。

一得到解脱,段凯安忙哭着扑到了段璟辰怀里。

他抽抽搭搭地说:“爸爸,安安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段凯安还不满地朝简曼珠冷哼了一声。

显然,段凯安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出来了简曼珠对他的不上心。

但小孩子的喜恶变化得很快。

没几天,简曼珠买了一个小蛋糕。

她拿着蛋糕,对段凯安说:“安安,妈妈知道今天没有安排司机送你上学是妈妈的不对。”

“你看在妈妈道歉的份上,能不能帮妈妈把爸爸带过来?”

毕竟,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段璟辰就把自己反锁在了主卧里。

他的态度很决绝,甚至都不愿意再多看简曼珠一眼。

在这个世界上,目前能让段璟辰真正在乎的人,也就只剩下段凯安了。

简曼珠看着段凯安,眼神里满是期待,轻声说道:“安安,你能帮妈妈跟爸爸说说话吗?”

段凯安懂事地点了点头,答应为简曼珠在段璟辰面前美言几句。

随后,段凯安拿起一块精美的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可刚咽下那口蛋糕,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

“爸爸,我好难受……”段凯安虚弱地说道。

段璟辰和简曼珠都慌了神,急忙将段凯安送往医院。

抢救室里灯火通明,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抢救室外面,段璟辰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待的间隙,他的双眼渐渐通红,满是紧张和担忧。

他猛地转过头,愤怒地看向简曼珠:“简曼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凯安和我一样对鸡蛋制品过敏。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是怎么当的!”

听到段璟辰的斥责,简曼珠觉得自己无比委屈。

她皱着眉头,大声辩解道:“不可能,安安要是对蛋糕过敏,那为什么他说宁映霜在的时候,经常给他买小蛋糕吃,偏偏我买的就不行!”

简曼珠又看向段璟辰,急切地说:“阿辰,这一定是个误会,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头上!”

看到简曼珠那无理取闹的样子,段璟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

他想起宁映霜在家时的画面。

从段凯安出生的那天起,宁映霜不顾自己刚生产完虚弱的身子。

她格外小心地照顾着段凯安,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在得知段凯安和自己一样对鸡蛋过敏后,宁映霜就严格要求家里不能买鸡蛋。

她也不准任何人给段凯安吃蛋糕,规矩定得十分严格。

一直到段凯安长到三四岁,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小蛋糕,馋得直流口水。

宁映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便开始学着网上的教程,自己动手尝试。

她用椰子、糯米,一点点地摸索,做成了不用鸡蛋也能制成的小蛋糕。

那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里,满满的都是宁映霜对段凯安的爱。

此刻,段璟辰愈发深刻地意识到,宁映霜对段凯安的爱究竟有多深。

再看看简曼珠,她作为段凯安的亲生母亲。

却对段凯安的事情没有半点上心,仿佛这个孩子和她毫无关系。

就在段璟辰满心感慨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段凯安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他的脸上、身上布满了红疹,密密麻麻的。

小孩子最怕痒痒,可他身上的红疹却让他不能挠。

这种又痒又不能挠的痛苦,让段凯安难受得直哼哼。

他对简曼珠的喜爱,也在这一刻转变成了厌恶。

段凯安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爸爸,我不要婶婶照顾,我只要妈妈,我只要妈妈!”

他吸了吸鼻子,接着说:“妈妈会照顾我上下学,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我。”

“她会给我做最好吃的点心和蛋糕,那些味道我永远都忘不了。”

“妈妈才舍不得让安安这么难受,以前安安肚子不舒服的时候。”

“妈妈都会守在安安病床前,一刻都不离开,而婶婶什么都没有做,安安讨厌婶婶!”

简曼珠完全没有想到,就连原本向着她的亲儿子。

现在竟然也帮着宁映霜说话,她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当即顾不得段璟辰还在旁边,一把拧住段凯安的耳朵。

她怒吼道:“段凯安,我才是你的亲妈,你竟然说不要我,要宁映霜那个贱人当妈妈!12

话刚说完。

简曼珠一抬眼,便对上段璟辰那冰冷如霜的眼神。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觉说错了话。

简曼珠慌忙甩开段璟辰的手,急切地解释:“阿辰,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情急之下,脑子一乱才说错了话。这么多年,安安一直都不知道我才是他的亲妈。”

然而,简曼珠多次做出不负责任的事。

甚至还当着段璟辰的面,想要欺负段凯安。

段璟辰对她,早已没了以往的信任。

段璟辰没再看简曼珠,而是将目光落在段凯安身上。

他蹲下身子,轻声问:“安安,你告诉爸爸,你到底知不知道映霜和她,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妈妈?”

面对段璟辰的询问,段凯安瘪着小嘴。

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哇哇哭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说:“爸爸,安安三岁的时候,婶婶就告诉安安,她才是我的亲妈妈。”

“所以安安一直不喜欢妈妈,说妈妈坏,喜欢婶婶。”

“但现在安安真的知道错了。”

“安安不喜欢婶婶,才不要婶婶当安安的妈妈!”

听到段凯安的话,段璟辰这才知道,这么多年一直被简曼珠蒙在鼓里。

如果安安这些年来,因为知道身世的缘故,所以排斥宁映霜,还帮着简曼珠做假证。

那之前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着他误会宁映霜了?

段璟辰回想起,他将宁映霜赶出家门。

还命保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宁映霜搜身的画面。

他的眼中满是惊慌和懊悔。

恍惚间,段璟辰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山脚下的场景。

宁映霜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冷冷地说:“段璟辰,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段璟辰和宁映霜青梅竹马十几年。

他不敢想,如果以后没有宁映霜,日子该怎么办。

段璟辰慌忙掏出手机。

他手指颤抖着,将宁映霜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然后点开微信,开始语音输入:“映霜,之前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但是现在安安生病了,你快回来看看他!”

可让段璟辰没有想到的是。

语音消息刚显示发送,便弹出了一个刺眼的感叹号。

宁映霜竟然把他的微信给拉黑了。

段璟辰又惊又气。

他急忙又尝试拨打电话。

结果毫无疑问,所有联系方式以及社交帐号,全部都被宁映霜拉黑删除了。

一旁的段凯安看到段璟辰久久没有给宁映霜打电话。

他不由哭嚎起来:“爸爸,你怎么还不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听到安安生病,一定会来医院安慰安安的。安安真的好痛,需要妈妈......”

段凯安的哭声让段璟辰更加烦躁。

“够了,别哭了。”段璟辰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你妈她,已经把我给删除了。”

听到段璟辰的话,段凯安原本就噙着泪花的眼睛,委屈更甚。他的小脑袋里思绪混乱,妈妈把爸爸都给删了,是不是意味着也不要他了?

段凯安小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突然,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画面里,最爱他的妈妈冷着脸,眼神里满是失望,直直地对他说:“段凯安,既然你不想认我当妈妈,今后就让简曼珠当你的妈妈吧!”

一瞬间,两父子各有心事。段璟辰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段凯安则是满脸泪痕,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们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我们别管简曼珠找宁映霜的事了。”段璟辰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好。”段凯安抽抽搭搭地应了一声。

然而,段璟辰和段凯安还未走出医院,段璟辰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段璟辰接起电话。

“段先生,由于您和宁小姐的离婚证滞留超过三个月,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决定会给您进行到付邮寄,还望您及时查收!”电话那头传来民政局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

“离婚证?”段璟辰脸色瞬间白了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提高了几个分贝,“我和映霜感情一向很好,从没有去民政局办理过离婚手续,怎么可能会有离婚证!”

