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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然而1941年的列宁格勒,德军的坦克,却在粮食补给之前来临了。

1941年的列宁格勒,德军想出了一个狠招:出动55万大军,把列宁格勒围得水泄不通,而城里的粮食只够35天,德军就是想把城里的士兵、百姓活活饿死,然后等着这座城跪着投降。

可德军万万没想到,朱可夫临危受命,当起了救火队长,硬生生带着30多万士兵,顶着德军的围困打了800多天,粉碎了德军想要把列宁格勒从地球上抹除的阴谋。

然而,很多人只知道朱可夫的用兵如神,却不知道背后却有一支“护胃队”支撑着,是一个叫沙尔科夫的老教授,他化神奇为腐朽,硬生生把松木劈碎,烤成了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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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就来聊一聊,列宁格勒保卫战背后的这场粮食保卫战。

兵临城下,粮草却未到

1941年的苏联,几乎已经到了亡国边缘,从6月22日德军兵分三路,由南北中三路向苏联挺进开始,短短十天战线就被推进了500公里。

这速度比之前法国、波兰的光速亡国还快,日均沦陷50公里。

前几期视频咱们聊到了中路的明斯克、斯摩棱斯克相继失守,而此时德军的北方集团军群,从东普鲁士一路打来,目标就是要拿下列宁格勒,控制波罗的海,消灭苏军北方舰队。

所以你看,斯大林是如何一步错、步步错的,苏德战争开战之前,朱可夫、铁木辛哥这些还敢说真的将领,再三请求在边境加大布防,甚至还要求进入备战状态,结果斯大林迷之自信,导致1941年苏联边境全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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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辛哥好不容易在中路,和德军中央集团军耗了两个月,为莫斯科创造了冬天决战的机会。而此时北路这边又乱套了,苏联又盲目自信,觉得北路不会崩溃那么快,至少也要半年才打到列宁格勒,所以粮食储备都按这计划来安排。

结果,德军的北方集团军群的装甲师,比传令兵跑得还快,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接连被吞下,三个月时间不到,就已经打到了列宁格勒了。

1941年9月8日,中路的德军已经拿下了斯摩棱斯克,此时北路的德军又拿下施吕瑟尔堡,掐断了最后一条通往内地的陆路。

列宁格勒彻底四面楚歌了,三面是德军,北面是芬兰军队,后方的补给眼下是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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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9月13日,朱可夫临危受命,他坐着飞机,穿越德军的炮火降落在了列宁格勒。此时他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只有36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残兵,还有城里临时招募的民兵,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重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到来,对列宁格勒人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

原本德军以为他会坚守外围阵地,毕竟外围机动空间是守城的关键,换了谁来守城都会这样打。

但让德军想不到的是,他直接收拢了兵力,全部缩到城市近郊,把城里的高射炮全都调集出来,组织全城老百姓,花了三天时间,挖了上百公里的反坦克壕沟。

朱可夫到任不到一个月,德军的攻势就被彻底遏制住了。然而,就算他再厉害,他能做的也只是顶住德军的攻势,列宁格勒被围困,三百多人的吃饭问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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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能指望城南的巴达耶夫粮食仓库撑上一段时间,但德军也是算准了这点,直接派出空军,对着这个仓库投下了几百吨燃烧弹,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也把粮仓里的三千多吨面粉、两千多吨白糖、几百吨肉类全都烧没了。

列宁格勒市政府彻底慌了,马上命人紧急盘查全城库存,不管是公家的,还是老百姓家里的粮食,全部放在一起清点,结论出来时,所有人都绝望了:这些粮食,只够城里的三百多万人吃35天。

若是35天之后,等不来补给,全城人都要一起饿死,这就是小胡子最狠的算计,来一场兵不血刃的围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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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先节衣缩食,于是市政府把所有人的配给都砍掉了一半,体力劳动的工人每天只能领800克面包,坐办公室的职员更少,只有500克,而老人孩子只有400克。

