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深圳出差2年,有天偶遇她老板,老板说:你老婆2年前就离职
他是在福田区一家咖啡馆门口遇见张总的。
那天深圳热得像蒸笼,他刚从客户公司出来,满头大汗正掏纸巾擦脖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靠在咖啡馆门口抽烟。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对方先认出了他,"你是林溪老公吧?"
"张总?"他也认出来了。林溪的公司年会上见过,总经理张明远,说话带点湖南口音。
张总笑着走过来跟他握手:"来接林溪下班?她今天应该在宝安那边,没在公司。"
他擦汗的手停了停:"她没跟我说今天换地方了。"
"哦,可能临时调的吧。"张总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不过林溪这人确实能干,当年走的时候我还挺舍不得。"
"走?"
"对啊,两年前她辞职回老家了,你不知道?"张总笑呵呵的,然后看见他的脸色,笑容慢慢僵住了,"……你不知道?"
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被风卷着滚了两圈。
两年前。
两年前林溪说公司在深圳开新项目,要外派她两年。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深圳多好,满大街的椰子鸡。林溪也笑,抱着他说两年很快的,周末飞回来看他。
她确实飞回来过。大概三四个月一次,每次待两三天。他上班的时候她在家里收拾打扫,他下班回来桌上总有热好的饭菜。手机里永远有她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别熬夜""深圳今天热死了"。
他从来没怀疑过。
张总脸色变了又变,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压低声音:"兄弟,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你不知情。林溪两年前提的离职,当时说家里有急事。我们批了。"
"什么急事?"
"她没说。"
那天下午他在街边长椅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林溪的微信头像还是他们结婚时拍的合影,两个人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傻。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今天加班晚,你先睡,爱你。"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两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电话里的背景音永远很安静,她说公司在郊区,没什么娱乐。视频通话的时候她总是穿着家居服,背景是白墙,他问怎么住这么素,她说酒店嘛凑合住。他飞深圳想看她,她说正好出差去广州了,下次吧。
下次,下次。
哪有什么下次。她根本不在深圳。
晚上九点他拨了视频通话,响了六声,接了。屏幕里是她困倦的脸,头发散在枕头上:"老公?这么晚还不睡?"
"在深圳。"
她明显愣住了,眼皮跳了一下:"你……来深圳了?"
"嗯,出差。"他把镜头转向窗外,霓虹灯把酒店玻璃映得五光十色,"福田区,离你公司不远。"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她的笑容有点僵:"那……那你明天来找我?我在宝安这边……"
"我今天见了张总。"
屏幕那头彻底安静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慌乱再到惨白,变化之快让他觉得陌生。他认识她十二年,结婚八年,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表情。
"林溪。"他关掉前置摄像头,把手机放在桌上,只对着天花板,"你在哪儿?"
她没回答。
"你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然后是压抑的抽泣声,很小很细,从手机听筒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他说你别哭,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她不说话,只是哭。
"是不是回你妈那儿了?"他突然想起来,丈母娘去年动了手术,林溪当时说请了年假回去照顾了半个月。
哭声停了。
果然是。
第二天一早他退了房,买了最快一班高铁。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全程没合眼,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再变成丘陵,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站的时候是中午。丈母娘开门看见他愣了半天,回头冲屋里喊:"林溪!林溪!小陈来了!"
他换鞋进屋,林溪坐在沙发上,穿着两年前那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茶几上摆着一堆药盒子,他扫了一眼,是抗抑郁的。
"什么时候的事?"他坐下来。
她低着头不说话。
"林溪,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药了?"
"一年前。"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辞职回来照顾我妈,然后……然后就不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她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泪,"告诉你我辞了职告诉你我病了告诉你我在家躺了一年什么都干不了?你不是一直觉得你老婆挺能干的吗?"
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丈母娘在旁边抹眼泪:"小陈,你别怪她。她是怕你担心,怕你觉得她没用了……那段时间她天天哭,我去医院开了药她也不肯吃,说吃了会发胖你就不喜欢她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客厅里吊扇吱呀吱呀转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的药盒子上。他看见那些盒子上的字: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劳拉西泮片。
他伸手把她搂过来。她靠在他肩膀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泪把他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发闷,"我有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手指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指节发白。他说别哭了别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行。她摇头,说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我骗了你两年。
"两年。"他重复了一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老婆在深圳出了两年差,在深圳学了做饭洗碗照顾病人,在深圳抗抑郁。我老婆挺能干的。"
她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蜷起来。
那天晚上他留下来住。丈母娘做了晚饭,他吃了两碗。林溪没怎么吃,他就把菜往她碗里夹,说多少吃一点。她红着眼睛扒了两口。
她睡觉的时候还攥着他的手,攥得太紧他半夜醒了好几回。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脸上,他看见她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纱对他笑,说"陈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八年了,她一个人扛了两年,连哭都不敢让他看见。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攥着他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了。
第二天他给公司打电话请了长假。挂掉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还在睡的侧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林溪,"他轻轻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好的坏的,我都听着。"
她没醒,但眉头好像松了一点。
窗外的梧桐树上有鸟叫,夏天的早晨热烘烘的。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深圳那两年的距离,好像在这一夜之间,慢慢地、慢慢地,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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