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与自己早年的左翼立场拉开了距离,赞扬了前自由党总理约翰·霍华德,并表示自己在从政初期对移民政策的一些看法是错误的。
这位总理坦承,如果今天遇到年轻时的自己,两人“会发生分歧,这一点毫无疑问”。不过他说,在漫长的政治生涯中,“你会学习,也可以改变自己的立场”。阿尔巴尼斯领导的工党政府如今接受了严格的边境管控措施,而在2000年代,甚至直到2015年,他都曾对这类措施持反对态度。
“如果你想经营一套尊重移民所作贡献的移民制度,它就必须有序,”这位总理在接受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安娜贝尔·克拉布主持的《内阁厨房》节目采访时说。“这正是英国工党政府目前正在应对的教训。这也是美国民主党本该吸取却没有吸取的教训。而我们已经吸取了。”
不过阿尔巴尼斯坚称,他们的移民政策始终是“尊重人的”。“有些立场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始终努力把人们团结起来,”他说。“我们没有像‘孩子落水’事件那样利用民众,那件事只是通过散布不实说法来分裂人们的企图。”
在这场为纪念其从政30年而进行的广泛而坦率的访谈中,阿尔巴尼斯提到霍华德和蒂姆·菲舍尔不惜违背各自选民的意愿推动枪支改革,认为这是他所见证过的“有勇气”的领导行为。
在进入议会之前,阿尔巴尼斯在悉尼大学求学期间就开始积累从政经验。为抗议校方计划取消一门左翼大学课程,他曾爬上钟楼并在上面涂写标语,还在一个教职工公共休息室里带头静坐抗议。阿尔巴尼斯回忆说,在与一群其他活动人士被困在同一个房间十天之后,他认为这个群体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目标,抗议本身变成了“目的本身”。
“决策必须以共识方式进行,这意味着什么都推进不了……那是一场没完没了、持续24小时的会议,”他回忆道。于是他叫来了大学工党俱乐部的朋友,大家联合起来强行推动表决,结束了这场占领行动。
阿尔巴尼斯开玩笑说,如果当年他没有强行结束那场抗议,它可能到现在都还在继续。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关于抗议与变革思考中的一个关键节点。这只是阿尔巴尼斯政治与抗议生涯的起点。作为新南威尔士州工党少数派“硬左”派系的重要人物,他在1996年的生日当天当选进入议会——那一天,基廷政府遭遇惨败。
“当选让我很兴奋,你知道,保罗·基廷在党团会议室里发表了他的最后一次讲话。你能感受到那种历史感,”他说。
“但那也是一场非常重大的失败。我们不只是被击败了;我记得那次选举我们大概只保住了48或49个议席。那是需要参与重建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一种机会,能够参与其中。”
此后,这位总理还要经历许多挫败。工党又接连三次输掉大选,直到2007年陆克文以压倒性优势胜选,他才得以坐到执政党的席位上。不过,阿尔巴尼斯表示,那段在政治荒野中度过的漫长岁月让他获得了看问题的视角。当被问及在政治生涯中最不愿重温的一天时,阿尔巴尼斯提到了2010年工党党魁之争的那一天——当时总理陆克文被朱莉娅·吉拉德取而代之。
“许多推动更换党魁的人……都是2007年才当选的,”他说。“所以在我看来,他们不够珍惜执政与在野之间的区别。”“身处执政党,每一天都好过身处在野党。”“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不幸的是,我在在野党待得太久了。”
算下来,阿尔巴尼斯从政30年中有20年是在在野党度过的,如今他是工党党团中任职时间最长的成员。他是本世纪继霍华德之后,仅有的第二位完成一个完整任期并成功连任的领导人。和霍华德一样,这位工党领袖的总理任期是数十年议会生涯的顶点,也与保琳·汉森的崛起时期相重合。
当被问及自己与这位前自由党领袖之间的相似之处时,阿尔巴尼斯对这位他曾在议会中猛烈抨击的对手表达了客气的敬意。“约翰·霍华德了解他的政党。他掌控着党团。霍华德还懂得,你不必把注意力都放在24小时不间断的媒体循环上。该给的肯定要给:能执政11年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他说。
不过他确实认为,这位自由党重量级人物“很可能”在位时间比他应当在位的时间更长。“我想,如果彼得·科斯特洛在2007年之前接手,对我们来说会更艰难,”他说。
工党党团规模庞大,加上自由党—国家党联盟民调不佳,这意味着阿尔巴尼斯有可能成为自罗伯特·孟席斯以来第一位能够按自己意愿主动退休的总理。但他不愿为自己的离任设定期限。阿尔巴尼斯指出,这种动荡与社交媒体算法叠加在一起,正是社会两极分化的推手。
“这是话语方式的一种变化,人们变得更不尊重他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把火气降下来。”这位总理形容自己是一个“传统主义者”,并表示他领导的政府既是“进步的”,又占据着“激进中间地带”。“我遵循所有的规程。我认为所有这些都非常重要,”他说。
作者:安娜贝尔·克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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