然而,这个办法还是治标不治本,眼看着日渐减少的粮食库存,半个月后,市政府又把配给又砍去了一半,饿得全城人前身贴后背。

不仅如此,面包还不能和往常一样,全都用白花花的精面,还得把平时拿去喂牲口的黑麦麸皮、麦芽渣、榨油剩下的亚麻籽饼、棉籽饼,全都掺进面粉里,虽然口感不好,但好歹吃不坏肚子。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剩下的面粉已经不多了,面包厂只能抠抠搜搜地把车间墙壁、通风管道里积了十几年的老面尘,小心翼翼地刮下来,就连装面粉的麻袋都拆下来,泡在水里搓,把缝隙里的面粉洗出来,沉淀晒干了再用,更糟糕的是,那些掺杂进面粉的连麸皮和油饼也几乎用完了,再这样下去,全城人只能啃树皮、吃草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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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议说,不如从拉多加湖摸出去,把老人孩子送出城,然后再把物资悄悄运进来,理论上是可以,但是此时才十月份,拉多加湖湖面的冰层刚刚冻上,根本就走不了人,至少要脱到11月底,冰层才算冻结实,而中间这一个多月要怎么撑下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林业化工学院的沙尔科夫教授站了出来,他说:“可以把木屑加进面粉里!”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听说过吃草根、吃树皮的,就是没听说过饿了能吃木头,这不得吃死人吗?到时候没等德国人打进来,大伙都要因为肠梗阻全都收工去见列宁同志了。

他不慌不忙地解释:不是直接吃木头,而是把木头水解成纤维素,再加和面粉一起烤面包。其实,在战前,他一直在做这项研究,并且还制成可以用于喂养牲畜饲料添加剂的。

现如今,等不来救援,咱们城里一时半会也弄不出粮食,但城里却有不少现成的松树,只要能顶饿,不妨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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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变面粉

时间不等人,德军已经推到了城市近郊,炮弹每天都往城里砸,而天气也日渐变冷,夜里气温骤降到零下二三十度,再不解决粮食问题,城里三百多万人根本熬下去。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市政府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让沙尔科夫带着他的团队,开始了“木头变面粉”的攻关。

如今很多历史文章,对这个特殊时期的木屑面包都是一笔带过,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无非就是把木头磨成木屑,和面粉一起做成面包。

但实际上,木头里面的木质素、树脂,是对人体有害的,不能直接食用,所以必须要把这些有害物质去除,只留下纯纤维丝,再磨成细粉,最后才和面粉一起做成面包。

工艺说难不难,无非就是把松木、桦木的木屑先粉碎,然后用稀酸高温高压水解,把木质素分解掉,再反复漂洗、中和、干燥,最后磨成和面粉接近的细腻的白色粉末,和面粉混在一起烤出来的面包,除了口感难吃一点外,外观看不出太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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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就是在被德军围困的艰难时刻,实验室里做出几十斤不难,但是一天要生产几百上千斤,真的就是个大难题,因为城里什么都缺,电力不稳定,设备也不齐,工人还要饿着肚子,躲着空袭。

但列宁格勒已经不能等了,到了11月中旬,普通市民、老人和孩子,每天能领到的面包只有125克了,沙尔科夫只能带着人玩命似的建生产线,顶着随时被德军炸死的风险,纤维素生产线终于投产了。

当第一批木屑粉送进面包厂的时候,沙尔科夫累得差点瘫倒在地上,他没有笑,没有欢呼,心里悬着的石头始终没有落下,他知道副作用肯定会有,甚至还会有人因为吃了这木屑面包而死去,可是如果不吃,全城人都熬不到11月底。

当时的医院里,肠胃病患者暴增,肠梗阻、胃出血成了常见病,很多原本患有基础病的人,没能挺过1941年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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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下旬,拉多加湖的冰层终于冻实了,冰上生命之路正式通车。卡车冒着德军的炮火,悄悄把老人孩子送出城安顿,然后又往城里运回一车车粮食和物资。

你以为木屑面包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了?错了!

