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乔安安,被老爷子逼婚逼急了,冲进健身房花天价雇了个教练假扮男友。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缺钱的打工人,直到那天晚上,他把我按在怀里吻到腿软,然后用一张印着“Orion Capital执行董事”的名片,轻轻放在我面前。

01

我叫乔安安,现在很想骂人。

就在十分钟前,我家那位掌握着乔氏集团生杀大权的老爷子,在电话里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这周末的慈善晚宴,你要是再不把那个传说中的‘稳定男友’带回来给大家看看,我就默认你接受李家的联姻。李公子你见过的,仪表堂堂。”

仪表堂堂?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李公子那副油腻的嘴脸,还有他那句经典的“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创什么业”。

打了一辈子商战的老狐狸,对付自己孙女的手段也是稳准狠。他知道乔氏最新的智能家居项目是我全部的心血,而现在这个项目需要一个稳定的融资环境,而“家族和睦、继承人稳定”恰恰是投资方非常看重的一点。

说白了,要么我带个能镇得住场面的男人回去演戏,要么我就得嫁给那个暴发户。

距离晚宴还有整整五天,五天时间,我去哪变出一个“稳定男友”?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公司楼下的商业区乱转,最后停在了那家新开的、号称拥有全城最专业私教的“锋范健身”门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了一排正在授课的教练。

目光扫过一排充满力量感的身影,最终定格在最角落那个男人身上。

他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速干衣,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流畅得像是雕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紧绷,表情淡漠得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喧嚣毫无兴趣。他正在给一个学员做动作示范,修长的手指按住对方的肩膀,声音低沉清冷:“核心收紧,不要塌腰。”

周围几个女学员明显心不在焉,眼神全黏在他身上。可他连余光都没给一个,仿佛真的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

就是他了。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瞬间成型。这种顶级的外形条件,这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只要稍微包装一下,绝对能唬住我家那群成精的亲戚。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需要钱。这家健身房虽然高端,但私教赚的毕竟是辛苦钱。

我直接推门进去,找到会籍顾问,指了指那个冰山男:“我要买他的私教课。”

会籍顾问面露难色:“乔小姐,陆教练的课非常满,而且他不接体验课……”

“我出十倍价格,包他一个月。”我拿出银行卡拍在桌上,“现在,立刻,让我跟他谈谈。”

五分钟后,我被请进了VIP私教室。那个被称为“陆教练”的男人坐在我对面,近距离看,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深邃了,像是能看透人心。

“陆时渡。”他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没什么温度。

“乔安安。”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陆教练,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连夜草拟的合同,推到他面前。

“我租你一个月,跟我回老家过年,假装我男友。工作内容很简单:在我家人面前扮演一个深情、稳定、有教养的精英男友。只要不露馅,其他没有要求。食宿全包,工资日结,一天五千。”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冤大头,我刻意省去了原本准备报价的一个零。五千一天,对于健身教练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果然,陆时渡拿起合同的修长手指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我,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抓不住。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我准备再加价的时候,他开口了:“我需要做些什么?”

有戏!

我赶紧把剧本大纲说了一遍:“我爷爷是乔氏集团的董事长,家里人对我的感情生活非常关注。你的身份是我交往了半年的男友,职业……就说是健身工作室的创始人。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对。”

他修长的手指在合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是长期力量训练留下的痕迹。明明是个靠体力吃饭的人,可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却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别说两个,二十个我都答应。

“第一,合同期间,除了必要的肢体接触,你不能随意占我便宜。”他那双黑眸直视着我,说得一本正经。

我的脸“腾”地红了:“谁、谁要占你便宜!”

“第二,”他没理我的窘迫,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同空白处快速写下了一行字,字迹遒劲有力,丝毫看不出是个“健身教练”的手笔,“加一条附加条款。”

他把合同推回来,我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甲方乔安安需无条件同意乙方陆时渡的微信好友申请,并将备注名改为‘老板大人’。”

我:“……”

这真的是我花钱雇来的吗?怎么感觉像是上了贼船?

看着他薄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行,陆教练,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握住我伸出的手,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陆时渡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八点,锋范健身门口见。”

我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

这人是不是对“包月”有什么误解?我又没要求他打卡上班!