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段先生,三个月前,您的妻子宁女士拿着离婚协议书前往我局申办离婚手续。经过检查,离婚协议书上有您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合同生效,我们才下放了离婚证,请您不要质疑我们的办事效率。”

段璟辰愣住了,还没等他开口,工作人员又接着说:“还有,宁女士在领取离婚证那天,还委托我们给你带一句话,她说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和你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复婚的可能。”

14

其实早在宁映霜办理离婚时,就跟工作人员简明了想要离婚的具体理由。故而工作人员作为知情人,也不由为宁映霜抱不平。

听到工作人员提起他亲笔签名的离婚协议书时,段璟辰才猛然想起来向宁映霜求婚时曾说过的话。

“映霜,我发誓,以后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愿意和你离婚,放你自由。”

那时的他们,眼神里满是爱意,心里只装着彼此,笃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彼此。

可段璟辰没有想到,那么爱宁映霜的他,终是有一天违背了他们的约定。

啪嗒一声,段璟辰的手机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原来映霜她,早就知道了两个孩子被替换的真相,所以才和我离婚离开了我。”段璟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悔。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映霜,对不起她......”段璟辰沿着墙角缓缓坐下,双手死死地陷入发丝。

他极力克制着眼泪,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

“映霜,这么多年来,我的生活点点滴滴都是你,你离开了我,我和安安还有明诚怎么办?明诚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你也不管他了吗?”段璟辰哽咽着,哭得险些晕死过去。

但一瞬间,段璟辰又缓缓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既然是他一时糊涂换了两个小孩子导致宁映霜生气离开,那他会将两个孩子换回来,再好好道歉。

想到这里,段璟辰朝段凯安冷声道:“段凯安,从今以后,映霜不再是你的妈妈,而是你的婶婶,你就和曼珠在一起好好去乡下过日子吧。”

段凯安还未从爸妈要离婚的消息中缓过神来,现在又听到段璟辰竟然要把他退给简曼珠这个坏妈妈,当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爸爸坏!”

小小的段凯安气鼓鼓地跺着脚,满脸倔强,“妈妈最喜欢安安啦,妈妈才不会因为安安不是她亲生的就嫌弃安安。安安要和爸爸一起去把妈妈找回来!”

段凯安那坚定的模样,让段璟辰终究还是没忍心把他赶走。他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段凯安的头,说道:“算了,你跟我一起去楼下找明诚吧。你也是映霜亲手带了七年的孩子,我相信映霜即便一时跟我赌气,也不会真的不理你的。”

父子俩准备下楼。段璟辰刚抬脚,突然一拍脑袋,他忘记段明诚究竟在哪个病房了。他眉头紧皱,提高声音喊道:“简曼珠,明诚他在哪个病房!”

自从简曼珠差点害死段凯安两次,还违背他们的约定,将调换孩子的事情提前透露给段凯安后,段璟辰对简曼珠的厌恶愈发明显。此刻,他连说话都没了多少耐心,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简曼珠正坐在一旁,听到段璟辰的话,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想到段璟辰竟破天荒地问起段明诚的踪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段明诚已经回到乡下了。”

段璟辰听后,没多想,拉着段凯安就打算前往乡下。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段先生,据院方查房显示段明诚已经去世。现在301病房还在挂着您的名号在缴费,请您前往医院前台核实一下。”

段璟辰听到这话,身体剧烈晃了晃,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他的眼中满是心痛和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得可怕:“你们说,谁死了?”

15

电话那头,护士再次确认道:“段先生,院方多次确定,您的侄子段明诚已经于七月十五日下午五点,也就是三个月前去世。死因是当天捐肝手术后救治不及时,这件事您不知道吗?”

七月十五日下午五点!段璟辰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段凯安刚做完手术醒来。他当时紧张极了,怒砸三千万,让院内所有顶尖的外科医生都来段凯安的急救室全程看护。

期间,好像有人匆匆跑来报告:“301号房的病人因为捐献器官造成感染和大量出血,需要紧急救治。”

听到“捐献器官”,段璟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为段凯安捐献器官的段明诚。他心中一紧,赶忙想要安排一个医生前往301对段明诚进行抢救。

然而,他的脚步却被简明珠拦住了。简明珠一脸担忧,急切地说道:“阿辰,现在是凯安身体最脆弱的时候。这些都是国内最知名的、擅长外科领域的医生,有他们在,我们才不用担心安安会有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个人只是听着像明诚而已。明诚从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身体健康得很,怎么可能因为捐了一小块肝脏身体就垮了!”

最后,简明珠拉了拉段璟辰的衣袖,劝道:“再说了,除了这些医生,你已经安排人看护明诚,不会有事的。”

段璟辰想着段明诚是简明珠从小养大的孩子,应该不会害他,所以也没有多想。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医生都留了下来。

现在,段璟辰哪里还不明白。

简明珠故意拦着他,就是不想让他去救段明诚。

为了怕他知道真相,竟然谎称段明诚已经回到乡下了。

段璟辰气得双手直抖。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扬起手,狠狠朝简曼珠脸上落下一巴掌。

“你这个毒妇!”段璟辰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明诚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要害死他!”

简曼珠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头发一缕缕地散落在脸颊旁,口红也被蹭到了嘴角。

她强撑着,声音带着哭腔解释:“阿辰,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明诚竟然挨不过去。”

可此刻,段璟辰哪里还会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命令:“将简曼珠关进段家水牢。”

段家水牢,是段家专门用来私下处罚不听话佣人的地方。

从进入段家那天起,简曼珠便听说过这个可怕的地方。

听闻里面折磨人的手段,能让人生不如死。

偏偏人的身上没有外伤,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

除非用顶尖的检测仪器,才能探查到他们身上的伤。

被折磨后的人就算想要申诉,也拿不出证据。

想到这里,简曼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被保镖拖走前,她彻底不装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段璟辰,大声喊道:“段璟辰,段明诚的死不是你默许的吗?是你主动让他和凯安配型捐肝,是你为了凯安调走了医院内所有的医生。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做了这个恶人,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害死段明诚的人是你!哈哈哈,是你这个亲生父亲害死了他啊!”

简曼珠的话,彻底惹怒了段璟辰。

段璟辰闭了闭眼,强压着怒火吩咐:“将简曼珠送到水牢后,把她的舌头给我拔了。还有,记得千万不要弄死了!”

“我要让简曼珠这辈子都跪在明诚的墓碑前赎罪!”

话落,段璟辰带着段凯安,宛若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段家。

看着家里熟悉的摆设和装饰,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宁映霜和段明诚却不在了。

段璟辰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映霜,都是我的错。”段璟辰声音哽咽,喃喃自语,“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我们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段璟辰恍惚间,又想起和宁映霜刚结婚时的甜蜜。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将最爱的人娶回家的喜悦。

他紧紧握着宁映霜的手,深情地说:“映霜,你终于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了。我要和你一起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你,女孩像我。这样以后就算我们老了,也能看着缩小版的我们在亲缘的牵绊下相互陪伴着彼此。”

可惜天不如人愿。

结婚多年来,宁映霜一直怀不上孩子。

两人之间逐渐因此产生了一些小矛盾。

于是,在又一次争吵后,段璟辰醉酒离开家。

在那个迷乱的夜晚,他和当时还是保姆的简曼珠滚在了一起。

16

却不想,宁映霜突然有了身孕。

那天,她意外撞破了段璟辰和简曼珠在一起的荒唐场景。

宁映霜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痛苦,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璟辰看着宁映霜,心中满是慌乱。

为了维护段家的脸面,也顾及和宁映霜多年的情分,段璟辰狠心做出决定。

他板着脸,对简曼珠说:“你走吧,离开段家。”

简曼珠眼中含泪,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

段璟辰别过脸,声音冰冷:“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之后,段璟辰又设计让简曼珠以大嫂的身份重新回到他身边。

