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那些自封为“监护者”的嘴里,都会滚出成千上万句毫无根基的话。他们说着、承诺着,日复一日,而人们在底下伸着手,刨着一小撮不知道何时才肯落下来的希望。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要耗上一个任期,又或者,要等完整整两个十年。没人知道这条下坠的线,会在哪一个刻度停下来。
但万幸,我那条线被另一条线接住了——一条弯弯的弧线,恰好划在你那颗浅浅的酒窝下面。它那么轻,又那么准,像神随手递过来的一小块庇护所。我没有犹豫,把它兑成自己嘴角扯开的那道笑纹,悄悄收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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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问了一个很荒唐的问题:在天主面前,在印尼的体面正一块一块掉渣的时候偷偷爱上一个人,算不算犯罪?是不是总有一天,会有一条新法令,清清楚楚地写着:国家内部震荡期间,人民禁止动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我甘愿被捕。罪名成立,就让它成立。控状上只需要一行字:爱你太深,深到愿意把这副肉身整个交出去。我不辩护,不解释,不后悔。铁窗外面,那个还在坠落的世界只管继续坠落;铁窗里面,我正好专心致志地复习你微笑的弧度。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里最讽刺的温柔——当四周都在塌陷,我偏偏选了一个人,当自己最后的防线。明明应该焦虑、愤怒、奔走呐喊着,可是我蹲下来,摸着地上唯一还完整的这块光斑,忽然觉得,活着还有那么一点点可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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