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哈基姆的音乐,理论上算灵魂乐,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拜访某种灵体。

这位来自纽约皇后区的跨界音乐人,履历表上躺着Adrianne Lenker和Lil Yachty这样风格迥异的名字。他可以在无数种唱片里留下痕迹,但他最精妙的创作,或许都沉淀在自己的作品序列中。他打磨出一种幽灵般的R&B,其中的声音设计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精纯到极致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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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五,他的新专辑《I Can See》正式面世。这是他四年来的首张专辑,但其中一部分素材的年纪更大,在2022年的《Cometa》发行前就已存在。哈基姆花了整整五年来完善这些曲目,让录音室作品最终奇迹般地保留了最初在卧室小样里才有的私密感。他和一群长期合作的乐手一起,像从虚空里召唤出微妙的律动,再将它们模糊成一片质感丰富的海市蜃楼。就连电子节拍也融入了一个统一的整体,这种声音能同时让人联想起全息投影和落灰的老黑胶。最终的成品美丽而令人难忘,仿佛是How To Dress Well早期那些幽灵般的复古R&B的进化版。如果说陷阱里的鸟唱的是McKnight,那已经抵达来世的鸟,唱的该是哈基姆。

《I Can See》由哈基姆与安德鲁·萨洛联合制作。萨洛曾为《Cometa》混音,并深度参与了过去十年中一些最出色的独立跨界音乐。他曾帮助Dijon和Bon Iver这样的音乐人将录音室本身变为重塑音乐的乐器。在声响层面,《I Can See》代表着一次类似的巨大飞跃。但它并没有走上像《Baby》和《i,i》那样的解构式未来主义声响,这些歌实现的是一种空灵而有机的听感,是极度自然与超自然力量的交汇。或者,它们只是在异常生动地描绘一种沉浸于珍贵过往、渴望一切已逝之物的状态。在开场同名曲中,哈基姆唱道:“一切都回来了/在一团雾中/然后又像以前那样消散”,他将自己的声音推向精巧的假声,那种灵巧的颤动,让人想到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

尽管歌曲阵容每首略有不同,哈基姆主要依赖一个固定的核心班底:维沙尔·纳亚克和安倍·朗兹负责鼓和打击乐,乔·哈里森和迪伦·戴弹吉他,凯尔·迈尔斯弹贝斯。偶尔,杰克·谢尔曼会加入钢琴和风琴,但哈基姆本人除了用温柔而技艺精湛的人声为歌曲增色外,还经常亲自负责钢琴、合成器和MPC的演奏。制作名单里散落着一些有趣的惊喜,其中一些在意料之中,比如摩西·萨姆尼和琼·麦克杜姆为粗粝的、吉他驱动的《The Reason》献声。另一些则出人意料,比如来自实验硬核乐队Show Me The Body的朱利安·普拉特贡献了两首歌的创作,其中一首甚至将他的名字与阿托·林赛写在了一起。

考虑到他们录制的地点数量——传奇的得克萨斯前哨站Sonic Ranch、纽约各种奢华的录音设施、以及几间家庭工作室——这些曲子在美学上的统一性是非凡的。如果说《Cometa》是迷醉且低语般的,那么这张新作则是用清晰而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那些同样朦朦胧胧的情感。哈基姆花费多年所雕琢的,不仅仅是声响的精确,更是一种能将怀旧变成通灵仪式的能力,让听者仿佛能隔着声音的水雾,重新碰触到那些已然模糊却从未真正消散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