段璟辰自以为,简曼珠怀着孩子被赶出段家时受的委屈,都是因为宁映霜。

然而,如今醉酒的他,脑海中思绪混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是他的越界,让宁映霜一步步寒了心。

段璟辰嘴里喃喃着:“映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段璟辰每日都拿着和宁映霜的婚戒,坐在他们的卧室发呆。

他的手上,还紧紧握着一个一年前段明诚送给他的小风车。

那小风车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扇叶也有些磨损。

对于段明诚这个孩子,段璟辰心中愧疚不已。

那是他一时糊涂,调换了两个孩子,才导致段明诚惨死。

也是他,将段明诚送到乡下,让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段璟辰深深闭上双眼,脑海里满是段明诚那瘦小的身影。

每到过年过节,段明诚那小小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也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段明诚对他这个小叔格外亲近。

有一次,段璟辰因为公司的事务烦扰,眉头紧锁。

段明诚跑过来,将风车送到他的手上,说:“小叔,听别的小朋友说,难过的时候拿着小风车去有风的地方,就会让风吹散你所有的烦恼。就像我每次挨骂的时候,也会做一个小风车,然后就会开心啦!”

段明诚整个人黑瘦黑瘦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雪亮,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记忆回笼,看着手中的小风车,段璟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疼得险些喘不过气。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就连段凯安在呼唤他也没有听到。

直到段凯安扯着他的袖子,再一次哭着喊了一声:“爸爸。”

段璟辰才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段凯安抹着眼泪,说:“爸爸,明诚弟弟才是妈妈的孩子,明诚弟弟为了救安安而死了,那妈妈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理安安了?”

段凯安不过是七岁的孩子,一想到自己曾依赖的妈妈不再对他温柔,甚至会厌恶他。

他不由攥着小拳头,哭得更厉害了。

段璟辰将段凯安摁进怀里,眼中的悲伤并不比段凯安少。

他说:“安安你说得对,是我们对不起你妈妈,你妈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了。所以她才会连明诚的墓碑葬在哪里都不告诉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我们......”

段璟辰的记忆中,曾记得宁映霜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前往花海墓园。

他派人找遍了整个墓园,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寻过,却都没有发现段明诚的墓碑。

是啊,宁映霜恨透了他,又怎么会让他有机会找到明诚的墓碑。

而他也没有脸面再面对段明诚。

两行清泪从段璟辰的眼角滑落。

他掐表看着时间,眼看着又到了饭点。

段璟辰依旧如之前一样,摆上了宁映霜的专属碗筷。

还多加了一副段明诚的碗筷。

仿佛只有这样做,段璟辰才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宁映霜和段明诚从没有离开过自己。

公司里,大家都在私下议论。

“你说段总是不是疯了?”

“是啊,为了宁映霜和他侄子,连公司都不管不顾了。”

期间,段璟辰把公司所有事务一股脑儿都推给了助理。

他一心只扑在装点自己和宁映霜曾经的家上。

他来到花园,看着曾经为简曼珠种的红玫瑰,眉头紧皱。

他伸手拔掉那些红玫瑰,嘴里嘟囔着:“这些都不需要了。”

接着,他打电话订购了宁映霜最喜欢的白百合。

在花园的角落,他亲自装扮着段明诚最喜欢的秋千。

段凯安也没闲着,他在屋里翻找着曾经宁映霜给他做过的小物件。

他找到了那个被宁映霜丢进垃圾桶里的小荷包,眼睛一亮。

他紧紧地把小荷包扎在自己的衣服上,嘴里念叨着:“只要妈妈看到我喜欢她的小荷包,就一定会原谅安安的。”

直到助理实在扛不住公司的巨大压力,无奈之下,来到了段璟辰面前。

助理满脸焦急,额头满是汗珠,喘着粗气说:“段总,您再不去公司,段氏可能就真的完了。”

对比于助理的焦急万分,段璟辰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冷冷地说:“映霜和明诚都不在了,我守着这个公司还有什么意义。”

说罢,段璟辰便挥挥手,想要将助理赶走。

然而,助理的下一句却让段璟辰僵在了原地。

助理咬了咬牙,说道:“段总,这次公司的财政危机您不能不管,因为针对段氏的新公司创始人,正是太太。”

17

“目前段氏的核心纺织项目,已经被我们抢先一步拿了下来。”

宋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对着宁映霜说道:“映霜,恭喜你,距离我们彻底击垮段氏又进了一步。”

宁映霜回头,便看到宋晏带着一个小女孩笑着为她的成功进行恭贺。

小女孩叫宁欢欢,是宁叔叔临走前觉得可怜资助的一个女孩。

目前,宁欢欢以小侄女的身份和宋澈住在一起。

一大一小和宁映霜相处起来,氛围格外融洽。

宁欢欢眼睛亮晶晶的,为宁映霜鼓起掌来,说:“映霜姐姐,堂哥哥一直都说映霜姐姐是商业天才。这不才来五个月,就帮着我们一起拿下了段家的核心项目。”

听到宁欢欢的话,宋澈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宋澈笑着说:“你啊你,今天嘴那么甜,一口一个映霜姐姐,是不是又馋映霜姐姐给你做的小蛋糕了?”

宁欢欢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说:“我喜欢粘着映霜姐姐才不是因为小蛋糕,而是因为喜欢映霜姐姐。就像堂哥哥喜欢映霜姐姐一样,恨不得在卧室里挂满映霜姐姐的照片。”

听到宁欢欢的话,宁映霜又一次意识到宋澈爱她,究竟爱得有多疯狂。

尽管知道三天后就是她和宋澈的婚期,宁映霜此刻还是不免有些害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宋澈自然注意到了宁映霜的神态变化,他轻咳一声。

他岔开话题,主动为宁映霜缓解尴尬:“映霜,明天针对纺织项目的对外合作,我会安排举办一场商业晚宴。到时候段家的人很有可能会来砸场子,你如果不想看到他们,我就替你出面把他们挡回去。”

总之,在得知段璟辰为了简曼珠,竟然做出换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后,宋澈心里越发不忍。

他实在不忍心让宁映霜和段璟辰碰面,生怕宁映霜再次伤心。

就在这时,宁映霜察觉到自己冰冷的双手,被一双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起来。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此刻也一点点踏实下来。

自从来到半山别墅,宋澈和宁欢欢就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他们帮助宁映霜从失去段明诚的悲痛中,以及失败的婚姻阴影里,一点点走了出来。

如今,为了她,他们宁愿去承受段家人的刁难。

宁映霜感动得眼眶泛红,她回握住宋澈的手,坚定地说:“阿澈、欢欢,谢谢你们的关心。”

“你们放心,自从我下定决心离开段家,要对段家进行报复的那天起,我对整个段家就再无任何留恋,也没了感情。”

“不管他们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心。”

说到这里,宁映霜再度抬头,深深地看着宋澈。

“更何况阿澈,我们婚礼就在三天后,我必须重新面对段璟辰,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

“否则,这对你不公平。”

对于宁映霜的所有决定,宋澈都百分百支持。

他点了点头,宠溺地说:“好,明天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映霜你都要记得,你还有我!”

宁映霜点了点头,和宋澈、宁欢欢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宁映霜果然在参加商演的名单上,看到了段璟辰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手稿,坐上了前往商演现场的车。

刚下车,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将她拦在了门口。

来人正是几个月未见的段璟辰和段凯安。

眼前的段璟辰眼眶凹陷,胡子拉碴,一看就是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段凯安也消瘦了不少,那双原本漂亮的大眼睛,现在肿得像个核桃,显得格外可怜。

父子俩一看到宁映霜,原本颓然的眼眸,终于一点点燃起了亮光。

段璟辰急切地说:“映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在的这些日子,我过得有多痛苦!”

