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5月18日上午10时30分,北京市朝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到第三棉纺厂供销科搬运队工人徐新报案:“5月16日下午4时,在西坝河四季歌厅,我的朋友苗日富(朝阳区工商局干部)和包双路(首都出租汽车公司第三分公司司机)被几名持枪、刀的男青年绑架,今天我接到苗日富的呼叫,叫我今天下午4点到大山子立交桥下用10万元赎他们。”
无疑,这是一起恶性绑架敲诈案件。事不宜迟,刑警大队四队的李一鸥队长接受任务后,立即带领4名侦查员与徐新到大山子立交桥察看地形。
此时,徐新的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一个自称叫薄某的人打来的。他说:“你拿钱到高速公路入口处,那里有一辆红色捷达轿车,你跟着这辆车走。”
李一鸥队长当即派侦查员张双吉化装成出租汽车司机开着夏利车拉徐新前去交款,李一鸥和其他侦查员开着一辆白色老丰田车尾随在后,前往交款现场。
在大山子高速公路入口的拐弯处,张双吉看到停着一辆红色捷达轿车。后面没有车牌号,里面坐着几名男青年。张双吉回头看了一眼,见李一鸥的白丰田跟了上来。
此时,红捷达轿车已起动,上了高速公路。李一鸥队长开车追上去欲别住捷达车,坐在旁边的侦查员曾三毅高声喝道:“我们是警察,停车!”红色捷达车不但没停车,反而提速逃走。
张双吉开着夏利车在后紧追不舍。然而李一鸥开的丰田车因为车辆老化,在起步追赶时,突然熄火,再也没有打着火。只剩下张双吉单车在后追赶。歹徒摇下红捷达后面两侧的窗玻璃,轮流用五连发猎枪和小口径手枪向后面射击。
侦查员张双吉怕报案人发生意外,叫报案人徐新下车,自己一个人一边开车,一边打开车门开枪还击(左侧车门玻璃有毛病,摇不下来)。
突然,砰!的一声,歹徒射来的一发猎枪子弹打在夏利车的机器盖子上,弹起的散弹将前挡风玻璃打得粉碎。张双吉临危不惧,关上车门,顺前挡风玻璃处朝歹徒的红捷达车开枪射击。将红捷达车的后挡风玻璃打碎,并将一名歹徒的手击伤。
在高速公路收费站,红捷达撞开路障从北关环岛出口下道,继续逃窜。张双吉单人独车紧追不放。歹徒见甩不掉,顺后挡风玻璃朝后射击。张双吉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持枪还击。
红捷达沿京顺公路拼命向西逃窜,在一路口拐上了机场路老线。歹徒继续向后打枪,夏利车的前胎中弹爆裂,被迫停在了路边。张双吉眼看着红捷达车进了北沟村后,失去了目标。
张双吉立即用电台向队里汇报了情况,分局指挥紧急警务车进行堵截。结果,没有发现目标。
当天,歹徒将苗日富大腿扎伤后放回,叫苗回来拿钱赎包双路。此后,包双路趁看守他的那名歹徒喝水之机,将他打昏,也安全逃了回来。
苗日富向侦查员们反映:“16日下午我与包双路去四季娱乐城找张老板,没找到出来时,被几名男青年绑进红捷达车,蒙上了双眼。后将我们拉到西甸村一处新盖的民房里,在那里看了我们一天。第二天,让我呼人,拿10万元赎我们。我给‘发小儿’徐新打电话,叫他赶紧拿10万元来,并约好下午4点在大山子桥高速路口处交钱赎我们。”
苗日富喝了口水接着说:“下午,遇到警车拦截时,他们开枪反抗,被民警同志将后风挡玻璃打碎。他们将民警的车胎打爆后逃脱了追捕。随后,他们把红捷达汽车开到一个修理厂修理。在修理厂办公室这伙歹徒把我们暴撮了一顿。对我们拳打脚踢之后,他们带着那名受伤的歹徒去医院看病。一个小时以后回来,见车还没修好,他们又换了一辆切诺机拉着我们去孙河。在车上,他们议论说:‘刚才的夏利车是不是真是警车?’他们显然有些惊慌。后来抢了我的汉显BP机和身上的800元现金,用刀朝我大腿上扎了一刀,就把我踹下车,叫我回来拿钱赎包双路。”
侦查员询问:“那几名歹徒有认识的吗?”