但转念一想,距离周末的慈善晚宴只剩四天,时间确实紧迫。我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开车到了健身房。

陆时渡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下面是同色系的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晨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线条,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走吧。”我按下车窗,朝他招手。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我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人还喷香水?不对,好像是洗衣液的味道。不管是什么,闻起来也太犯规了。

“第一站,高定店。”我发动车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你这身行头虽然好看,但不够‘精英’。我家那群亲戚眼睛毒得很,穿什么牌子、戴什么表,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时渡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黑眸里似乎藏着某种玩味。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脆闭嘴专心开车。

四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城南最著名的高定西装店。这家店是我爸生前常来的,店长陈叔跟我很熟。

“乔小姐,好久不见!”陈叔热情地迎上来,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陆时渡身上,明显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男朋友。”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根微微发烫。

陆时渡倒是很自然地伸出手:“你好,陆时渡。”

陈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欣赏:“陆先生好身材,倒三角比例堪称完美,穿我们家的西装一定出彩。”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量体和试穿。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试衣间的方向。

当陆时渡第三次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时,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穿的是一套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精准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白衬衫的领口挺括,袖扣是一对低调的银色金属扣,上面刻着我认不出的暗纹。他把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又矜贵的气质。

这哪是什么健身教练,分明就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商界新贵。

“怎么样?”他抬眸看向我,声音低沉。

我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还行,就这套吧。”

陈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陆先生穿这一身,比那些明星模特还好看。乔小姐好福气。”

结账的时候,我刷卡的手都是抖的——这套西装加上配饰,花了小十万。但想到周末晚宴的重要性,我咬咬牙忍了。

从高定店出来,我又带他去买了皮鞋、腕表,最后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开始“培训”。

“好了,现在我们来对一下台词。”我从包里拿出iPad,打开一个文档,“你的身份是我交往半年的男朋友,职业是健身工作室创始人。我们的相识经过是——”

“在健身房认识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主动追了你三个月。”陆时渡打断我的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合同上写的。”他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我昨晚仔细看过了。”

那份合同我确实写了相识经过的概要,但当时只是随手写的,没想到他会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行,那你说说你自己的背景。”我打开一页空白文档,“既然是工作室创始人,肯定要有相应的履历。你之前在哪家机构工作过?有什么专业资质?”

陆时渡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毕业于南加州大学运动科学专业,在美国顶级健身品牌Equinox担任过三年区域总监,去年回国创业。目前工作室月流水六位数,计划明年在一线城市开分店。”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份履历编得太逼真了,逼真到我差点以为他真的去查过资料。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忍不住问。

陆时渡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既然要演戏,就要做到极致。半吊子的谎言最容易露馅。”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详细捋了一遍“恋爱史”:第一次约会在哪、对方的喜好是什么、闹过什么矛盾又怎么和好的。陆时渡的记忆力惊人,我说一遍他就能全部记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地补充细节。

“你喜欢吃辣,但是肠胃不好,所以我通常会控制你吃辣的频率。”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做过这些事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肠胃不好?”我皱眉。

“合同附件第三页,你的生活习惯清单里写的。”他指了指iPad,“你自己发给我的。”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睡前确实把一份整理好的“乔安安使用说明书”发给了他,里面详细列了我的各种习惯和禁忌,方便他临场发挥。

但问题是,那份文档足足有五页纸。

“你全看完了?”

“嗯。”

我看着对面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对待这份“兼职”的态度,认真得有些过分了。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电视里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主持人正在分析最近一家海外资本的动向,提到了一家名为“Orion Capital”的基金。

陆时渡的目光扫过屏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关注这个?”我随口问了一句。

“随便看看。”他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

但我注意到,他刚才看屏幕的那一眼,里面闪过的分明是某种熟悉又了然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看一则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一个健身教练,怎么会对跨国资本的操作露出那种表情?

周六下午,我开着车驶向位于半山区的乔家老宅。

越靠近那扇雕花铁门,我的手心就越潮湿。后视镜里,陆时渡坐在后座,姿态从容,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紧张?”他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没有。”我说谎了。

“你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十七下,这个频率是紧张的表现。”

我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这人后脑勺长了眼睛吗?

铁门缓缓打开,我把车停进了车库。老宅的车库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二叔的迈巴赫、三叔的路虎,还有一辆我不认识的银色跑车,八成是哪个亲戚带回来的“青年才俊”。

“准备好了吗?”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时渡。

他已经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我这边帮我开门。阳光下,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正式中带着一丝随性。他朝我伸出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走吧,安安。”

那个笑容和我印象中健身房里的冰山脸判若两人。此刻的陆时渡,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这人不去演戏真的是娱乐圈的损失。

我把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任由他牵着我走向老宅大门。

门一开,客厅里齐刷刷十几道目光全部投了过来。

“安安回来了!”率先开口的是二婶,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陆时渡身上来回扫射,“这位就是你说的小陆吧?哎呦,长得可真精神!”

