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趟午后公交,车里只坐着七八个人,老人居多,司机等红灯时提到,这条线早晚高峰曾经很挤,如今一天也拉不了多少人,这个场景,和路面车流越堵越满,放在一起很能说明眼下城市出行的变化。
公开数据把这件事说得更清楚,交通运输相关统计显示,2024年,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是386.70亿人次,2015年还是765.40亿人次,十年少了接近一半,2025年降到365.66亿人次,同比下滑5.5%,2026年1到5月,又同比下降3.2%,而且八成以上省份都在回落,这不是单个城市的起伏,是持续多年的共同走势。
广州的变化更直观,常规公交日均客流,2019年还有611万人次,到了2025年,只剩249万人次,六年跌去近六成,过去三年,广州公交减少了134条线路,另一边,小客车保有量增幅66.6%,电动自行车出行占比升到17.9%,网约车增幅73%,同一座城市里,人并没少出门,只是换了出行工具。
客流掉下去后,运营压力就更实在了,交通运输部专家公开提到,多数大城市公交票款收入,只能覆盖运营成本的10%到30%,车还得照跑,站还得照停,线路一旦老化,班次和体验就更难提起来,客流又会继续流失,这个链条,很多城市都在面对。
也正因如此,公交先动的,不是口号,是线网,以前讲究铺得广,拉得远,现在不少城市在收缩低效长线,把资源转去短接驳,广州这几年停运整合约120条线路,重点处理与地铁高度重合、与其他公交重复、还有客流过低的线路,有的班次客运量不足5人次,这类调整后,投放方向开始变了,杭州开出40条“5分钟巴士”,主打近距离接驳,步行到站、高峰等车、车上通勤,都压到更短时间里。
另一头,固定线路也在松动,按需响应越来越多,常州公交自2026年6月30日起,全线路实行响应式停靠,车内没人按铃,站台没人候车,车辆减速通过,不再站站停,天津570专线、长沙93条微巴,也在试点同类模式,这个变化看着只是多了个按铃动作,实际省下的是整条线路反复累积的无效停靠时间。
再往前一步,就是网约公交和定制公交,北京平谷区2026年5月开通网约公交,线路不再完全固定,而是依据实时订单生成,试运营满月完成1.37万单,浙江平湖“云公交”的公开案例里,一位70岁老人去医院,通行时间从55分钟缩短到18分钟,广州巴士集团2026年1到5月,累计开出定制线路865条,日均服务23万人次,传统公交过去照顾不到的分散需求,正在被单独拎出来处理。
公交的落点,也在往更细处走,地铁守主干,公交补支路,这个分工更清楚了,济南微循环体系已有82条线路,M9路直接开进封闭社区,聊城新辟6条微循环线路,站距控制在300米到500米,串起32个重点社区,南昌257条常规线路完成接驳优化,113个轨道站点周边50米范围内,公交站点覆盖率达到54%,公交不再硬扛大范围主运量,而是钻进社区、学校、医院这些更具体的日常场景。
医院线路就是一个典型,济南已有7条公交线路直达医院门诊楼外,海宁开行校园定制公交,线路设计开始贴着具体人群走,这类安排其实不新鲜,很多国际城市在公共交通成熟阶段,也都走过从大干线转向细服务的路子,主系统负责效率,补充系统负责可达性,分工一旦清晰,资源利用反而更稳。
还有一个变化,讲的是定位,公交的价值,越来越不能只看满载率,地铁建设和运营成本高,公开项目投资里,单线动辄百亿级,公交则靠更轻的投入,守住基础出行覆盖面,到2025年末,全国公交运营线路仍有8.02万条,总长度177.56万公里,这张网,轨道交通补不全,也替不掉。
适老化也在往前推,张家口主城区适老化公交线路增至12条,统一更新低地板、低入口一级踏步车辆,福建计划新增和改造低入口公交车660辆,福州2026年再采购200辆低地板公交车,吉林部分城市上线老年人刷脸乘车,少带一张卡,少跑一次年审,细节不大,影响却很实在。
“十五五”规划纲要里,都市圈城际通勤效率提升,被列入109项重大工程之一,交通运输部也已明确后续重点方向,包括一体化融合、安全提升、数智升级和绿色转型,放回前面的数据公交并没离场,它只是从过去那种长线大网、普遍覆盖的跑法,改成更短、更准、更贴身的方式继续存在,车厢空一点了,角色却没有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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