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300万参加岳父寿宴迟到3分钟,妻子让我跪着吃饭,我转身就走。
推开御宴楼紫金阁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我的手表指针刚好跳到十二点零三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圆桌旁坐着二十多个人,全是方妤那边的亲戚。主座上,方敬川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脸色铁青,手里那杯茅台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我喘着粗气,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明代宣德炉,托人从拍卖行拍的,八十万。外面下着暴雨,我西装肩膀湿了一大片,皮鞋上沾满泥水。
没有人跟我打招呼。方家亲戚们用看戏的眼神看着我。
方妤站起来。她穿着定制旗袍,妆容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假人。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没有拿纸巾帮我擦雨水,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迟到。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碰了碰。
“陆潜,你懂不懂规矩?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寿,全家人十二点准时举杯祝寿,就因为你没到,我爸这杯酒端在手里,硬是等了你三分钟。”
“玥玥,瑞士那边的并购案签约拖了一点时间,我一路跑过来的……”
“我不想听借口。你就算赚再多的钱,在方家,也得守方家的规矩。”她转身,指着包厢角落一张备餐小桌。没有椅子,地上扔着一个红色软垫,桌上放着一碗白米饭和一些青菜。“既然错过了主桌的祝寿,你就没资格上主桌吃饭了。去那个角落,跪在垫子上把那碗饭吃了,算是给我爸赔罪。”
方敬川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旁边的二叔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我看着那个角落,又看着方妤。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陆,”方敬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玥玥说什么你就听着。今天是我六十大寿,别让大家不痛快。你迟到是你不对,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把紫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接引台上。“祝爸生日快乐。”然后我转过身,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陆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门在我身后合上。暴雨还在下。我没有打伞。
01
我和方妤是大学同学。我是从小城考出来的,父母是普通工人。她是本地女孩,家里早年做过工程,积攒了不少家底。从在一起的那天起,这段感情就充满了阶层落差。
第一次去她家,她母亲周慧娴打量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并不怎么名贵的商品。饭桌上他们谈论哪里的别墅又开盘了,哪个亲戚又换了保时捷。我默默扒着碗里的白饭。临走时,方敬川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陆啊,男人光有学历不行,得有本事。我们家玥玥从小没吃过苦,你以后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不答应。”
为了这句话,我拼了命地工作了七年。从底层分析师一步步爬到投行MD。年薪从三十万变成五十万、一百万,直到三百万。我以为只要赚得足够多,就能填平我们之间的那道鸿沟。
我错了。
全款买了市中心两百平的大平层,房产证只写了方妤一个人的名字。方浩结婚,女方要五十万彩礼,方家说现金流紧张,是我一声不吭把钱转了过去。方敬川喜欢古董,我每年满世界给他淘换物件,哪件不是几十上百万。方浩撞了人,是我托关系出钱摆平的。他开的那辆揽胜运动版,裸车九十八万,落地一百一十万,也是我付的全款。
换来的是什么?是方妤的理所当然。是方浩理直气壮地叫我“提款机”——不是背后叫,是当着我面笑着说的。是方敬川半闭着眼睛让我跪在角落吃白饭。我最感到心寒的,是方妤。从一开始的感动,逐渐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她当年“下嫁”的补偿。
去年除夕的年夜饭。饭后,方妤在厨房帮她妈收拾碗筷,我走过去想帮忙,正好听见周慧娴压低声音对女儿说:“玥玥,陆潜现在是不错,但你记着——他再能挣也是个外人。咱家的事,钱他出,主意你得拿。别傻乎乎的。”方妤说:“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敢翻出什么浪。”
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几秒。然后退回了客厅。方浩正躺在沙发上看球,对我晃了晃空杯子。“姐夫,再来杯可乐。加冰。”我给他倒了。他说:“姐夫,你那车库里那辆揽胜不错,我下周开出去跑跑。”那车我刚提的,还没上牌。我说好。他连谢谢都没说。
02
瑞士并购案签约那天,正好是方敬川六十大寿。早上出门前我告诉方妤,签约完马上赶过去,可能会晚一点。她说:“随便你。别迟到就行。我爸最讨厌人迟到。”
签约拖了二十分钟。法务那边最后确认条款,每一页都要签字。签完我立刻开车往御宴楼赶,暴雨把城市的晚高峰搅成一锅粥。我在车里换的西装,领带打歪了自己没发现。
十二点零三分。推开紫金阁的门时,里面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没有人跟我打招呼。方敬川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铁青。方妤站起来,让我跪在角落的垫子上吃白饭。方敬川让我认错。二叔吹着茶叶,嘴角挂着一抹笑。
我把紫檀木盒放在接引台上。“祝爸生日快乐。”然后转身,推门,走入暴雨。
在公寓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手机上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方妤的、方浩的、周慧娴的、方敬川的。微信里,方妤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半小时前发的:“陆潜,你有种!你今天让我全家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你马上滚回来给我爸磕头认错,否则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出了几个字:“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发完,我又拨了一个号码。“周律师,是我。帮我整理一份清单。这七年,我给他们家花的每一笔钱,都列出来。每一笔。从彩礼到路虎,从古董到包。我要完整的东西。”窗外雨停了。城市的天际线透出一丝微光。
03
我没有去民政局。方妤也没去。
第二天上午,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下午,她发来一条消息:“你说的民政局,怎么没来?”我回:“我说的‘好’,是同意离婚。具体时间,等律师通知。”
三天后,周律师把财产清单和离婚协议草案送到了方家。又过了两天,律所会议室。
方敬川坐在长桌对面,周慧娴坐在他旁边,方妤坐在她妈旁边。方浩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和周律师坐在这一边。桌上摊着那份清单。七年,六百八十万。
律师开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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