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1644年),大明王朝走到了终点,这一年发生了很多改写历史的事件:崇祯帝自缢于煤山、李自成攻陷京城、清军入山海关。面对前所未有的变局,大明臣子们的抉择不尽相同,有人选择开城投降,导致遗臭万年,如王铎钱谦益,也有人选择对抗到底,从而名垂千古,如史可法、黄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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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在位期间,曾编《贰臣传》,将那些投降之人的姓名列入其中,并大力宣扬那些大节不屈、以身殉国的遗臣,这其中他最为敬佩的便是黄道周了,他盛赞黄:“不愧一代完人”。徐霞客则认为黄道周:“至人惟一石斋,其字画为馆阁第一,文章为国朝第一,人品为海宇第一,其学问直接周、孔,为古今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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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周,字幼玄,号石斋,万历十三年(1585年)生,福建漳州漳浦县人。他自幼聪颖好学,天启二年(1622年)中进士,历官翰林院修撰、南明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明亡后,他率军抗清,于顺治二年(1645年)被俘,清廷派洪承畴劝降,黄道周断然拒绝,还写了一副对联讥讽他:“史笔流芳,虽未成功终可法;洪恩浩荡,不能报国反成仇。”第二年,黄道周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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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周曾被崇祯帝囚禁数年,但他被释放后依然忠于大明,当年被关“天牢”期间,黄道周深知已无法尽孝,于是写下数卷《孝经颂》,有狱卒将其中一幅保存下来,至今藏于天津博物馆,这便是一级文物《小楷孝经颂》的来历。

此作为纸本墨迹册页,每页纵23.4厘米,横12.7厘米,计23页,书于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全卷写得一丝不苟、精致典雅,字字有正直大义之气,可以说是“字如其人”的典范之作了。宋荦点评:“石斋先生楷法尤精,所谓意气密丽,如飞鸿舞鹤,令人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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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楷孝经颂》取法于王羲之、褚遂良、钟绍京、姜夔、赵孟頫、文徵明诸家,横画起笔多侧锋切入,铺毫直行,收笔重,竖画多作“弩笔”,中段略向左凸,收笔挫锋回护,形成立体感,使小楷兼具隶书的古朴与楷书的规范,与文徵明小楷的秀逸形成鲜明对比。

结字欹侧险绝,多呈扁方,上密下疏,横画向左右舒展。墨色沉厚,收笔处极少飞白,细微处见变化。黄道周的小楷打破帖学柔媚,在元明以来的小楷传统中开出“刚健古拙”的新路径。不仅是技法层面的革新,更是文人书法“以书载道”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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