他接着说:“映霜,过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你。”

“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段璟辰语气哽咽,仿佛要把五个月来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段凯安哭红了小脸,朝着宁映霜的方向挥手,大声喊着:“妈妈,安安错了。”

“安安不该帮着坏婶婶欺负妈妈,妈妈不要再丢下安安!”

从离开段家那天起,宁映霜想过无数个可能与段璟辰和段凯安相遇的画面。

要么是像从前一样冷冰冰的场景,要么是他们帮着简曼珠欺负她的场景。

但她全然没有想到,再次相逢,竟是父子俩痛哭流涕的画面。

18

换做从前的宁映霜,只要一看到段璟辰和段凯安难过。

哪怕她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会强迫自己把那些委屈放下。

都会哄着自己,让自己咽下那些委屈。

可如今呢,看到父子俩哭泣的模样。

宁映霜只觉得讽刺又好笑。

想当初,她真心实意地对待这父子俩。

可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好。

他们的心思,全都扑在了简曼珠身上。

现在好了,她不想要他们了。

这父子俩居然开始后悔了?

宁映霜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把这些话直接说了出来。

“段璟辰,当初是你们亲手把我推开的。

现在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

从决定和你离婚,离开段家的那天起。

我们就不可能再复婚了!”

宁映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吓人。

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刺痛了段璟辰的心。

但即便如此,段璟辰还是不愿意相信宁映霜不爱他了。

“映霜,我知道,当初调换两个孩子,害明诚不幸去世。

这是我做得不对,你恨我,我完全理解。”

“但安安不一样,他还是个小孩子。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安安是你从小养到大的。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他都不要了!”

听到段璟辰的话,段凯安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安安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安安吧。”

说着,段凯安把从前丢掉的小荷包,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然后展现在宁映霜面前。

“妈妈,你看。

安安把以前你送的所有东西都捡回来了。”

“还有这张画,上面有我,有爸爸,还有妈妈。

妈妈,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安安画的画吗?

求你看在安安给你准备礼物的份上,原谅安安吧。”

段凯安痛哭流涕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

只有宁映霜不为所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脏兮兮的小荷包上,冷笑一声。

“段凯安,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荷包是你三岁生日时我送给你的礼物。

你才戴了不到半天,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还有画画的事,从前我过生日,想要你画一幅画当礼物。

你却说我是坏妈妈,比不上你的曼珠婶婶温柔。

你还当着我的面,把画好的画送给了简曼珠。”

“最后,你还说过,不想要我这个坏妈妈。”

“安安,你虽然是小孩子,但今年也七岁了。

你该懂事了,应该明白。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原谅。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我说过,自从你帮着简曼珠一次次污蔑我开始。

我就不再是你的妈妈了。

你的妈妈只有简曼珠!”

宁映霜本不想对一个孩子说话这么狠。

但一想到自己苦心为段凯安付出了七年。

结果却比不上简曼珠随手买的一个弹珠。

而且,段凯安也是害死明诚的凶手之一。

她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段凯安了。

宁映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视线。

她不再去看那哭闹不止、满脸泪痕的段凯安,眼神中满是厌烦。

随后,她将目光落在了段璟辰身上,嘴角的讥讽愈发明显,冷笑一声。

“段璟辰,你说得没错。”

“安安还是个孩子,我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

“可你,才是逼死明诚的凶手,是背叛我们爱情的罪人。”

“你,最不值得原谅。”

宁映霜的声音冰冷,眼神中满是决绝。

“段璟辰,从明诚死的那一天起,我们之间就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话落,宁映霜转头,脚步匆匆,想要走进会场。

然而,她的去路却再度被段璟辰拦住。

段璟辰满脸焦急,双手死死地抓住宁映霜的胳膊。

“映霜,求求你别走。”

“你若恨我,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不理我。”

“只要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一谈。”

“从前的那些事情,我们一定都能说开的,对不对?”

“我们有十几年的感情,我不信你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段璟辰的眼神中满是哀求,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眼看着段璟辰就要强行拉着宁映霜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段先生,您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

“未婚妻”三个字,如同重锤一般,让段璟辰僵在原地。

段璟辰双眸死死地盯着远处站在背对着灯光的男人。

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直到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段璟辰才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宋澈,怎么是你!”

段璟辰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愤怒。

19

段璟辰先是看了看宋澈,宋澈身姿挺拔,眼神冷峻。

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宁映霜,宁映霜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眼中满是错愕,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很快,段璟辰便缓过神来,目光不觉柔和了几分,看向宁映霜。

“映霜,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我。”

“你是故意找了宋澈来演戏的,对不对?”

“宋澈是你的弟弟,你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段璟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

故而,段璟辰只以为宁映霜还在因为吃简曼珠的醋,所以才拉出宋澈当挡箭牌。

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澈是宁映霜叔叔收养的儿子,是宁家名义上的养子。

宁映霜和宋澈见面,双方还得以姐弟相称。

更何况宋澈记在宁家族谱上,就算宋澈真的对宁映霜有好感,宁家的人也不会答应让他们在一起。

看到段璟辰忽然放松的表情,宁映霜自然猜出了段璟辰此刻在想什么。

她皱了皱眉头,当即解释道:“段璟辰,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所以,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你演戏。”

“我的确和宋澈订婚了,两天后我会和他举办婚礼。”

宁映霜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

“他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没错。”

“但他的名字没有写进宁家的族谱。”

“而且他从八岁起就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很久了。”

“从前,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只把他当弟弟。”

“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你。”

宁映霜说完,眼神中满是释然。

宁映霜的话无疑是对段璟辰致命的打击。

段璟辰的身体微微颤抖,视线下移。

他看到宋澈落在宁映霜腰间的手,那只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在宣誓着主权。

他又看到宁映霜手上佩戴的宝蓝色婚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格子红钻戒。

段璟辰的双眸瞬间猩红得可怕,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映霜,我们说好一辈子永不分离,你怎么能够瞒着我答应嫁给别的男人!”

尤其那个男人,还是他一向最讨厌的宋澈。

隐隐约约听到段璟辰的叫喊声后,宁欢欢急忙从远处赶了过来。

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她眉头紧皱,气呼呼地牵起宁映霜的手,朝着段璟辰所在方向冷哼一声。

“你这个坏男人,你对映霜姐一点儿都不好,还有什么脸面揪着映霜姐不放?”

“堂哥哥才是对映霜姐最好的人,他们才应该幸福地在一起一辈子!”

宁欢欢虽说只有十一二岁,可她口齿伶俐得很,平日里最看不惯有人欺负宁映霜和宋澈。

看到宁欢欢和宋澈这么维护自己,宁映霜心中那最后一丝寒冰也缓缓划开。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宁欢欢的手,轻轻放在唇边,缓缓哈了一口气,宠溺地说道:“姐姐知道,只要有欢欢宝贝在,就一定不会让姐姐受到欺负。”

宁欢欢从小便是个孤儿,在她心里,宁映霜和宋澈是对她最好的人。

此刻,感受到宁映霜像妈妈一样温暖着她的小手,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那映霜姐姐,咱们拉钩约定好,今后除了我,你不能再对别的小朋友好。”

“当然啦,要是以后映霜姐姐有了自己的宝宝,那就除外。”

宁映霜微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宁欢欢的鼻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都答应你。”

段凯安原本就已经被宁映霜冷落许久了,心里头正不是滋味。

这时,又看到宁映霜对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女孩比对他还要好,他的眼里瞬间蓄满了委屈。

尤其是听到宁映霜今后除了他,还会生下别的孩子,还会对别的孩子好,段凯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委屈。

他涨红了脸,大声叫嚷起来:“妈妈,你怎么能对除了我以外的人好呢?你说过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的。”

“不准你离开我,也不准你对别的小孩子好!”