陆时渡礼貌地欠了欠身:“阿姨好,我是陆时渡。”

他的嗓音低沉温润,姿态不卑不亢,瞬间就把场子稳住了。

我把在场的长辈一一介绍给他,他每问候一位,都能精准地说出对方的身份和特点。我知道这是他提前做了功课——我给他的那份家族资料里,附了每个人的照片和简介。

但他能把十几口人记得一字不差,还是让我有些惊讶。

“小陆是做什么的?”二叔乔建国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目光犀利。他是爷爷的三个儿子里最精明的一个,也是最反对我接手公司业务的人。

“自己做点小生意。”陆时渡微微一笑,“开了几家健身工作室。”

“哦?健身行业啊……”二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不屑,“那利润应该不高吧?现在实体经济不好做。”

来了,第一轮刁难。

我刚想开口解围,陆时渡却先我一步接过了话头:“确实不容易。不过这两年行业在升级,我们做的是高端定制化服务,客单价比较高,净利率能做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二叔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一个“开健身房”的能说出这种数据。

“小陆在哪儿读的书?”这次开口的是三婶,她最看重学历。

“南加州大学。”

“哟,还是海归呢。”三婶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气氛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我那许久不见的堂妹乔心妮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姐姐!好久不见!”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眼睛却黏在陆时渡身上,“这位就是未来姐夫?比照片上还帅呢!”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里却藏着我太熟悉的算计。

从小到大,乔心妮最大的乐趣就是抢我的东西。玩具、奖学金、甚至我高中时的初恋,她都插过一脚。

“姐夫,姐姐平时那么强势,你一定很辛苦吧?”她笑盈盈地看着陆时渡,身体微微前倾,锁骨下方的事业线若隐若现,“不像我,性格比较软,比较容易相处。”

客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直接怼回去,然后被长辈们说“不懂事”“开不起玩笑”。

但这次,陆时渡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他。

“心妮小姐可能有些误会。”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安安在外人面前可能比较强势,但那是因为她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在我面前,她从来不需要逞强。”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温柔得让人心脏发软:“至于性格——我喜欢的就是她本来的样子。不需要任何人改变,更不需要去和任何人比较。”

乔心妮的笑容僵在脸上,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颤,心里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轻轻敲碎了一角。

“姐……姐夫真会开玩笑。”乔心妮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对了,爷爷珍藏的那瓶罗曼尼康帝,今天是不是要开了?”

“说到酒。”陆时渡忽然开口,“我倒是注意到二叔手里这杯拉菲的状态不太好。”

所有人目光转向二叔。

二叔脸色微变:“你懂什么?这是82年的拉菲,我花了——”

“82年的拉菲确实是好年份,但保存不当的话,同样会变质。”陆时渡的语气平和不带攻击性,“您这杯酒的颜色偏褐,边缘透明度不够,闻起来应该有股潮湿的纸板味。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支酒经历过温度剧烈变化,已经氧化了。”

二叔低头闻了闻杯中的酒,脸色彻底变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爷爷忽然笑了起来:“好小子,有两下子。建国,我就说你那瓶酒有问题,你还非不信。”

二叔讪讪地把酒杯放下,看陆时渡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我悄悄呼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一些。可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爷爷忽然开口:“小陆,跟我来书房一趟。”

我和陆时渡对视一眼。

来了,真正的考验。

看着他跟随爷爷走进书房的背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书房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爷爷会问他什么?他会怎么回答?万一露馅了——

不,不会的。

那个男人连82年拉菲的品鉴都能随口道来,区区一个面试,应该难不倒他。

书房的门在我面前关上,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我假装在客厅里和亲戚们寒暄,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乔心妮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那扇门终于打开。

爷爷先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让我心里一紧——他在笑。不是那种客套的、商人式的假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陆时渡跟在后面,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安安。”爷爷朝我招手,声音里的温度比往常高了八度,“小陆这孩子不错,你眼光很好。”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时渡。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这人到底在书房里跟爷爷说了什么?

