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夜晚,十轮空袭,从阿巴斯港到阿瓦士,从布什尔到恰巴哈尔,伊朗南部的夜空几乎没有一天安静过。
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量直接降到了零,布伦特原油一度冲上每桶91美元,全球能源市场的神经被拉到了极限。这场从2月底打到现在的美伊战争,在7月中旬突然按下了加速键,而且这一次,双方都在往对方的底线上狠踩。
事情要从7月11日说起。那天,美军对伊朗发动了时隔近一个月的首次空袭,理由是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袭击了一艘悬挂塞浦路斯国旗的集装箱船。这一炸,就像打开了一个阀门,之后的十天里,美军夜夜出动,一晚都没落下。
7月13日,美军连续第三晚空袭。同一天,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放出狠话——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直到美军停手。油价立刻飙升,布伦特原油单日涨幅接近4%。
到了7月14日,局面进一步扩大。美军打击行动持续了5个小时,覆盖布什尔、恰巴哈尔、贾斯克、阿巴斯港等多个目标。伊朗也没闲着,向约旦、巴林、科威特同时发射导弹和无人机,约旦军方称拦截了4枚来自伊朗的导弹。
7月15日,美军对伊朗发动了三个多月来的首次日间打击,24小时内三波打击,节奏之密集前所未有。到了7月16日,美军第六晚空袭如期而至,阿巴斯港和阿瓦士再次传出爆炸声。但美方这天的声明很有意思——白宫同时表示,伊朗"仍在与美国进行谈判"。一边炸一边说还在谈,让外界困惑不已。
但事情远没有朝和平的方向走。7月17日,伊朗最高领袖军事顾问、前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穆赫辛·雷扎伊通过伊朗国家电视台发出了自战争重启以来最强硬的警告。他的原话大意是:如果美军空袭在未来两三天内不收手,伊朗将进入"全面进攻"阶段,不再局限于对等报复,任何政治边界都无法为美方提供安全保障。
雷扎伊说得很直白——"边打边谈"的政策已经结束了。他表示,此前伊朗一直在克制,没有发动地面进攻,也没有进行更大规模的跨境打击,目的是避免引发更广泛的地区危机。但如果美军继续空袭,伊朗将动用包括地面部队在内的更多军事力量,扩大战争范围。
雷扎伊不是一般人物,他曾在两伊战争期间指挥革命卫队作战长达16年,在伊朗军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的公开表态传递的信号非常明确——伊朗的"战略耐心"正在耗尽。
而且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就在雷扎伊放话的当天晚上,也就是7月17日,伊朗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对约旦阿兹拉克地区的美军穆沃费格萨勒提空军基地发动了打击。这次袭击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美军中央司令部7月18日通报,2名美军士兵当场阵亡,1人失踪,另有4人送医。这是本轮战火重燃以来,美军单次遭受的最惨重损失之一。伊朗革命卫队事后宣称,精准打击了空军基地内的战机掩体和停机坪,摧毁了至少2架战斗机和3架其他飞行器。
美军士兵阵亡的消息传到华盛顿后,特朗普迅速做出反应。他亲自下令发动第八轮空袭,定性为"迅速惩罚"。7月18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宣布,美军于美东时间当天下午6时对伊朗展开新一轮打击。新华社7月18日的报道措辞简洁但清晰——此次行动旨在"迅速惩罚17日晚袭击约旦美军基地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
打击范围也在扩大。此前美军主要轰炸伊朗南部沿海军事设施,但这一轮开始,攻势推进到了伊朗内陆,阿瓦士、拉尔、亚兹德、西里克等城市纷纷传出爆炸声,目的是切断通往海峡沿岸的补给线。
伊朗这边也不含糊。7月19日凌晨,伊朗军队宣布展开"闪电"行动第十七阶段,出动无人机密集轰炸美军驻科威特的阿达伊里营地弹药库和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同一天,革命卫队还用弹道导弹打击了约旦亚喀巴国际机场的美军飞机,声称击中了一架C-17运输机。约旦军方也通报,当天拦截了3枚伊朗导弹,还有1枚落入南部偏远地区。
紧接着,7月19日,美军连续第九晚空袭如期到来。美军中央司令部通报,打击目标包括伊朗军事指挥中心、防空和海岸监视站、海上作战能力设施、导弹和无人机发射阵地以及通信网络。同一天,美军还宣布,一名美军人员18日在伊拉克北部处理一架伊朗单向攻击无人机时丧生。至此,自2月28日战争爆发以来,美军阵亡人数升至17人,另有超过420人受伤。
特朗普在7月19日返回华盛顿后对记者说了一句很重的话——"今晚,我们再次狠狠打击了他们。"他还补充说,伊朗在军事上"几乎失去了一切,所剩无几"。
但从伊朗方面的数据来看,他们的火力储备似乎并没有耗尽。多名美国官员7月18日对媒体表示,伊朗在过去5天内对约旦美军基地发动了4次袭击,造成美军多人伤亡和多架直升机受损。美方官员评估认为,伊朗导弹库存仍然充足,而且规避美军防空系统拦截的能力有所提升。
这就是问题所在。美军连炸十夜,用的全是精确制导弹药,打的是港口、铁路、桥梁、通信塔、导弹阵地。
但伊朗的反击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扩大——从最初只打霍尔木兹海峡周边,到现在同时攻击科威特、约旦、巴林的美军目标。革命卫队7月20日的声明里甚至"感谢约旦人民提供了真诚合作和准确情报",声称据此打死了数十名美军人员。这个说法目前没有得到约旦或美方证实,但光是这种措辞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伊朗的底气和挑衅姿态。
问题来了——双方到底在图什么?