段璟辰和段凯安父子俩的霸道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宁映霜懒得再和他们纠缠,转身径直走进了会场。

她站在台上,开始宣读关于本次纺织厂项目规划的进程。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演讲流畅自然,引得在场众人一片喝彩声。

段璟辰带着段凯安正准备走进会场,却被宋澈派来的人拦住了。

那人语气严肃地说道:“段先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纺织厂项目是段家的核心产业,现在已经被我们宁氏集团收购了。”

“宁氏才是本项目的主场负责人,您身为段家人进入会场,很难不让人误会您是来找茬的。”

接着,那人又提高了音量,质问道:“方才你纠缠映霜,害得映霜差点错过商演的最佳时间,这还不够吗?”

“难道现在你还要闹得映霜在所有投资商面前丢脸吗!”

宋澈站在一旁,目光凌厉,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刮在段璟辰身上。

段璟辰见状,只好无奈地带着段凯安在门外等着,远远地看着宁映霜在台上演讲。

尽管只能远远看到宁映霜的一个侧脸,但段璟辰还是觉得眼前的宁映霜好像浑身散发着光芒,和从前的她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宁映霜,自从和他结婚后,每天最关心的就是他和段凯安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喜欢吃什么。

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家庭,没有半点自己的个人情绪。

而这,也是段璟辰逐渐觉得婚姻无趣,转而从简曼珠身上寻找刺激的原因。

而今,段璟辰望着台上闪闪发亮的宁映霜,心中猛地一震。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直都错得离谱。

不是宁映霜跟不上他的脚步,只围绕着家庭打转。

而是宁映霜为了他们这个小小的家,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

此刻,台上的宁映霜专注地进行着产业规划演讲,丝毫不知段璟辰内心那些小九九。

她眼神坚定,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信。

台下众人听得入神,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终于,演讲结束,宁映霜得到了众人的高度认可。

一种自豪感在她心中隐隐升起。

从前的她,为了爱情,为了家庭,付出了太多太多。

那些日子里,她每天围着孩子和家务转,渐渐迷失了自己。

而现在,这种只为自己而活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成功签下和房地产大亨贺氏集团的合作后,会场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宁映霜这才抱着材料,准备起身离开会场。

她刚抬起头,便看到了段璟辰和段凯安。

父子俩眼神急切,若不是有宋澈在前拦着,他们早就像饿狼扑食一般扑到她身上了。

段璟辰看到宁映霜默许了宋澈的阻拦,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想到,是自己辜负了宁映霜。

于是,他再度软下态度,诚恳地道歉:“映霜,你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我知道从前是我错了,一直以为你没有能力胜任公司事务。”

“所以才没有将公司股份分给你。你放心,现在你已经拿走了段氏集团的核心项目。”

“我会再赠送你段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对你的支持。”

“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诚心认错的份上,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段凯安在一旁,全程都认真看着宁映霜的演讲。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崇拜的神情,说道:“现在的妈妈真的好厉害。”

“不像那个坏婶婶一样,只知道打扮自己!”

听到父子俩的话,宁映霜皱了皱眉。

她不由回想起生下明诚第二年,向段璟辰提出想去段氏上班的事情。

当时,她满怀期待地对段璟辰说:“我想去段氏上班。”

段璟辰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映霜,你刚生下孩子。”

“作为女人,重心应该放在家庭和孩子上,事业有我来拼搏就够了。”

“你放心,就算你一直不工作,我也不会嫌弃你。”

“反而会竭尽所能地让你们娘俩过上好生活。”

最相爱的时候,那些真心和承诺都是真真切切的。

可不爱了,过往的承诺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后来,段璟辰曾多次明里暗里说简曼珠虽身为一个小保姆,但人家也算是有自己的事业,有她的追求。

他还不顾宁映霜落寞的神色,将简曼珠带到段氏,要给她一个总管的职位。

尽管这件事被段老爷子压了下来,简曼珠也没有从小保姆成为企业高管。

但这件事,终究是成为了宁映霜心里多年的一根刺。

好在现在,宁映霜不在乎了。

她再看向段璟辰时,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段璟辰,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的一切包括段氏我都不会要。”

“从明诚死的那天起,整个段氏就是我的敌人,包括你,明白吗!”

“拿下段氏核心项目,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宁映霜目光冰冷,声音宛如寒夜中的冰刃,透露出深深的恨意,“我要的,是你和整个段家,都身败名裂!”

此刻,宁映霜眼神中汹涌的恨意太过浓烈,仿佛实质化的黑暗,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段璟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映霜,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彼此深爱、誓言相伴一生的两人,再次相见时,竟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可宁映霜却对他眼中的悲凄视而不见,目光冷冷地转向段凯安。

“段凯安,你还记得从前吗?”宁映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你说我是个黄脸婆,只知道围着家里转。你还逼着你爸爸吃各种东西,说简曼珠爱打扮,才是你心目中最理想的妈妈。”

“现在呢,你的愿望实现了,你又在哭闹什么?”

宁映霜索性将心里的话一次性挑明,眼神平静地看着段璟辰父子。

段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中满是痛苦。

段凯安则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宁映霜看着他们痛苦的神色,眼中毫无波澜,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悬挂在头顶的吊灯突然晃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段璟辰脸色瞬间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好,吊灯要掉下来了!”

他想都没想,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朝着宁映霜的方向扑了过去。

“映霜,小心——”

就连段凯安也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小脸因为紧张而变得煞白,生怕宁映霜发生意外。

“啪嗒”一声巨响,吊灯重重地砸在了段璟辰的后背上。

剧痛瞬间传遍段璟辰的全身,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深情地看着被护在身下的人,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虚弱,“映霜,只要你没事,不管我受到多重的伤,我都不在乎。”

段凯安小跑着过来,眼睛里满是泪水,他伸手抓着那个人的手,哭着喊道:“妈妈,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然而,早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宁映霜就被宋澈一把拉走了。

被段璟辰护在身下的,不过是一个穿着和她同颜色衣服的小投资商。

宁映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宋澈的手,眉头紧紧皱起。

宋澈的手因为护着她,被吊灯的玻璃碎渣划破了,鲜血正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澈,你的手……”宁映霜心疼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喂,是医院吗?这里有人受伤了,麻烦你们快来。”

宋澈看着宁映霜紧张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他强忍着疼痛,轻声说道:“映霜,我没事,手臂只是受了点外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宁映霜却不依不饶,低声呵斥道:“受伤怎么可能是小事呢?再过两天我们就结婚了,我希望你用最完美的状态,好好地参加我们的婚礼。”

听到宁映霜的声音,正在自我感动的段璟辰父子这才反应过来救错了人。

段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站起身来,冲着那个小投资商吼道:“滚开!”

段凯安也跟着喊道:“你快走开!”

小投资商本来被父子俩哄得很开心,正沉浸在被救的喜悦中,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吼,顿时火冒三丈。

她双手叉腰,指着段璟辰的鼻子骂道:“你们父子俩真是神经病!”

骂完后,她扭头就走。

段璟辰拉着段凯安起身,慌忙来到宁映霜面前,想要表忠心。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宁映霜只关心宋澈,正急急忙忙地要把宋澈送去医院。

段璟辰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映霜,我和安安这么担心你,我还为了救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不关心我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担心别的男人!”

