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只草编凉鞋残骸,被扔进垃圾堆超过两千年,如今却成了西班牙考古队最惊喜的发现。这些鞋底保存之完好,让研究者得以窥见罗马大军逼近前伊比利亚半岛铁器时代末期的日常生活。

凉鞋出土于西班牙西南部、塞维利亚以西约88公里的乌里乌姆(Urium)古采矿聚落。考古人员在公元前一世纪中叶的冶金作坊群旁,从院落的灰烬堆积里翻出了它们。这处大型工场包含四个工作区、十座熔炉,另有十六间用途不明的房间,而凉鞋并不在工场内部,而是散落在毗邻院子的灰渣中,混着炉渣和日用品——显然,这里就是当时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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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所用材料是名为“埃斯帕托”(esparto)的坚韧茅草,其上带沟纹的纹理和平行的纤维束,让其一眼就能与麻、亚麻等纺织植物区别开。大部分茅草不需多道浸泡软化,直接以生料编织成扁平窄辫,再盘绕成鞋底框架。工匠按用途仔细分拣粗缆与细线:较粗的绳索制成鞋底受力部分,较柔韧的细绳则用来做连接与捆扎。每只鞋底长17到25厘米,其中至少四只明显是左脚的。

这些不是主人弄丢或遗弃的新鞋。恰恰相反,留在垃圾堆里的正是穿到不能再穿的旧物:大部分凉鞋在进灰坑前就已没了拴脚的绳索,前掌部位严重磨损,处处是长期使用的痕迹。

它们的年份跨度更出人意料。碳十四测年显示,一只鞋底属于罗马时期初期(约公元28至124年),另一只制作于铁器时代晚期(公元前360至205年),第三只则卡在公元前175至56年间。这说明乌里乌姆在后来的近五百年里反复有人劳作生活——尽管最古老的两件也可能来自更早地层,被后来的罗马居民扰动或丢弃。但不管怎样,这种茅草凉鞋的样式,早在公元前19年半岛完全被罗马吞并之前,就已流行了几十年。

植物纤维鞋通常烂得快,留给考古学家的线索极少。可这批鞋底偏偏待在冶金炉的灰烬堆里几百年,酸碱环境让其相对稳定地存留下来。同样的有机保存还让研究者找到了用同类材料编成的绳索与篮子。相关研究已发在《Pyrenae》期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