答案来不及追问,因为三天后就是年度慈善晚宴,我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我和陆时渡几乎形影不离。他陪我挑选礼服、确认宾客名单、梳理晚宴流程。我惊讶地发现,他对这种大型商务活动的运作规则了如指掌,甚至能一眼看出我拟定的座位安排里存在的几处社交隐患。

“张总和王总去年因为一块地皮结过梁子,让他们坐面对面等于在你家的晚宴上埋地雷。”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座次表,语气平淡,“把他们安排在同桌的斜对角,既不失体面,又能避免直接冲突。”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陆时渡,你一个健身教练,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翻动资料的手没有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健身后喜欢看财经新闻放松。”

这个借口假得令人发指,但眼下我没有精力去刨根问底。

晚宴那天终于到了。

地点设在乔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穹顶上悬挂着三米高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碎金般洒在每一个精心打扮的宾客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鲜花的味道,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精致得体,仿佛戴着一层透明的面具。

我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颈间是母亲留给我的一串珍珠项链。陆时渡站在我身侧,穿着那套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一只手虚扶在我腰后,姿态亲密又克制。

“紧张?”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问,呼出的气息让我的耳廓一阵发痒。

“有一点。”我承认了,“今晚对乔氏很重要。”

老爷子把这次慈善晚宴看作是我的“成人礼”——如果我能顺利主持下来,就意味着我有能力接手家族的核心业务。反之,公司的大权很可能旁落到二叔手里。

开场致辞还算顺利,我端着香槟杯在人群中游走,和各路宾客寒暄社交。陆时渡始终跟在我半步远的位置,偶尔补一句恰到好处的话,帮我化解了好几个尴尬的话题。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扇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进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耀辉集团的老总孙志海,一个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商界老狐狸。耀辉和乔氏在智能家居领域是死对头,两家明里暗里斗了不下五年。

而走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赵禹辰。

我的前男友。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脸上挂着我太熟悉的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三年前,就是这个笑容骗走了我全部的信任,然后他在我出差的时候,把乔氏的核心技术方案卖给了竞争对手。如果不是爷爷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补救,乔氏可能已经在那场危机中破产了。

“乔老爷子,好久不见。”孙志海大笑着走向爷爷,语气里全是虚情假意的客套,“听说今年晚宴是安安主持的,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能不来捧场呢?”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能听见。

“孙总有心了。”爷爷的声音平稳如常,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泛了白。

“哦对了,我带了一个人过来。”孙志海侧身让出赵禹辰,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禹辰最近入职了我们耀辉,担任技术总监。我听说他以前和安安是旧识,就想着带他来叙叙旧。”

赵禹辰微笑着朝我伸出手:“安安,好久不见。”

宴会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在场的都是商界老手,人人都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的胃开始剧烈地翻搅,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我的肩膀。

陆时渡把我往他身边轻轻揽了揽,用全场都能听见、却又不显得刻意的声音说:“安安,这位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不好意思,叫什么来着?”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根本不值得记住的名字。

这一招太狠了。赵禹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赵禹辰。”我配合着他的演出,语气轻描淡写,“以前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不太熟。”

赵禹辰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收回伸出的手,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不太熟?安安,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毕竟我们当初——”

“我们当初什么?”我直视着他,声音冷了下来,“赵先生不妨把话说明白。”

他当然不敢说明白。那件事如果当众抖落出来,丢人的是他和耀辉。孙志海也不可能让他犯这种蠢。

果然,孙志海咳嗽了一声,话锋一转:“今天是慈善晚宴,叙旧的事改天再说。不过安安啊,既然你在这里,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声音压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两百多位宾客全部听清。

“乔氏上个月发布的智能家居系统,宣称采用了自研核心芯片,对吧?”

我心里一沉。

“我怎么听说,那颗芯片的关键技术,和北美一家初创公司三个月前申请的国际专利高度相似?”孙志海从赵禹辰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在空中扬了扬,“巧了,我们耀辉刚好拿到了那家公司的大中华区独家授权。如果乔氏的技术真的来源于此,那你们的新产品发布会,恐怕要往后推一推了。”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芯片技术是乔氏整个新项目的核心,如果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只是产品延期那么简单——投资方的信心会崩塌,股价会暴跌,整个公司的资金链都可能断裂。

“孙叔叔,您说的那家北美公司,是指NovaTech吗?”

开口的是陆时渡。

所有人看向他。

他松开揽着我肩膀的手,缓步走向孙志海,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那一刻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健身教练,而是某种更高级的、我从未见过的姿态。

“如果是NovaTech的话,我建议孙叔叔再确认一下您的信息。”他站定在孙志海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气场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隐隐凌驾于对方之上,“据我所知,NovaTech的那项专利在一个月前已经被另一家公司全资收购,全球范围内的专利所有权也随之转移。”

孙志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胡说八道!这种级别的收购,不可能没有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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