要理解当前局面,必须回到6月份。6月18日,美伊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签署了《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双方同意停火,伊朗承诺逐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通航。这份来之不易的协议让全球市场松了一口气,油价一度回落到接近战前水平。
但好景不长。双方在海峡船舶交通管理方面一直存在分歧。说白了,美方要的是完全自由通航,伊朗要的是保留一定的控制权。这个核心矛盾没有解决,摩擦一直在暗地里积累。
到了7月中旬,事情彻底破裂。特朗普公开宣布谅解备忘录已经"终结",说那份协议是一次"考验",而伊朗没有通过。
伊朗这边的说法完全不同。雷扎伊在他的声明中指责美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备忘录,利用它来向德黑兰施压。他指出,在备忘录生效期间,美军轰炸了胡齐斯坦、布什尔、霍尔木兹甘、锡斯坦-俾路支斯坦等省份的民用基础设施和军事设施,包括医院、军营和关键桥梁。
两边各执一词,但事实是——停火协议像一张废纸一样被揉碎了。
对美方来说,这场仗打的核心利益很清楚——霍尔木兹海峡。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经由这条窄窄的水道运输,战前日均通过船舶超过130艘。一旦这条通道被掐断,不光是中东产油国受影响,全球能源供应链都会跟着颤抖。美军的作战目标也反复强调这一点——"削弱伊朗威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军事能力"。
但现在的结果,恰恰事与愿违。
7月19日,伊朗方面放出消息——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量已降至零。新华社援引伊朗法尔斯通讯社报道,一名革命卫队海军消息人士透露,目前没有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任何穿越的企图都将遭到伊朗打击。只要美军继续"敌对和挑衅行为",海峡就保持关闭。
美方这边的态度非常明确——打到伊朗服为止。美国能源部长赖特7月19日表态,在特朗普实现其军事行动目标之前,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将继续进行。
同时,有消息指出美军正在向中东增派更多飞机,军事策划人员正在等待特朗普关于是否恢复全面战争行动的最终决定。美国官员透露,如果特朗普下令恢复全面军事行动,强度和范围将远超目前的空袭——此前美军基本上避开了德黑兰附近和伊朗核设施附近的目标,但全面战争状态下,"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
伊朗这边呢?从公开表态来看,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雷扎伊的警告不是孤立的声音。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7月18日专门发表了声明,呼吁国内各方放下分歧、枪口一致对外。伊朗武装部队哈塔姆安比亚中央总部司令阿里·阿卜杜拉希也公开宣称,伊朗将对美国"任何野蛮行径予以毁灭性回击"。伊朗卫生部7月19日通报,自6月27日以来,美方袭击已造成伊朗50多人死亡、517人受伤。
再看看周边国家的处境——这才是这盘棋里最微妙的棋子。
约旦,夹在美伊之间左右为难。美军在约旦有多个基地,约旦也一直是美方在中东的重要盟友。但伊朗导弹反复落在约旦境内,约旦民众的情绪也在变化。革命卫队声称得到了"约旦人民的帮助"来定位美军目标——虽然这个说法大概率是宣传手段,但它指向的问题是真实的:约旦政府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科威特和巴林的情况也差不多。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一轮接一轮地飞过来,两国防空系统反复启动。这些海湾小国并不想卷入美伊之间的直接对抗,但基地就在那里,想躲也躲不掉。
7月20日,美军连续第十晚对伊朗发动空袭。美军中央司令部宣布,美东时间当天下午4时开始新一轮打击。目前美军在中东地区的部署兵力超过5万人,各部队维持高度戒备状态。
同一天,伊朗革命卫队再次出手,用弹道导弹打击约旦和科威特境内的美军目标。伊朗卫生部的数据在不断更新,美军的阵亡名单也在变长。双方都在向对方发出"绝不退让"的信号,但谁都知道,这种互相升级的螺旋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的局面,有几个关键变量值得紧盯。
头一个,特朗普会不会下令发动全面战争。目前的空袭仍然集中在伊朗南部和沿海军事设施,但多名美国官员已经暗示,如果总统做出决定,打击将扩大到德黑兰周边乃至核设施附近。这条红线一旦被跨过,整个中东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另一个变量是伊朗的报复边界。雷扎伊说的"任何政治边界都无法提供安全保障",是在暗示伊朗可能将攻击范围扩展到目前的海湾国家之外。如果伊朗的导弹开始飞向更远的美军基地甚至能源设施,油价将不只是涨百分之几的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谈判窗口是否彻底关闭。雷扎伊宣称"边打边谈"的政策已经终结,但外交渠道是否真的完全断裂,目前还有待观察。中方和巴方仍在积极斡旋,这扇门只要留着一条缝,就还有转圜余地。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美伊两家的事了。霍尔木兹海峡的每一次开合,牵动的是全球能源价格的涨跌;中东上空的每一发导弹,影响的是从东京到纽约的股市走向。在这张牌桌上,牌面越来越乱,但真正的底牌,或许还没有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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