面对段璟辰蛮不讲理的低吼,宁映霜没有丝毫犹豫,她紧紧地牵着宋澈的手上了车。

临开车前,她冷冷地看了段璟辰一眼,提醒道:“宋澈救了我,他还是我的未婚夫,我关心他天经地义。段璟辰,你看清现实吧,你对我而言,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宁映霜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了段璟辰的心。

他僵在原地,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死死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我不相信。”段璟辰嘴里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迷茫,“这么多年你爱的人一直都是我,又怎么会突然爱上宋澈,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段璟辰想要追上宁映霜的车,继续说些什么。

可是,他背部受击严重,失血过多,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整个人摇摇欲坠,最终彻底晕死了过去。

好在有路过的好心人及时发现了他,将他送到了医院。

21

当段璟辰幽幽转醒,意识还有些迷糊。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首先落在身上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上。

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绕,每一层都裹得紧实又规整,仿佛在宣告着有人精心照料过。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桌子,那里摆放着一碗海鲜粥。

那是他最喜欢喝的海鲜粥,熟悉的香气隐隐飘来,撩拨着他的心弦。

段璟辰眼中再度燃起希冀的光。

他看向一旁的段凯安,急切问道:“安安,你告诉爸爸,妈妈来医院看过爸爸了对不对?”

说着,段璟辰将双手摁在段凯安的肩膀上。

因为太过激动,他的手微微颤抖,力气也不自觉加大。

段凯安吃痛,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用力甩开了段璟辰的手,哭着说道:“没有,妈妈没有来看爸爸,也没有来看安安。”

“是好心人将爸爸送去的医院,也是好心人给爸爸点的海鲜粥。”

段凯安抽抽搭搭地继续说:“爸爸,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听到段凯安的话,段璟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再一次意识到,宁映霜真的半点都不关心他了。

段璟辰强撑着身子,从病床上起身。

他动作有些迟缓,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的疼痛,但他顾不得了。

他准备提前办理出院,带着段凯安向宁映霜当面质问。

不想,刚走出病房没几步,在拐角处,他看到宁映霜正坐在病床边。

她身姿温柔,手中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给宋澈喂粥。

宋澈看着宁映霜,轻声说道:“映霜,我的手臂没事,正常吃饭是没有问题的,你不用亲自来喂我。”

对于宁映霜的照顾,宋澈心里很高兴。

但他知道宁映霜最近很忙,不想自己给宁映霜添麻烦。

宁映霜一眼看穿了宋澈的心思。

她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阿澈,你不必对我有任何心理负担。”

说罢,宁映霜又耐心地将一勺粥送到宋澈嘴边。

宋澈微微张嘴,将粥咽下,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门外,段璟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如遭雷击。

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然而,更让段璟辰崩溃的远不止于此。

这时,路过的医生和护士小声交谈着。

一个护士感叹道:“宁小姐对她的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她的男朋友手臂受了擦伤,宁小姐便守在他病床前一天一夜。”

另一个护士也跟着说道:“是啊,宁小姐还担心他的男朋友因为受伤失血。”

“竟然毫不犹豫地为他献了八百CC的血,要知道800CC的献血量,搞不好是要命的啊。”

“可见宁小姐对自己的男朋友真上心!”

原本亲眼看到宁映霜给宋澈喂粥,段璟辰已经嫉妒得要疯了。

而今听到宁映霜给宋澈献血,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抓着门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才不致于让自己栽倒下来。

段璟辰心头满是痛苦和不解,他在心里怒吼:宁映霜,竟然真的那么爱她的那个弟弟!为什么!

22

段璟辰脚步踉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不稳,他急切地来到宁映霜面前。

他伸出手,紧紧抓着宁映霜的手臂,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嘶吼:“映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是为了让我吃醋,才故意对宋澈好,做戏给我看。”

“从前,我受伤生病的时候,你总是在第一时间照顾我。”

“哪怕只是我手指划破了一点皮,你都会紧张得一整晚睡不着觉。”

“我能接受你恨我,也能接受你生我的气。”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把原本属于我的爱,分给了别人?”

“映霜,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听到段璟辰这番话,宁映霜心中不由暗暗冷笑。

原来,段璟辰并非没看到她这么多年来的付出。

原来,段璟辰不是不知道,为了照顾他,她甘愿舍弃自己半条命。

她曾怀着满腔的热情去爱他。

可段璟辰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他不仅背叛了他们的爱情,还亲手害死了他们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些,宁映霜心中愤怒不已,她不顾段璟辰的痛呼。

一把用力甩开了段璟辰抓着她手臂的手。

段璟辰因为反应不及,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

他原本受伤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后背刚刚缝合好的伤口瞬间裂开。

疼得段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凯安看到段璟辰痛苦的神色,连忙上前扶起段璟辰。

他满是委屈,眼睛直直地看着宁映霜,说道:“妈妈,爸爸受伤了,你怎么能推爸爸?”

段凯安心里想着,妈妈对爸爸这么不关心,要是自己受伤了,妈妈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冷漠地看着他。

面对父子俩的闹剧,宁映霜根本没心思理会。

之前,为了确保宋澈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宁映霜特意安排了专家为宋澈进行全面检查。

现在,宁映霜着急去前台为宋澈办理体检手续。

只是看到段璟辰父子在这里,宁映霜有些担心,害怕他们会对宋澈不利,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宋澈看出了宁映霜眼里的纠结。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映霜,你放心,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人。段璟辰父子俩就算再看我不顺眼,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时,宁欢欢也赶来了。

她揪着宁映霜的衣角,娇声说道:“映霜姐姐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堂哥哥的。”

闻言,宁映霜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告。

她目光在段璟辰和段凯安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告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她脚步匆匆,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往楼下赶去。

段璟辰完全没想到,宁映霜不但不关心他身上的伤势。

她竟然还警告他,不要伤害宋澈。

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因为愤怒而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看向宋澈的目光,满是怒意,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宋澈,你到底给映霜灌了什么迷魂汤?”

“才让她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段璟辰说话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这些天来被宁映霜冷落的委屈。

而宋澈闻言,脸上满是不在意。

他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我是外来者?”

“呵呵。”

宋澈冷笑出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段璟辰,我和映霜五岁就相识了。”

“比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都要早。”

“我们从小就一起吃一块蛋糕。”

“相互陪伴着彼此成长。”

“我知道她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会记住她的哭,她的笑,还有她的委屈。”

“她也会在我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跑来安慰我。”

“算下来,你才是那个外来者吧!”

宋澈一点点透露着和宁映霜在一起的点滴。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段璟辰的心。

这愈发让段璟辰嫉妒得疯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段璟辰颤抖着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咆哮道:“宋澈,原来你这么早就觊觎我的妻子。”

“映霜是你的姐姐,你这样做,简直罔顾人伦!”

“姐姐?”

宋澈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段璟辰的目光。

他嘴角的冷意更甚,眼神中透着坚定。

“段璟辰,我从未喊过宁映霜姐姐。”

“从爱上她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发誓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若不是因为她那时爱惨了你,你以为我会甘愿让她嫁给你?”

“早知道结婚后你会辜负她,你们结婚的那天。”

“我就该将映霜抢走,守着她、呵护她一辈子。”

“不过现在也好,我庆幸映霜离开了你。”

“我和她也终于有机会重新走到一起!”

宋澈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般,敲击着段璟辰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段璟辰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刻上前。

扬起巴掌,将宋澈那张嚣张到极致的脸给撕碎。

见此情景,宁欢欢神色一紧,她像只护犊的小兽般,猛地一把挡在了宋澈面前。

她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人,大声说道:“你这个坏男人,不许欺负我的堂哥哥。”

顿了顿,她又满脸不屑地补充道:“你这么凶巴巴的,难怪映霜姐姐不喜欢你。”

段凯安小脸涨得通红,快步上前,抬起手狠狠推了宁欢欢一把。

他大声嚷着:“你胡说,妈妈最爱的人是爸爸,她最喜欢的孩子是我。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爸爸!”