苗日富道:“一个叫周稀金,小名叫喜子。一个叫薄某,小名叫强子。一个叫高维宝。其他的我不认识。”
侦查员经查户籍卡得知:
周稀金,1969年2月1日出生,住大亮马桥村,1996年因私买枪支被拘留15天。
薄某,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将台乡驼房营3队,1986、1993年分别因盗窃和打架先后两次被拘留。
高维宝,1970年3月3日出生,住孙河乡孙河村,1988年因盗窃被拘留13天,1989年11月因打架被教养两年。
侦查员们经过调查和蹲守,发现这一伙人早已潜逃,不知去向。但在调查中,群众反映:“高维宝和一个叫单一度的关系很好。单有一辆切诺机。车牌号是……”
侦查员们经与车管所联系,查明单一度29岁,住在朝阳区楼子庄。侦查员们赶到楼子庄,了解到单一度开了一个茶炉厂。但是到厂里时却发现没在单位。经过蹲守,时间不长,发现单一个人开着灰色切诺机返回厂里,遂将单传唤。
单承认:“昨天下午,我的一个朋友高维宝来找我。说回一趟孙河老家,借我这辆切诺机用一用,将车开走了。晚10点钟回来还车,在我这儿吃的面条儿。他借车干什么用我确实不知道。”
因单没有参与作案,对他教育后,叫他回去了。
单回到家,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捷达车,后面的风挡玻璃被打碎,车厢里面放着枪支。顿时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刑警大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到单一度家把车开回刑警大队。经检查里面有3支小口径手枪,子弹5发;一支五连发猎枪,子弹2发,枪膛里有一颗空弹壳。原来此车正是“5·18”持枪绑架开枪袭击警车案件歹徒乘坐的那辆红色捷达车。
此后,朝阳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涉案的几名犯罪嫌疑人依然没有线索。
1997年4月10日,这个团伙的头子周稀金与其同伙梁奇、何京章、常春都将宣武区某公司老板纪天道绑架劫持到朝阳区西坝河东岗村,武力威逼迫使纪天道开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将纪释放,提出现金后几个人分掉。案件发生后,纪天道到宣武公安分局报了案。宣武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经过缜密侦查于1997年6月19日将周稀金、梁奇、何京章、常春都4人全部抓获归案。
1998年5月20日,薄某、高维宝等人租了一辆面包车到大山子银行附近打电话,以买家具带路看货为名将朝阳区东风乡东方红家具厂经理陈怀勇骗到大山子。薄某以来的人多、陈的车上坐不下为理由,将陈怀勇车上的另两个人轰下车,坐到陈的车上,让陈顺着京顺公路向东开。
高维宝开着“小面”在后面跟着,一直到朝阳区孙河乡浩华垂钓园门口。这时的陈怀勇感到纳闷:“看家具到这里干什么?噢!可能老板都喜欢娱乐、钓鱼。”想到这里,也没有在意。
这时,在垂钓园的大门外十几米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陈怀勇刚把车停住,高维宝从面包车上下来和车上的薄某一起对陈怀勇大打出手。
薄某掏出一支手枪顶着陈的头,恶狠狠地说:“你再动,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高维宝用刀子在陈的眼前挥舞着。
陈怀勇吓得不敢再动了。“朋友!我看你是挺精明的,你拿10万元,我们就放了你。”
“现在做生意不景气,我哪有10万元?”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几个嘴巴。
“你知道你得罪谁了?”“我没有得罪人呀?”
“实话告诉你,你欠人家钱,人家让我们来要,你老老实实地拿出10万元钱,我们就放你一条命!”
