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单飞酷儿片——《出走俏娇娃》
今天聊聊英国 / 美国电影《出走俏娇娃》。
片名Drive-Away Dolls / Drive Away Dykes (2024),别名驾车出走的女人。
本片是伊桑·科恩与妻子翠西娅·库克联手打造的“女同B级片三部曲”首部作品,也是伊桑·科恩脱离兄弟搭档后,首次独立执导的剧情长片。
影片以1999年美国为背景,无拘无束的杰米因恋情破裂陷入迷茫,端庄内敛的好友玛丽安长期压抑自我,两人一拍即合,从费城出发,开启前往塔拉哈西的即兴公路旅行。
她们租来的轿车后备箱藏着神秘包裹,引来了一群罪犯的疯狂追捕,两个女孩在荒诞公路旅行中完成自我觉醒。
这不是一部追求严谨叙事的犯罪片,伊桑·科恩抛弃了与乔尔·科恩合作时的深沉与厚重,转向低俗喜剧、公路片与酷儿叙事混搭,打造了一部充满B级片趣味的疯癫闹剧。
影片的片名原本打算是《驾车女同性恋》,但制片厂、海洋保护协会和广告商迫使他们更改了标题,片尾字幕又悄悄改回《亨利·詹姆斯的驾车女同性恋》。
杰米是彻头彻尾的自由灵魂,热情奔放、欲望直白,因出轨被警察女友苏姬扫地出门,满脑子都是沿途的女同酒吧与艳遇。说话带着夸张德州口音,肢体动作夸张跳脱,永远停不下来的躁动。
玛丽安则相反,刻板拘谨、循规蹈矩,三年没有亲密关系,沉迷亨利·詹姆斯的文学作品,把自我包裹在规矩里,连旅行都只想按计划拜访姨妈、观鸟散心。
两个性格极端的人结伴上路,她们俩正好是自由对克制、放纵对压抑,展现了酷儿群体两种生存状态。
影片的喜剧风格延续了科恩式的黑色幽默,更直白、更放肆。
笨拙的反派组合是典型的科恩式配角,两个打手愚蠢聒噪、行动频频出错,头目看似精明,却始终被两个女孩牵着鼻子走,他们的追捕过程狼狈不堪,没有丝毫威胁感。这种弱化冲突、强化荒诞的处理让影片没有沉重的犯罪压力,全程保持轻松跳脱的节奏。
女同酒吧的狂欢、女子球队的暧昧派对、旅馆里的亲密戏码,更是直白展现酷儿群体的生活日常,香艳禁忌。
她们后备箱的神秘包裹最终揭晓是一箱子仿真阴茎道具,关联着保守参议员的私密丑闻。这是在讽刺权贵,拼命掩盖的不是惊天阴谋,而是自己不堪的欲望,他们眼中的致命秘密,在两个女孩眼里只是滑稽的笑料。
影片视觉风格极具辨识度,刻意追求低俗B级片质感。倾斜的拍摄角度、漫画式的场景转场、迷幻的插叙片段,搭配复古的服饰与配乐,还原1999年的时代氛围,也呼应70年代剥削电影的风格。
伊桑·科恩放弃精致构图,用粗糙、跳脱的镜头语言,强化影片的疯癫感。这种粗制滥造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刻意为之,用反叛的美学对抗主流电影的精致规训。
乔尔·科恩的独立作品《麦克白的悲剧》走极简主义、古典美学路线,深沉厚重,伊桑则走向另一个极端,用低俗、放肆、无厘头的方式,释放自己的喜剧天赋。
他与酷儿身份的妻子库克联手,把酷儿叙事、女性觉醒、政治讽刺融入公路喜剧,影片没有《冰血暴》的冷峻,没有《谋杀绿脚趾》的深邃,有着伊桑的鲜活与随性。
影片必然也有缺点,对女同形象的塑造略显刻板,自由奔放与压抑拘谨的二元设定比较简单,犯罪支线过于薄弱,叙事松散,更像碎片化的段子合集,而非完整严谨的故事。
科恩兄弟电影的魅力从来不在于某一半,而在于两半的融合。《冰血暴》里有血腥谋杀,也有孕妇警察和木屑雕塑比赛。《老无所依》里有冷酷杀手,也有牛仔和命运的黑色玩笑。《谋杀绿脚趾》更是把虚无主义杀手、保龄球、白俄罗斯鸡尾酒搅成一锅粥。单独拿出一半,味道就不对了。
科恩单飞酷儿片,
荒诞中自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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