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过影视剧里驰骋草原的契丹人,知道强盛一时的辽国最终走向覆灭,长久以来不少人形成一种固有认知,辽国消失之后,契丹族群就此散落,慢慢融入各个民族之中,再也找不到能够完整传承自身古老传统的直系后人。很少有人能够想到,距离北方草原数千公里的云南保山施甸,一座普通滇西小镇由旺,生活着一群蒋姓族人,世代口口相传,他们的先祖来自北方草原,是辽代耶律氏皇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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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岁月流转,王朝早已化作史书上的文字,这群远离故土的后人,依旧小心翼翼守护着属于契丹人的文化印记,石碑、族谱、代代遵循的祭祀规矩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段鲜为人知的南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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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普通游客来到施甸由旺,只会看见连绵的山地、错落的民居,和滇西无数乡镇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只有走进当地蒋氏宗祠,和年长族人深入交谈,才能感受到藏在烟火日常之下厚重的历史。当地人习惯称呼这一族人为 “本人”,这个称呼代代沿用,和周边汉族、彝族、傣族群众的称谓区分开来。平日里大家一同赶集劳作,生活习俗相互交融,在外人眼中,很难看出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有在宗族祭祖、重大家族集会的时候,独属于先祖的古老传统才会完整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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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辽国落幕开始说起。曾经雄踞北方的辽国走向消亡之后,大量契丹部族民众四处迁徙谋生,一部分契丹人选择归附蒙古势力,跟随大军四处征战。元代忽必烈率军远征大理,不少契丹军士被编入军队一路南下,千里征途之后,一部分将士留在滇西区域驻守。

这支队伍里有一位名叫阿苏鲁的部族首领,带领族人扎根施甸,朝廷设立施甸长官司,阿苏鲁成为第一任长官,世代镇守这片西南边疆。草原上长大的契丹人就此告别游牧生活,在大山之中开垦土地,搭建屋舍,开启定居生活。

族群姓氏的演变,是这条迁徙路线最直观的印记。最初族人沿用耶律姓氏,来到西南边疆之后,考虑到地域环境、时代形势,姓氏慢慢发生改变。最先从耶律简化为阿姓,这个选择藏着族人的念想,以此纪念契丹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时光推移到明代前期,族人再度将姓氏改为莽姓,顺应西南地区复杂的人文环境安稳生存。明代万历年间,宗族内部再次统一调整,嫡系支系改姓蒋,周边依旧保留阿姓、莽姓宗亲。

时至今日宗族祠堂里还留有一副古联,耶律庭前千株树,阿莽蒋氏一堂春。短短一句话,把一族数次更名的历史完整记录下来,家族内部所有人都清楚,阿、莽、蒋本是同源,根源都是辽代耶律契丹人。由旺作为阿苏鲁嫡系后人主要聚居地之一,长久以来都是这一支契丹后裔文化传承的核心区域,世代保存族谱、先祖坟茔与祭祀礼制。

很多历史研究资料曾经提出一种看法,契丹文字在金朝之后逐渐退出大众视野,北方故土之上已经无人使用,文字传承就此断裂。施甸由旺周边出土的古石碑,打破了这样的固有认知。早年当地在大竹篷伯坟坡找到一世祖阿苏鲁墓碑,石碑主体使用汉字镌刻生平信息,碑文侧边留存两枚契丹小字。国内契丹文字专家多方考证解读,确定文字含义对应长官,和史料记载阿苏鲁担任施甸长官司的身份完全吻合。这一块石碑意义特殊,它能够证明,元代到明代,定居滇西的契丹后人,依旧掌握契丹小字。

大家需要客观看待一个事实,契丹文字没有融入日常交流之中。长久以来,文字只被有限宗族长辈掌握,仅仅用在先祖墓碑铭刻、祠堂内部隐秘谱系记录之中,属于宗族内部代代秘传的内容,不会对外大范围传播。

远离故土之后,族人日常沟通都使用本地汉语方言,长期和西南各民族往来交流,想要完整延续一套文字体系本身难度巨大。即便如此,能够在千里之外的云南保存下契丹文字实物遗存,放眼整个南方地区都十分少见,也让这支族群的祖源说法拥有了实实在在的物证支撑。

普通人想要区分这支蒋氏族人独特的文化印记,不用钻研晦涩的碑文,很多传统习惯藏在生活细节之中。契丹先民自古崇尚太阳,辽代时期皇室宫殿、游牧使用的穹庐,布局全部坐西朝东,代表对朝日的崇敬。

这样的信仰跨越时空传到施甸,由旺当地传统蒋氏老宅、家族祠堂,大门统一朝向东方。每逢大型祭祖活动,所有参与祭祀的族人整齐面向东方行礼,这个规矩从来没有改动。周边其他族群祭祀没有这一讲究,也成为辨识族群古老习俗很明显的特征。

祠堂之内常年供奉耶律阿保机画像,同时保存青牛白马相关图像,图像背后承载契丹起源古老传说。相传远古时期,白马仙人沿着土河前行,青牛天女顺着潢河而来,两河交汇处木叶山二人相遇结合,慢慢繁衍出契丹八大部族。