宁欢欢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整个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愤怒,双手迅速抓住段凯安的头发,开始和他扭打起来。

纵然段凯安是男孩,力气相对比较大,但和宁欢欢相比,他在年龄上还是小了一些。

两人扭打在一起,宁欢欢眼神中满是不服输,她挥舞着小胳膊,动作丝毫不含糊。

很快,战无不胜的小霸王段凯安就被宁欢欢一巴掌打在了脸上,疼得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到宝贝儿子受伤,段璟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双眼冒火,大声吼道:“宋澈,你找死!”

话一落下,段璟辰便猛地抡起拳头,朝着宋澈的脸上狠狠砸去。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宋澈的脸不过一寸之时,那只拳头却被宋澈稳稳地一把抓住。

宋澈的力道算不上很大,但他的眼神却冰冷而坚定,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段璟辰,你该清楚,整个医院,包括海市,都是我的地盘。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宁欢欢和段凯安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且宁欢欢还打赢了,宋澈本可以大度地选择不计较。

但段璟辰要是敢动手,他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么多年的新仇旧怨,他不介意一起算。

见此状况,段璟辰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眼中的狠厉并没有褪去半分。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宋澈,我现在的确动不了你,但不意味着我就会被你比下去!”

就在宋澈以为段璟辰会想用什么手段还击之时,段璟辰突然捂住胸口。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去。

此时,宁映霜刚迈进病房的门,看到的就是段璟辰和段凯安父子俩倒在地上,隐忍着泪水的模样。

尤其是段凯安右脸上那几道鲜红的巴掌印,显得格外刺眼。宁映霜很快就明白了刚刚她离开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宁映霜出现,段凯安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第一时间捂着红肿的右脸,哭哭啼啼地来到了宁映霜面前。

他抽抽搭搭地哭诉道:“妈妈,是她打了我,她是个坏孩子!”

段凯安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地伸手,指了指宁欢欢。随后,他又凶巴巴地瞪了宋澈一眼。

“还有这个坏叔叔,”段凯安气鼓鼓地指着宋澈,小脸涨得通红,“是他趁着妈妈不在欺负爸爸,还说要把爸爸赶走。妈妈,你快帮爸爸好好教训这个坏人!”

段璟辰捂着发疼的胸口,脚步有些踉跄,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映霜,对不起,”段璟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甘愿接受你对我的一切惩罚。但我和宋澈无冤无仇,他竟然还要为了吃醋打我。”

“映霜,”段璟辰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宁映霜,“嫁给这样两面三刀的人,你确定以后的自己,会过得幸福吗?”

段璟辰和段凯安话音刚落,宁欢欢就急切地冲上前,小脸上满是焦急。

“映霜姐姐,他们撒谎,”宁欢欢大声说道,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他们故意想要欺负堂哥哥,我才打了段凯安的!”

宁欢欢话音刚落,宁映霜便冷着声音,语气强硬地呵斥道:“道歉!”

听到宁映霜的话,段璟辰嘴角不觉浮起一抹笑意。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他就知道,宁映霜还是担心他的。

段凯安脸上的委屈也一扫而空,他掐着腰,眼睛挑衅地看向宁欢欢。

“听到没有,妈妈让你还有那个坏叔叔给我和爸爸道歉,”段凯安昂着头,满脸骄傲,“我都听爸爸说了,你不过是宁家捡回来的孤儿,和妈妈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资格霸占着我的妈妈!”

宁欢欢生性活泼洒脱,听到段凯安的话,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委屈得攥紧了拳头。

“你胡说,”宁欢欢大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映霜姐姐嫁给我堂哥哥,她就是我的嫂子,我和她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宁欢欢情绪失控,扬起手又想打段凯安。就在这时,宁映霜一把捞起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傻瓜哭什么,”宁映霜轻轻拍着宁欢欢的背,声音温柔,“姐姐说的道歉,是让他们道歉。姐姐知道,你和阿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像是怕宁欢欢不信,宁映霜掰了掰宁欢欢的脑袋,让她看向不远处依旧气定神闲的宋澈。

“你看,”宁映霜笑着说,“你小叔叔知道姐姐一定会相信他的,所以他没有像欢欢一样哭鼻子。所以欢欢也相信姐姐好不好?”

听到宁映霜的安慰,宁欢欢这才止住哭声。她在宁映霜脸上吧唧一口,脸上露出了笑容。

安慰好宁欢欢,宁映霜这才腾出手来。她再一次冷冷地看着面前卖惨的段璟辰父子。24

“段璟辰,做错了事就该道歉。”

宁映霜直视着段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段凯安是你的亲生儿子,你难道要让他看着你身体力行地教他撒谎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刺进段璟辰的心里,让他彻底破防。

段璟辰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狠狠撕成两半,疼得厉害。他怎么也没想到,宁映霜竟然真的不信他。

“映霜,你还记得吗?”段璟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曾在月亮下对我发誓,要一辈子信我、爱我的。”

“为什么才过了短短半年,你就忘了我们的誓言?”

段璟辰话音刚落,宁映霜便冷笑一声。

“段璟辰,一辈子的承诺太长也太重。”

宁映霜的眼神变得冰冷,“重到让你心里装了另外的人,为了她一次次伤害我。”

“所以,我不信你了。”

一句“我不信你”,如同一记重锤,让段璟辰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宁映霜说的不爱他是真的。

即便宁映霜把话说得不留余地,段璟辰还是将哭红双眼的段凯安推到了宁映霜面前。

他哽咽着说道:“那安安呢,安安还是你的孩子,难道你连他也不信了?”

“我的孩子?”

宁映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段璟辰,直到现在你不会还觉得我会傻傻地以为,我知道所有真相后,依旧把你和简曼珠生下来的野种当作宝贝来疼吧?”

“更何况,为什么我不信他,我不相信你和段凯安不清楚!”

宁映霜抿了抿唇,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

半年前,她被简曼珠和段凯安联手撞倒,险些废了两条腿。

她哭着求段璟辰送自己去医院,而段凯安却为了简曼珠撒谎。

段凯安骗她的事情,还少吗?

现在,段璟辰和段凯安,她一个都不信了。

宁映霜收回思绪,看着满室的狼藉,冷冷地说道:“段璟辰,道歉,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否则,我不介意向所有媒体爆料你和简曼珠厮混生子,甚至在离婚后依旧纠缠我的事情。”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但段凯安现在可是你唯一的儿子,难道你连他未来的前途也不顾了?”

宁映霜话语里赤裸裸的威胁,让段璟辰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爸爸......”

最终,段璟辰凝视着段凯安那稚嫩且满是无助的双眸。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这还是他第一次弯下那高贵的头颅。

他缓缓低下头,朝着宋澈的方向,声音低沉地说道:“对不起宋澈,是我的错。”

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说:“我不该带着安安诬陷你和宁欢欢。”

几人激烈的争吵声,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无数前来病房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这些在场的吃瓜群众,各个都是人精。

很快,他们便认出了面前正屈辱道歉的人,正是京市段氏集团的总裁段璟辰。

一个人轻声嘀咕道:“都说段总和宁映霜少年夫妻,恩爱情深,没想到也就那样!”

另一个人立刻接上话:“那你们可不知道了,依照现在来看,宁映霜离婚还爱上了别人,肯定是段璟辰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瞬间,这位高高在上的段氏集团总裁,仿佛变成了山间野猴子。

他被众人异样的眼神包围,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段璟辰本该感到愤怒的,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猛然回想起宁映霜被当众搜身时的那一幕。

当时,有人尖声说道:“堂堂段夫人,竟然偷自己大嫂保命的镯子,这得是多缺钱的!”