冰面生命通道虽然打通了,但是冰层的厚度还是很有限,而且德军的炮火还时不时炸到这里,很多卡车掉进了冰窟窿里或被炮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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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最危险时,司机们不得不站在车门外、扒着车门驾驶,以便在汽车即将掉进冰窟窿时能快速逃生。这条路因此也被称为“死亡之路”。

所以能够通过这个生命通道运进来的粮食,远远无法满足城里老百姓的需求。因此,木屑粉不但没停,反而扩大了产能,一直作为面包配方的一部分,几乎坚持到了二战结束。

列宁格勒精神

如今很多人说起这木屑面包的时候,总忍不住批评苏联的短视,说他们不拿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可是,当时的苏联已经面临着亡国危机,无论是后方还是被围困得列宁格勒城,其实哪都一样。

相反,木屑面包反而是当时苏联人顽抗不屈的一种象征,城里的老百姓在如此艰难的时刻,没有抱怨、没有放弃,而是啃着难以下咽的木屑面包,在战时创造了奇迹。

就这样,朱可夫硬生生在城门口,带领三十多万苏军战士,顶住了德军的攻势,而城里的百姓也在用命,为前线士兵玩命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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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城里几乎所有的男人上了战场,而女人就全部到工厂上岗,她们每天饿着肚子,生产木屑原料、烤面包,就连军工厂都没有停歇过。

被围困前的列宁格勒是苏联第二大城市,这里有数以百计的工厂,生产产量占整个国家军工综合体的75%。

然而,被围困后,城里的工作几乎一天都没停工过,工人们不仅加班加点地生产木屑面包,还在整个列宁格勒保卫战期间,造出了57817枚炮弹和地雷、161300枚手榴弹、84200件爆破装置。

更让人动容的是,列宁格勒人连精神没有倒下过一天,每一个人都吃着最难啃的木屑面包,为这场保卫战贡献出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就拿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来说,在被围城的这几年,他写下了《列宁格勒交响曲》,他说:我要把列宁格勒的战斗精神,传遍整个城市,为前线的士兵打气,为工厂里的工人鼓舞。排练的时候,乐团的三位乐手被活活饿死,可就是这样一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的乐队,却在炮火轰鸣中奏响了这部交响曲,他们就是要告诉德国人:这座城里的人绝不认输!

歌剧院里天天演出,剧照贴在大街小巷,观众座无虚席,还有列宁格勒的学校每天都准时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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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一再下令暂停上课,可列宁格勒依旧有39所学校,在寒冬中坚持开课,师生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敌人:我们绝不认输!

一位七年级女学生,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我们围在炉子旁,寒风刺骨。炉烟倒灌进教室,熏得眼睛刺痛。没法阅读也无法写字。我们穿着大衣、戴着手套和帽子上课。”

更离谱的是,1942年4月,列宁格勒方面军甚至决定在被围困的城市里举行一场足球比赛。球场就在德军的炮火射程内,随时可能遭到德军的轰炸。

他们为什么还要冒死踢球?其实他们踢的不是球,而是向敌人宣告什么叫作列宁格勒精神!和那些木屑面包一样,虽然难吃,但只要不死,列宁格勒都会撑到最后一人。

这就是列宁格勒精神,它不是哪个将军一个人打出来的,而是三百多万军民,用命、用血、用那一块块难以下咽的木屑面包,一口一口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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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胜利

当然,光靠精神胜利法还不行,列宁格勒人啃着木屑面包,等来了两个关键时刻。

1943年1月,苏军发动了“火花”战役,从拉多加湖的东西两岸同时发起猛攻。经过七天血战,苏军终于在湖的南岸撕开了一条狭窄的陆地走廊,宽度只有8到11公里。就这条巴掌宽的走廊,让列宁格勒重新连上了陆路交通。

铁路线抢修了17天就通了车,当第一批满载面粉的列车开进城的时候,坚强的列宁格勒人哭了,他们哭的不是再也不用吃木屑面包,而是哭真正盼来了这条“生命之路”,这场用无数人性命熬的战争,总算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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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4年1月,苏军发动了列宁格勒-诺夫哥罗德战役,百万苏军从三个方向打过来,把围了872天的德军北方集团军群轰隆隆地赶了出去。

1月27日,列宁格勒上空终于响起了胜利的礼炮,那天,全城人都涌上了街头,很多人手里还攥着半块木屑面包啃着,虽然难吃,但却又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所以,如今再提起那块惨了木屑的面包,真不要笑话它,它是列宁格勒精神里最硬的一块骨头,它让列宁格勒人挺直了腰杆,如今列宁格勒虽然被改名成了彼得格勒,但是在老一辈人眼里,它始终还叫列宁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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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百度百科:列宁格勒战役 环球时报:面包、步枪和计算机,欧洲的二战往事 环球网:博物馆里的二战记忆系列(一):面包、步枪和计算机,欧洲的二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