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宝玉真的不读书吗?他心中真的没有圣人吗?他跟父亲贾政真的三观不同吗?你看袭人怎么说?
袭人道:“在老爷跟前或在别人跟前,你只作出个喜读书的样子来,也教老爷少生些气。他心里想着,我家代代念书,只从有了你,不承望你不喜读书,已经他心里又气又恼了。而且背前背后乱说那些混话,凡读书上进的人,你就起个名字叫作‘禄蠹’;又说只除‘明明德’外无书,都是前人自己不能解圣人之书,便另出己意,混编纂出来的。”
其实,贾宝玉并不是不读书,他只是不上进,换句话说,贾宝玉是不以仕途经济学问为准则而读书,他为明理而读书,是真读书。贾宝玉并非诮谤读书人,他批驳的是禄蠹。
宝玉目中有“明明德”三字,可知其心中有“圣人”二字,甚至于孔子一直都是他心目中榜样。
藕官祭祀菂官,烧了不该烧的东西,贾宝玉说那是后人异端,不是孔子的遗训,诚虔焚香才是孔圣人的意思。又说,只在敬不在虚名。
贾宝玉道:“以后逢时按节,只备一个炉,到日随便焚香,一心诚虔,就可感格了。愚人原不知,无论神佛死人,必要分出等例,各式各例的。殊不知只一‘诚心’二字为主。即值仓皇流离之日,虽连香亦无,随便有土有草,只以洁净,便可为祭,不独死者享祭,便是神鬼也来享的。”
《红楼梦》贾宝玉又拿孔子庙前之桧,坟前之蓍来比晴雯,气得袭人当场不忿骂人。
袭人听了这篇痴话,又可笑,又可叹,因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还有一说,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便是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
贾宝玉心疼晴雯,自比野坟圈子里长的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说晴雯如秋天芸儿进我的那才开的白海棠,麝月便提议他自比松柏,贾宝玉又说了一句孔子的至理名言。
宝玉笑道:“松柏不敢比。连孔子都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可知这两件东西高雅,不怕羞臊的才拿他混比呢。”
便是贾宝玉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儿,也要听孔子的话,在弟兄跟前尽一尽大概的情理,又称孔子为华夏第一人,可知作者推崇的是周朝圣人治国的理念。
他便料定,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因有这个呆念在心,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浊物,可有可无。只是父亲叔伯兄弟中。因孔子是亘古第一人说下的,不可忤慢,只得要听他这句话。
便是甄宝玉,也是同样的道理,儒道两家的至尊人物都敢得罪,偏生就不敢以儒圣为譬,可知《红楼梦》作者石兄推崇孔圣人到了怎样的地步,活脱脱一个儒家才子的身份。
又常对跟他的小厮们说:‘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的呢!甲戌眉批:如何只以释、老二号为譬,略不敢及我先师儒圣等人?余则不敢以顽劣目之。
《红楼梦》贾政字存周,荣国府的传统是宽柔待下,这些无一都是作者推崇圣人治国的理念,推崇孔圣人的证据。
事实上,在贾政眼里,宝玉这孩子压根就没问题,只是人家父子俩不好互夸,所以只得在人前假意骂儿子。
近日贾政年迈,名利大灰,然起初天性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人,因在子侄辈中,少不得规以正路。近见宝玉虽不读书,竟颇能解此,细评起来,也还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况母亲溺爱,遂也不强以举业逼他了。所以近日是这等待他。又要环兰二人举业之余,怎得亦同宝玉才好,所以每欲作诗,必将三人一齐唤来对作。
贾宝玉是何等聪明伶俐的孩子呀?连荣宁二府国公爷都要怒赞的人!连警幻仙姑都夸他!人人都晓得贾宝玉是荣国府的希望,贾政怎么可能看他不顺眼呢?只是儒家一直就是父母不方便夸子女这一套,相比道家,确实有点虚伪了。
最有意思的是,书中不只是贾宝玉动不动骂腐儒,连贾政也是骂的,贾政托李贵转告贾代儒的那些话,就是变相在骂腐儒。《红楼梦》作者也只是身为儒生,不好声张,不好明写的,所以书中常常都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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