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校园,灯还亮着。有人刚熬完一份基金申请,有人还在给学生批邮件。北京师范大学外文学院官网忽然变成黑白,讣告挂在首页,冷不丁把人拉回现实:苗兴伟走了,58岁,走得突然,走得干脆。
头天还在忙活,第二天就成了“沉痛悼念”。你说,这世道有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院里的人愣住了,学生发蒙了,同行在群里发消息:真的假的?确认了才开始转发。
苗兴伟是谁?外语圈子里,不认识他都不好意思自称搞学问的。山东沂源人,那个地方你可能只在抗战电视剧里听过,革命老区,穷得掉渣。他靠着一口气,一路从曲阜师范杀到北外,再到复旦,扎根北师大。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金手指,能走到这一步,说白了,就是硬熬出来的。
你要是随便问一个外语专业的学生,教材柜里有苗兴伟的书吗?八成点头。他搞功能语言学、语篇分析,听着玄乎,实际上一堆论文、书、项目,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学生们有时候调侃:苗老师改论文,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大家心里明白,这种老师不多了。
但这事儿,真不是吹履历的时刻。让我难受的,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一个决定:丧事一切从简,谢绝花圈礼金,不要慰问,不折腾别人。
能做到这份上的人,不多。你说,他一辈子开会、评审、写材料、带学生,按理说,退休该享福了。可在东方大国高校,多少牛人熬不过58?你以为只有一两例?最近几年,谁还记得前阵子复旦的那位物理教授,或者南大的那位数学家?一水儿的“因病去世”,一水儿的“年富力强”。实际上,白天是管理者,晚上是研究者,周末还得做答辩。铁人也架不住这节奏。
全网一阵惋惜,朋友圈刷屏,公众号出文悼念。可人还在的时候,有多少人关心过他那个喝到发苦的茶杯?有多少人注意到,他每年假期不是在做评审,就是在写项目总结?牛人是牛人,但高校的“牛人”就是这样,累到,连体面告别都得自己提前写好。
再看看他的遗愿,真有点让人心里发酸。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收,简单告别,11点准时截止。不是作秀,是清醒。活得明白,走得也干净。他这一走,倒像是一次替同行们做了个表率:别把时间浪费在仪式上,活着的人都挺忙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高校这几年,压力山大。项目、职称、基金、考核、行政,谁都不敢松口气。外人看热闹,圈里人心里有数。谁还敢说“学术自由”?谁不是一边熬夜一边刷论文进度?有多少人真心羡慕“享清福”?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论文没停,微信消息没断过。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节奏,不出事才怪。
苗兴伟走了,留下一堆学生、同事和未竟的工作。可他留给大家的,不是一本书、一个项目,而是一种态度:能不折腾,就别折腾。能简单,就别复杂。活着已经够累了,别再给别人添麻烦。
21号上午,八宝山梅厅。那些能到场的,去送送。不能到场的,也许会在手机屏幕前,默默刷一遍讣告,叹口气。
说到底,这事没什么道理好讲。高校的现实,大家都懂。牛人终究也只是人。活着的时候,别只记得他的论文和职称,也想想他那杯凉透了的茶。
剩下的话,就让风带走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