陈怀勇知道不拿钱今天是过不去的,于是嗫嚅地说:“我的车里有两万多元现金,还有支票,你们全拿走吧。”
薄某喝道:“我们不要支票,只要现金!”
陈怀勇哀求道:“10万元我没有,我车里的两万你们先拿走,6月10日之前,我给你们准备好5万,你们找我拿怎么样?”
高维宝怒道:“不行,今天我们拿不到钱,就找地方活埋了你!”
陈怀勇无奈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厂里的电话:“是会计小张啊!我有个朋友的老婆住院要用5万元押金。你拿出5万元现金让技术员小李把钱送到新世纪饭店门口。我现在开车过去拿。”
“好的!”
薄某、高维宝押着陈怀勇开车到新世纪饭店门口从东方红家具厂的技术员小李的手里接过5万元现金。连同车里的21650元现金共计71650元到了薄、高等人的手里。同时,薄、高等人将陈怀勇手上的金戒指也一把捋了下来。
下午6时左右陈怀勇被放回。陈怀勇被放回后,立即向朝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报了案。
刑警大队的侦查员经过做工作,得知又是薄某、高维宝等人所为,非常气愤。下了很大力量调查薄某、高维宝等人的窝住地点,仍毫无线索。遂向市局刑侦处通报了这一绑架、抢劫团伙的情况,要求在全市部署通缉抓捕。
1998年5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防暴队的侦查员赵丁宝(1997年初从特案大队调防暴队)等同志到市局预审处提审在押人员靳熙时,经过长时间的政策教育,靳表示愿意靠拢政府,争取从宽处理。
他说:“我的一个‘发小儿’叫雷青松,现在因盗窃被抓押在东郊区公安分局。他可能知道市局通缉的薄某、高维宝的情况,你们可以提审他。”
赵丁宝返回后,立即向金辉队长和张副处长作了汇报。
张副处长对此案非常重视,指示金辉亲自负责指挥抓捕薄、高等人。金辉队长接受任务后,立即派赵丁宝、张丝佳、张明理3人去朝阳公安分局预审处提审雷青松。
在预审室里,尽管赵丁宝等人费尽了唇舌,雷青松就是不吐口。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赵丁宝见毫无进展只好结束审讯。当赵丁宝等人在返回的路上时,突然小赵的BP机响了,是朝阳公安分局预审处的预审员在寻呼。几个人马上返回分局预审处。
原来是赵丁宝等人走后,雷青松提出让预审员呼叫赵丁宝他们回来。几个人立即再次提审雷青松。雷青松这次一改刚才的态度,表示愿意立功赎罪,承认认识薄某、高维宝等人。
他供道:“我知道薄某傍着一个叫洪玉美的女人。另外,薄某和洪玉美俩人曾去过靳熙的家看望过靳熙的父母,靳熙的父母也可能知道一些薄正强的情况。”
赵丁宝和张丝佳、张明理等侦查员按照金辉队长的布置,先后访问了靳熙的父母和薄某的女友。了解到与薄某、高维宝关系密切的有20多名关系人。
经过对这些关系人进行谈话和摸排,得知薄某和高维宝经常在朝阳区的驼房营、孙河一带活动。与他们关系最密切的是一个叫张显露的人。
根据了解到的电话号码查清了张显露的住家在朝阳区的唐家村。金辉队长决定对张显露进行外线跟踪,并亲自参加指挥这次行动。侦查员们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所以纷纷摩拳擦掌。
外线跟踪一连进行了3天,没有发现线索。6月2日晨,天降大雨。赵丁宝、张丝佳、张明理3人冒着大雨分别开着夏利、切诺机提前赶到唐家村进行蹲守。因为这一伙歹徒作案时持有枪支,金辉队长带领其他的侦查员从队里携带枪支前往增援。
上午9时,蹲守人员突然发现从张显露家出来3个人,上了一辆切诺机。其中一人身高1.70米,黑皮肤,体壮,上穿一件T恤衫,经核对照片认定此人就是薄某。另一人身高1.68米左右,面白,留着寸头,体格较壮,经核对照片认定是高维宝。
