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最近的一次基辅之行，让俄罗斯一些官员明显坐不住了。
7月15日，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来到基辅，参加“东南欧—乌克兰峰会”。
他不仅和泽连斯基见了面，还当着媒体的面表示，塞尔维亚支持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感谢乌克兰一直没有改变在科索沃问题上的立场。
这番话传到莫斯科后，俄罗斯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切帕很快作出回应。
他说武契奇最近的一些言论“很奇怪”，不符合塞尔维亚民众的想法，还提醒武契奇“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俄罗斯官员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在很多俄罗斯人眼里，塞尔维亚不是普通国家，而是俄罗斯在欧洲少有的传统伙伴。
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时，俄罗斯虽然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仍然在联合国等场合替塞尔维亚发声。
切帕这次也专门提起了这段往事，意思其实很清楚：俄罗斯过去帮过塞尔维亚，现在塞尔维亚不应该转身靠近乌克兰，更不应该对俄罗斯摆出强硬态度。
但武契奇没有完全按俄罗斯希望的方式行事，在基辅峰会上，其他参会国家签署了一份联合声明，内容包括继续支持乌克兰，并对俄罗斯施加更大压力。
武契奇却没有签字，他可以和泽连斯基握手，可以谈乌克兰的领土完整，也可以承诺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但让塞尔维亚直接加入反俄阵营，他还是拒绝了。
这正是武契奇如今最常用的做法：在不同大国之间不断移动，却不轻易把路堵死。
问题在于，过去的塞尔维亚并没有这么大的回旋空间，塞尔维亚的天然气和石油长期高度依赖俄罗斯。
只要能源供应出现问题，塞尔维亚的工业、交通和居民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又能帮助塞尔维亚阻止科索沃获得更广泛的国际承认，能源和科索沃，是莫斯科手里最重要的两张牌。
塞尔维亚当然知道俄罗斯的重要性，但这种依赖也让贝尔格莱德越来越不舒服。
特别是俄乌冲突爆发以后，美国和欧洲不断扩大对俄罗斯能源企业的制裁，塞尔维亚虽然没有加入对俄制裁，却同样受到波及。
塞尔维亚唯一的大型炼油企业因为俄罗斯资本背景，多次面临制裁风险，能源一旦被卡住，最先承受损失的不是俄罗斯，而是塞尔维亚自己。
武契奇想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不愿意和俄罗斯翻脸，却也不想让塞尔维亚永远只有俄罗斯一个选择。
于是，他开始一边推进加入欧盟，一边加强和中国的合作，同时继续保留同俄罗斯的关系。
欧盟对塞尔维亚的重要性非常直接，塞尔维亚大部分商品要卖到欧盟，大量投资、就业和技术也来自欧洲企业，塞尔维亚如果想继续发展，几乎不可能离开欧盟市场。
可欧盟也有自己的条件，布鲁塞尔一直要求塞尔维亚在外交政策上和欧盟保持一致，其中就包括对俄罗斯采取制裁措施，并在科索沃问题上作出让步。
这两条，武契奇都不愿意接受，中国的出现，则让武契奇手里多了一张很重要的牌。
这些年，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参与了铁路、公路、钢铁厂、矿业和能源等项目，匈塞铁路、E763高速公路、斯梅代雷沃钢厂，都是塞尔维亚国内知名度很高的合作项目。
这些项目带来的不只是投资和就业，它们还让塞尔维亚在欧盟和俄罗斯之外，多了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在科索沃问题上，中国和俄罗斯一样，支持塞尔维亚的主权立场。
过去，贝尔格莱德在国际场合几乎只能依靠俄罗斯，现在中国也能提供支持，塞尔维亚自然不必把所有希望都压在莫斯科身上。
这也是俄罗斯一些政客真正不满的地方，武契奇并没有加入对俄制裁，也没有承认科索沃，更没有切断同俄罗斯的能源合作。
可他在公开场合说话，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处处照顾莫斯科的情绪。
当俄罗斯官员拿1999年的旧事提醒塞尔维亚“不要忘恩”时，武契奇面对的却是今天的现实：塞尔维亚要卖商品、吸引投资、修建铁路、保障能源，还要处理科索沃问题，不能只靠历史感情制定政策。
他去北京时会强调塞中友谊，去莫斯科时会强调传统关系，面对欧盟时又会说加入欧盟仍然是塞尔维亚的战略目标。
到了基辅，他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却不肯签署反俄声明，这种做法看起来有些摇摆，实际上非常符合塞尔维亚的处境。
塞尔维亚是一个人口和国土都不算大的国家，周围多数邻国已经加入欧盟或北约，它没有能力和任何一方彻底对抗，只能尽量让各方都觉得，塞尔维亚仍然值得争取。
俄罗斯过去习惯把塞尔维亚看成自己在巴尔干最可靠的伙伴，如今却发现，武契奇正在把这种关系慢慢改成普通的国家合作。
需要俄罗斯天然气时，塞尔维亚会谈能源；需要中国投资时，武契奇会欢迎中国企业；需要欧盟市场时，他也会去基辅释放信号。
莫斯科可以表达不满，也可以翻出过去的历史，但武契奇现在更关心的是，谁能给塞尔维亚带来投资，谁能帮助解决能源问题，谁又能在科索沃问题上提供支持。
当选择变多以后，塞尔维亚和俄罗斯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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