这个传说根植在契丹文化深处,远走西南的后人没有遗忘,代代在祭祀场合提起。宗族规模最大的祭祀活动被称作羊皮会,整套流程能够看到草原古老萨满祭祀遗留的痕迹。每到冬至,族人沿袭古俗宰杀山羊祭祀天地,仪式结束之后依照旧例分食祭肉,部分祭祀环节保留古老饮食传统。

祭祖仪式之中,年长长辈会向年轻一辈讲述先祖从北方草原长途迁徙来到云南的完整故事。早些年宗族祭祀存在界限,只有属于 “本人” 血脉的族人才能参与核心祭祀环节。随着时代不断发展,观念逐步开放,很多规矩不再严苛,但是核心祭拜流程、礼仪顺序依旧严格遵循古制。

祠堂木雕同样藏着先祖过往,工匠刻下北方破冰捕鱼、草原游牧相关画面,身处滇西群山之中,这样的景象和本地农耕环境格格不入,却实实在在记录下族群最初的生存样貌。除此以外,族人之中流传一种古老石子棋,棋法脱胎于草原围猎活动,闲暇的时候长辈会带着晚辈对弈,把来自草原的休闲方式一代代传递下去。

不少人看到这里,心里会生出疑问,既然是契丹后裔,为什么户口本上登记的民族不是契丹族。我们要理清一段基础常识,契丹作为古代历史上的族群名称,现行民族划分体系当中没有契丹族这一分类。如今施甸由旺以及周边区域契丹后裔,根据家族分支、长期融合情况,户籍划分归属汉族、彝族、布朗族等不同民族。法定身份没有统一标识,却不会切断宗族内部的血脉联结。

大家平日里正常工作生活,融入本地社会,只有家族重大活动到来时,血脉同源的认同感会集中显现。依靠族谱、祖墓、代代相传的风俗习惯,大家持续维系独有的族群历史记忆,在国内现存契丹后裔群体里,施甸这支因为实物史料完整、活态习俗延续不断,一直受到历史文化爱好者关注。

学术界对于云南契丹后裔的研究持续多年,有完整著作系统梳理阿莽蒋一族迁徙历史,结合碑文、族谱、民间口述资料,形成完整论证链条,主流研究观点认可施甸蒋氏属于辽耶律氏契丹后人。同时我们也要理性看待,族群在云南定居七百余年,长久和西南各个民族交错而居,文化相互影响渗透。

现在大家看到的各类民俗,不只是纯粹的契丹古俗,同时吸收大量滇西本土文化元素,多种文化慢慢融合,才形成如今我们见到的样貌。不存在完全原汁原味、和千年前毫无变化的习俗,任何族群迁徙之后,都会适应新地域的环境,文化不断演变,这也是文明发展正常规律,不能用绝对化眼光去评判。

很多网友经常讨论,王朝覆灭之后,族群最终会走向何方。施甸由旺蒋氏的故事,恰好给出一种不一样的答案。历史之中很多强盛部族随着政权消亡慢慢淡出视野,不少后人分散各地,慢慢淡化自身先祖历史,最终彻底融入其他群体,再也找不到先祖过往的痕迹。

这群契丹后人跨越千山万水落脚滇西,没有优越的物质条件,仅凭一代代人口口相传、守住祠堂古训、保护先祖石碑,把属于契丹人的记忆保留下来。草原故土遥遥千里,再也难以回去,可先祖的传说、祭祀的礼仪、刻在石碑之上的文字,成为无形的纽带,让后人始终清楚自己从何处而来。

放在当下的生活里,这段历史也不只是书本上遥远往事。如今越来越多外地历史爱好者专程来到施甸由旺,探访宗祠、寻访古碑,希望近距离了解契丹后裔的传承故事。本地年轻一代接触网络信息,慢慢意识到自家宗族历史的独特价值,不少年轻人主动向家中长辈打听族谱来历,学习祭祀相关传统,主动承担传承文化的责任。

但同样存在现实难题,能够通读族谱、完整讲解整套祭祀流程、知晓古史脉络的长者逐年老去,愿意静下心系统了解宗族历史的年轻人数量有限,不少古老习俗面临慢慢简化、流失的风险。如何平衡现代日常生活和传统文化保护,是整个宗族需要长久思考的问题。

这件事也值得所有人思索,文化从来不会只保存在博物馆的文物当中。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宗族、乡土习俗,同样承载着鲜活的历史。很多宏大的历史叙事,落脚点都是一个个普通家族的辗转迁徙。史书只会简单记录辽国兴衰、元代军队南征这些大事件,不会细致写下一群契丹人离开草原,翻山越岭来到西南大山扎根生存的漫长历程。

正是依靠千千万万普通家族代代坚守,很多消失王朝的历史碎片才得以保存,让后世能够看到更加完整多元的华夏历史图景。华夏文明本身就是无数族群不断交流、融合形成,各民族迁徙共处、彼此包容,自古以来就是常态。

很多人看完这段故事之后,心中都会生出不少问题。有人好奇完整的祭祖仪式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人想要看一看阿苏鲁墓碑上留存的契丹小字,还有人疑惑历经七百多年风雨,宗族族谱里还记录着哪些不为人知的迁徙细节。也会有人产生不同看法,对于族群祖源的考证存在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屏幕前的你,在此之前有没有听说过云南施甸契丹后裔的故事?你认为对于这类小众乡土古族群文化,我们更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好好保存?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交流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