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赵丁宝等侦查员抑制住兴奋的心情,用电台向金辉队长汇报了情况。金辉道:“你们跟住,我们马上就到。”
薄某他们乘坐的切诺机向孙河方向开去。赵丁宝、张丝佳、张明理3人因没带枪支,且力量少不能抓捕,分别开着夏利、切诺机在后面悄悄尾随着。
快到朝阳区马泉营时,有一个岔路口,前面的切诺机拐了弯,跟在后面的赵丁宝、张丝佳俩人为防止暴露目标,开着夏利车只好直行走了。后面的张明理没有犹豫,冒着危险单人独车跟着拐弯继续跟踪。赵丁宝到前面调头返回继续跟踪。并用电台向金辉队长报告了方位。此时,金辉带着侦查员开车已到此地,赶在赵丁宝的前面拐弯跟了下去。
在马泉营大队部外的道边,金辉队长看到了张明理开的切诺机,便停住车。张明理向金辉报告:“这一伙人进了马泉营村的大队部。”
金辉队长命令:“散开观察!”
此时赵丁宝、张丝佳俩人的夏利车也赶到了现场。恰遇薄某、高维宝、张显露与两个男人从大队部出来向切诺机走去。金辉认为此时抓捕极为有利,一旦让他们上了汽车再抓就难了。所以用手一挥,下达了抓捕命令。
侦查员们掏出枪冲上去大喝道:“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这5个人在车前吓呆了,被全部抓获。
经检查没有发现枪支,另两个人是与他们做生意的客户,与此案无关,被当场释放。张显露因没有参与作案也被释放。只将薄、高二人押回审查。
薄、高二人对上述3起绑架、抢劫案件供认不讳。侦查员刘铭剑等人根据他们的口供,到朝阳区孙河乡孙河村高维宝的哥哥高维强的家中起获了他们作案的工具十一连发小口径步枪一支。后又到高维宝的家中起获小口径子弹29发。将薄某、高维宝押送市局预审处审理。
6月8日预审员根据高维宝的口供,到高维宝的父母家中,在一个蓝色的旅行箱内起获了薄、高等人绑架、抢劫家具厂老板陈怀勇作案用的前苏联生产的制式手枪一支、子弹一发。
预审员经过审讯,除上述3起绑架、抢劫案件外,薄、高二人又供认了一起抢劫石佛像的案件。
1994年底,薄某、高维宝听说朝阳区将台乡安家楼村朱某家租住的一个外地人,是专门收集古董的。听说他收了一个石佛像,挺值钱的。就想抢过来。两个人先去认了一下门,“踩好道”。几天后,在一天夜里12点以后,与周稀金等人带着一把五连发猎枪和一把十一连发步枪,开着一辆红叶大面包车去了安家楼村朱家。
朱家住着一溜五间北房。中间一间没住人,东头两间是房东朱某一家3口住着。西头两间是租住的房客住着。几个人赶到后见五间房都已关灯。便跳墙进院,打碎门玻璃进了两头的房间。东头房间的床上睡着朱某夫妇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
朱某惊醒后,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薄某端着枪说:“不干什么,你们别动,没你们的事!”说着一把拉过被子将他们蒙上。
这时别人将房客也推过来,让他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上头。几个人见那石佛像就在中间的屋子里,于是抬上汽车溜之乎也。后将石佛像存放在高维宝的家里。
预审员们根据他们的口供,于6月23日到高维宝的家里将石佛像起获。此像高70厘米,宽50厘米,厚10厘米。上尖下平,上刻观世音和两名侍者(名为一佛二携侍)。
犯罪嫌疑人周稀金、梁奇、何京章、常春都、薄某、高维宝这个绑架、抢劫团伙的6名主要成员分别于1998年6月26日和7月1日被批准逮捕。不久后,他们受到了正义的审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