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耶路撒冷邮报》7月19日报道,10月7日不仅暴露了情报失误,也暴露出以色列安全理论的疲态。以军在监视、拦截和精确打击方面已经具备极强能力,但其组织方式越来越建立在一种静态设想之上:监控边境,承受第一波打击,随后动员,并依靠空中力量和导弹防御恢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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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设想失败了。传感器成了存在本身的替代品,围栏被当作威慑,导弹防御尽管不可或缺,却开始被当成战略。结果是,这支部队在战术上高度精密,在战略上却越来越被动。以色列逐渐接受了一种“堡垒逻辑”:保卫中心,加固外围,拦截一切穿透防线的威胁。

但堡垒会把主动权让给围攻者。它让对手决定施压的时间、方向和强度,而以色列则不得不反复承担保卫每一条边界、每一个人口中心和每一处关键基础设施的代价。答案不只是进一步加固这座堡垒,而是打破这种逻辑,到那些为包围以色列而构建的体系的暴露边缘去作战。

10月7日之后,以色列国内的讨论几乎没有提出多少真正具有理论雄心的方案。争论集中在调查委员会、兵力规模、采购和责任归属上。

相比之下,几乎没有同等严肃的方案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在一个已被无人机、精确导弹、代理武装、海上胁迫,以及土耳其作为一个日益敌对的地区力量崛起所改变的中东,以色列究竟应当如何作战。以色列需要的,不只是战前那支以军的放大版。它需要一种新的作战工具:以军远征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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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司令部将填补特种作战与全面师级战争之间的危险空白。它应当是一个常设的联合司令部,能够把一支规模有限但战力强大的部队部署到以色列直接边界之外,在火力威胁下维持行动,把海军、空军、情报、网络和地面能力整合起来,在不需要占领或发动全面战争的情况下,对对手施加战略性扰乱。

它的目的不是帝国扩张。以色列既没有这样的体量,也没有这样的兴趣。它的意义在于恢复一个曾经处于以色列理论核心的原则:战场必须从以色列本土前沿移开,必须迫使敌人去保卫其所重视的目标。

这一司令部应当在威胁的边缘作战,而不是被困在威胁中心。它将打击那些让对手能够从远处集中对以色列施压的外围港口、岛屿、补给线、发射区域、指挥节点和海上通道。通过迫使这些体系防守自身边缘,这一司令部可以在围困架构真正对以色列合拢之前,先将其打碎。

如今,以色列的对手能够以低成本施压。伊朗通过远方代理人行动,也门胡塞武装威胁海上贸易,真主党和其他武装网络利用平民地形展开活动。土耳其则围绕其“蓝色祖国”理论建设海上力量,深化其在叙利亚的影响力,并把与以色列的竞争视为地区秩序中的结构性特征。

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的言辞已经变得公开且指责性很强,而华盛顿又在考虑向安卡拉出售先进武器,包括F-35战斗机。以色列不能把自身安全建立在一个假设上,即美国外交会永久约束土耳其力量。以军远征司令部将通过地区机动来回应这一挑战。

它应当具备自有海运投送能力、无人机、电子战、机动防空、精确火力、工程、情报和后勤能力,并训练从舰船、临时机场、岛屿和盟友领土展开行动。其下属部队应当是模块化的,而不是庞大臃肿的,能够根据任务组成特遣队,执行数天或数周的行动,然后在战术成功演变为战略纠缠之前撤出。

这一司令部的主要打击目标,不应是敌方领土本身,而应是敌方体系:港口、导弹通道、无人机基础设施、指挥节点、海上咽喉点和后勤枢纽。以色列当前的理论往往是在导弹飞来之后,再以极高代价尝试拦截。远征司令部将使以色列具备打击那套发射、补给并为施压提供资金支持的架构的能力。

哈尔克岛可以作为一个有用的检验。哈尔克岛是伊朗主要的石油出口枢纽,承担大约90%的原油出口。问题不在于以色列是否应当轻率地入侵并占领一座伊朗岛屿,那样做在战略上是鲁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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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困难、也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爆发一场重大的地区战争,以色列是否有能力孤立哈尔克岛,暂时控制关键设施,然后把责任移交给一个由美国主导的联盟。

就目前而言,诚实的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以色列可以打击哈尔克岛,但打击并不等于控制作战结果。这样的任务需要海上通达能力、受保护的后勤、工程保障、空防和导弹防御、情报融合、联盟协同,以及在远离本土的地方持续维持兵力的能力。这些恰恰是远征司令部要建立的能力。

因此,哈尔克岛情景的价值,不在于它应当成为政策,而在于它暴露了以色列现有兵力结构的局限。一个只能摧毁远方目标的国家,在塑造后续局面时仍然依赖他人;一个能够夺取、控制、移交并撤出的国家,则拥有更具分量的战略杠杆。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更靠近本土的东地中海。远征司令部将为以色列与希腊、塞浦路斯正在形成的协同关系赋予军事实质。2025年12月,三国领导人承诺扩大在地区安全、韧性、海事事务和关键基础设施方面的合作。联合演习和政治声明,如果不能转化为作战层面的现实,就不能构成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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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色列能够部署可机动的营级部队,去增援受威胁阵地、保护能源基础设施、保障海上航道、执行撤离行动,并与美国及地区力量整合行动,这种伙伴关系才会在军事上具备可信度。

这将为遏制土耳其提供一个必要层级,而不必把土耳其预设为敌人。威慑不是宣战,而是创造出足够多的选项,让对手相信胁迫不会奏效,升级会带来代价。土耳其不断扩张的海军、国防工业、地理纵深以及其北约成员身份,使其拥有以色列无法仅靠言辞或空中力量应对的优势。

远征司令部将使土耳其的规划变得更加复杂,因为它表明,若有人试图把以色列压缩在边界之内,以色列可以在土耳其自身延伸出去的海上和后勤边缘作出回应,并与希腊、塞浦路斯、美国及其他地区伙伴协同行动。建立这样一个司令部,需要作出一些令人不适的选择。海军必须不再只是保护海岸线和天然气平台的防御性军种。

后勤必须被视为一种作战兵种。以军需要更多海运投送能力、运输机、机动防空系统、无人系统、更坚固的补给网络,以及受过训练、能够在陌生地形中持续作战的人员。以色列还需要明确的政治规则,来规范有限干预、联盟作战、责任移交和撤出。没有政治约束的远征能力,只会招致战略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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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提议会被批评为对一个小国来说过于雄心勃勃。但这种反对恰恰把问题看反了:正因为以色列国土狭小,它才无法承受战争长期在本土反复发生。地理上的狭窄,要求它具备作战上的延伸能力。

10月7日表明,那种建立在预警、高墙和拦截之上的理论已经破产。如今,以色列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地区:伊朗可以恢复力量,土耳其可以投射实力,海上航线可以被数千公里之外的行为体扰乱。

答案不是再给围栏加一层,不是增加更多直升机,也不是再组建一个师,而是具备机动、维持、扰乱和撤出的能力。以色列需要远征司令部,不是因为它寻求遥远的战争,而是因为遥远的战争早已适应了如何触及以色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