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议会大厦外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不是冷，是绷着。七月底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软，可数万人站那儿，一动不动。有人攥着打印出来的准考证复印件，边角都卷了毛；有人把NEET成绩单折成纸飞机，飞到半空就被风吹歪了；还有个男孩蹲在路牙子上，手指头抠着水泥缝，指甲缝里全是灰。没人喊口号，但整条街嗡嗡响，像一群没关严的蜂箱。
事情是从7月20号炸开的。催泪瓦斯罐在空中划出白弧，警棍敲在盾牌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救护车红灯扫过人群脸上的汗，照得发青。官方后来通报说，上百人送医，抓了几十个带头的，可谁记得清具体数字？你只记得一个穿蓝布衫的女生被拖走时，怀里还死死护着那本翻烂的《生物高分笔记》，书页里夹着三张火车票——全是去考试中心的单程票，日期全在6月。
有人试过申诉。有个喀拉拉邦的女孩，家里卖了牛凑够补习费，考前一周发烧39度还背药理公式，查分那天蹲在村口信号塔下刷新页面——成绩出来，系统显示“异常取消”。她没哭，默默拆了手机SIM卡，扔进井里。三天后，新闻弹窗跳出“又一考生坠楼”，没写名字，只写了“疑似NEET成绩作废后”。
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UPSC公务员考试泄题，前年JEE理工考试答案提前12小时出现在WhatsApp群。媒体说“监管乏力”，可老百姓心里门儿清：不是管不住，是有人不想管透。一边GDP喊着7.2%，一边青年失业率卡在23.5%——2024年第一季度的数据，你搜得到。当医院挂号都要托关系，当实习医生要交“科室入场费”，当“医生”两个字，慢慢变成户口本上印着“世袭”的头衔……那张试卷，早就不只是纸了。
新德里那天傍晚下雨了。雨水混着催泪瓦斯的酸味流进下水道，冲不掉墙上刚喷的字：“我们的卷子，凭什么你来改分？”对面奶茶摊老板擦着玻璃，嘟囔了一句：“去年我侄子也考NEET，分数够了，调剂没去成。现在？连调剂名单都不敢看。”他掀开保温桶盖，热气腾腾：“喝不喝？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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