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宁家培养的千金大小姐,还不是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那人又接着嘲讽:“我看啊,相传她和段总恩爱情深的事情未必是真的,指不定宁映霜为了上位,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样难听的污言秽语,多得数都数不清。

从前的段璟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宁映霜身为高贵的段太太,就算一时之间被人说几句。

但过不了几天,在他的威压下,那些人还不是得对宁映霜毕恭毕敬。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宁映霜所受到的屈辱。

而此刻,当初那些辱骂和嘲讽,如同回旋镖一样,狠狠地扎入他的心口。

段璟辰这才明白过来,当初的宁映霜心里有多么痛,多么委屈。

他嘴唇微动,轻声吐出:“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是段璟辰发自内心对宁映霜的愧疚。

但宁映霜早就不在意了,她平静地转身,伸手扶住宋澈。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外面走去,徒留段璟辰和段凯安父子在原地受尽冷眼。

在众人的阻隔下,段璟辰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再次眼睁睁看着宁映霜在自己的面前,跟着别的男人离开。

心中,也因宁映霜一次次对他和宋澈截然不同的态度,渐渐横生了邪念。

一道好似魔音的声音,在他耳侧不断回响。

那声音告诉他,宁映霜之所以不要他,全是因为宋澈从中作梗。

只要没了宋澈,宁映霜就会重新爱上他。

“对,只要杀了宋澈,杀了宋澈,映霜一定会回来和我重归于好!”

段璟辰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直到回到酒店。

段凯安喊了他好几声,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段凯安看着段璟辰,满眼疑惑。

段璟辰摸了摸段凯安的头,说:“安安,你在酒店乖乖等着爸爸。”

“爸爸一定会把妈妈带回来的,一定会。”

段凯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爸爸让他很害怕。

最终,段凯安乖乖地一个人待在酒店。

他看着黑夜中的星火,红着眼等段璟辰回来。

此时,宁映霜送宁欢欢去补习班后,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皱着眉头,对宋澈说:“阿澈,我心慌得厉害。”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宋澈伸手,轻轻揉着宁映霜的太阳穴。

“别多想,你这几天忙项目,没休息好。”

“精神状态不对,放心,有我在。”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你有事。”

听到宋澈的话,宁映霜连忙伸手堵住他的唇。

“阿澈,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明天早上,我要当你最美的新娘。”

宋澈把宁映霜的手包在掌心,温柔地点点头。

然而,不到一分钟,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的山体突然炸开。

一颗颗巨石朝着他们的方向滚落下来。

要逃离现场,只能调转方向盘朝右后方的小路开去。

宋澈毫不犹豫,握紧方向盘,来了一个漂移。

车子朝着右后方开去。

车子平安逃离了山体崩塌的危险地段。

但因为车速太快,宋澈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颗大树。

整个人狠狠朝着方向盘的方向栽了过去。

直到那危险如鬼魅般悄然降临的那一刻,宋澈还在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宁映霜所在的方向奋力扑过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堵坚实的墙,为宁映霜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而宁映霜也因为惯性的强烈冲击,只觉两眼一黑,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废弃的饮料加工厂内。

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潮湿且带着刺鼻气味的味道。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

地上堆满了废弃的饮料瓶和生锈的机器零件。

正当她缓缓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时,便看到了段璟辰的身影正缓缓朝着她走来。

只见段璟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半蹲下身子,双眸猩红如血,仿佛是一条饥饿的毒蛇锁定了猎物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

“段璟辰,你到底想干什么!”宁映霜大声质问道。

“你要是敢伤害宋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宁映霜的话,如同尖锐的刺,彻底激怒了段璟辰。

段璟辰沉着脸,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宋澈宋晏,又是宋晏!”段璟辰咬牙切齿地说道。

“宁映霜!”

“你就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

“告诉我!”

段璟辰双手死死地掐着宁映霜的下颚,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迫切地想从宁映霜的眼中看到如从前般,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意。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宁映霜缓缓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而凉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段璟辰,我说过,我早就不爱你了!”宁映霜冷冷地说道。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段璟辰疯狂地摇头。

“除非你能为了他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否则我都不会相信你爱他!”

话落,段璟辰猛地摁下手上的按钮。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铁索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将他和昏死的宋澈吊在了悬崖边上。

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宁映霜,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我和宋澈,你究竟要选谁!”段璟辰声嘶力竭地喊道。

26

宁映霜看了看段璟辰,他那扭曲而疯狂的脸让她感到厌恶。

她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昏迷的宋澈,他那苍白的脸色让她心疼不已。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按钮。

“我选宋澈,我要宋澈活!”宁映霜坚定地说道。

咔哒一声,宋澈被无人驱使着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而段璟辰的绳子则被无人机切断,整个人直直地往谷底坠落。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仿佛是一只折翼的鸟儿。

就在段璟辰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宁映霜喊来了保镖。

保镖们迅速行动,将摔在半山腰,浑身是血的段璟辰捞了起来。

从宁映霜选择宋澈的那一刻起,段璟辰便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和绝望。

直到看到宁映霜救他的身影,段璟辰灰败的眼眸又一次泛起希冀的光。

“映霜。”

不等段璟辰把话说完,

宁映霜冷冷开口,声音好似结了冰:“段璟辰,我救你,并非对你还有感情。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再者,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对你的报复!”

段璟辰一脸茫然,不明白宁映霜所言何意。

直到他看到宁映霜手中拿着段嘉哲死因的检测报告和相关证据。

段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宁映霜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段璟辰,你为了段家家产,为了能和简曼珠在一起,

竟然暗地里偷偷换了段嘉哲的药,害得他突发哮喘惨死。”

“我真是为从前的自己感到可悲,

居然会爱上你这么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段璟辰看着宁映霜嫌恶冰冷的双眸,

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宁映霜的心,彻底不属于他了。

他慌了神,连忙说道:“不,映霜,你听我解释。”

“听我解释......”

然而,警方可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

几个警察上前,将段璟辰还有共犯简曼珠一起带了下去。

段璟辰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映霜,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

可宁映霜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辈子,段璟辰和简曼珠都将在监狱中度过。

而段凯安,因为失去双亲,被法院决定送去乡下简曼珠的娘家。

这也算是他重新体验了一遍段明诚从前受的苦。

走出派出所,宁映霜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了湿意,抬手一摸,竟然流泪了。

这时,宋澈走上前,轻声说道:“映霜,我知道你答应嫁给我是为了复仇。

现在你已经报了仇,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我愿意放你自由。

我会一辈子在身后默默守着你。”

闻言,宁映霜将眼泪擦干,温柔地笑了笑:“不,阿澈,我哭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因为对明诚的大仇得报,我感到高兴。”

说着,宁映霜从怀里掏出段明诚的大头照。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段明诚的脸,柔声道:“明诚,妈妈让欺负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你在天上,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可惜照片不会说话。

但一只小蝴蝶停留在宁映霜的指尖,轻轻扇动着翅膀。

这小蝴蝶好似是上天怜悯宁映霜的悲惨遭遇,

告诉她现在的段明诚在天上过得很好很好。

宁映霜收回思绪,认真地看着宋澈。

这个守护了她整整二十几年的弟弟,此时她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澈,我答应嫁给你,不止是为了报仇,而是真心喜欢你。”

听到宁映霜的话,宋澈眼中迸发着难以掩盖的喜悦。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宁映霜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然后深深吻了上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

将江边的景色照得格外静谧美好。

宋澈半蹲在宁映霜面前,眼神虔诚得好似膜拜神女的信徒。

他看着宁映霜,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映霜,你愿意嫁给我吗?”

宁映霜低头,撞入宋澈深情的眼眸中。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沉默片刻后,她终是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此后余生,她将和宋澈幸福美满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