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刚泡完脚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闺女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爸,您能不能出来一趟,我有话跟您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闺女今年三十二,离婚两年,平时跟我话不多,能这么晚发消息把我喊出去,准没好事。
我披上外套就下了楼。小区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闺女缩在窗边的位子,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杯没动过的豆浆。
"丽丽,咋了这是?"我坐下来,心疼得不行。
闺女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爸,王阿姨是不是想把她儿子介绍给我?"
我脑袋"嗡"地一声,跟挨了一闷棍似的。
王阿姨就是我现在的老伴,姓王,叫王秀梅,比我小三岁,两年前经人介绍认识的,去年才领的证。她有个儿子,三十五了,在城东开了家小修理铺,听说前几年也离过一回婚。
我跟闺女说:"不可能吧?你王阿姨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儿。"
闺女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她跟一个陌生号码的聊天记录,那人自称叫"建军",说是王秀梅的儿子,说他妈跟他提过好多回,让他主动联系丽丽,"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亲上加亲,多好"。
我手都在抖。
那一晚我没睡着,盯着天花板瞅到天亮。王秀梅在我身边打着小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我越看她那张脸,越觉得陌生。
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的事儿原原本本摆在饭桌上。
王秀梅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叹了口气:"老周,你先别激动,这事儿……我是有那么个想头,可我也没真办啊。"
"没真办?"我嗓门一下子提起来,"你儿子都加我闺女微信了,还说是你让他加的!这叫没真办?"
"我就是跟建军念叨了几句,说丽丽人好、贤惠,又是一个人……"她声音越来越小,"我寻思着,他俩要是处得来,咱们这个家不就更圆满了么?"
"圆满?"我气得直拍桌子,"丽丽是我女儿!她爹是我!这种事你不跟我商量,背着我去撺掇你儿子,你把我当啥了?把丽丽当啥了?"
王秀梅低着头不吭声。
我越想越来气。我跟王秀梅再婚,图的就是个老来伴儿,俩人搭伙过日子。我闺女当初不同意,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她接受王秀梅,喊一声"王阿姨"。结果倒好,王秀梅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盘算着把她儿子塞给我闺女?是不是冲着我这套房子来的?
我越琢磨越后背发凉。
"你走吧。"我说,"今天你就收拾东西走,回你儿子那儿去。"
王秀梅猛地抬头:"老周,你不能这样,咱们都领证了……"
"领证也得离!"我把钥匙往桌上一摔,"我闺女比啥都重要,你动我闺女的脑筋,咱俩没法过了。"
王秀梅哭了,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可我心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点儿不为所动。
她走那天下午,下着小雨。我站在阳台上,看她拖着个行李箱,一步一回头地出了小区门。楼下槐树叶子被雨打得"啪嗒啪嗒"响,跟我心里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似的。
晚上闺女来看我,给我下了碗面,卧了俩荷包蛋。
"爸,您别太难过。"闺女轻声说,"其实……王阿姨人不算坏,就是想法太自私了点儿。"
我扒拉着面条,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丽丽,爸不是非得跟她过不去。可这事儿,它戳到爸心窝子里了。你妈走得早,爸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谁要是拿你当筹码,爸都得跟他急。"
闺女眼圈红了,端着碗坐在我对面,没说话,就那么陪着我。
后来我才听小区里的老姐妹说,王秀梅那个儿子,修理铺其实早就开不下去了,欠着一屁股债,还赌过钱。王秀梅这是想给儿子找个"稳当"的对象,再借机把我这套房子也搭进去。
我听完,心里头不是滋味。倒不是恨她,是觉着可怜。一个当妈的,为了儿子,连晚年的安稳都不要了。
可怜归可怜,这日子是真没法再过下去了。
我跟王秀梅最后还是办了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拉着我的手,说:"老周,是我对不住你。我就是……心疼儿子心疼疯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人这一辈子啊,到了我们这岁数,图啥呢?不就图个踏实、图个真心么?可有些人,心里头装的算盘,比咱们想的复杂多了。
如今我又一个人过了,闺女隔三差五回来看我,给我做饭,陪我下棋。我觉着,这样挺好。
老来伴儿是好,可要是搭错了伴儿,还不如一个人清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