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城外,坐落着一座古朴的村落——姚家村。村里世代以农耕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安宁。村中住着一位年轻的庄稼汉子,名叫张文华。
张文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极其魁梧高大的身躯。平日里进屋进门,他都不得不弯腰低头,不然脑袋便会直接撞上门楣。他不仅身形高大,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下地耕田、挑担扛粮,寻常农活别人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做完,仅凭张文华一人,便能轻轻松松搞定。
可这样一位力大无穷的壮汉,性情却格外憨厚温和。平日里总是面带笑意,整日闷头勤恳干活,从来不会仗着力气欺负邻里乡亲,就连一句重话、一句骂人的粗话,都极少从他口中说出。
谁家遇到繁重难干的农活,隔着田埂喊上一声:“张大个,过来搭把手!”
张文华听见喊声,只爽快应一声“哦!”,便放下手中的农活,快步上前热心帮忙。十里八乡的村民,提起忠厚热心的张大个子,没有一个不心生赞许。
清末时局动荡,战火四起,太平军一路征战来到南京周边。听闻义军保境安民的事迹,张文华心中十分向往,毅然决定前去投奔。
见到太平军将士,他十分坦诚地介绍自己:“撒网捕鱼、杀猪劈柴、烧火做饭,这些粗活我样样都会,你们要不要收下我?”
太平军将士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笑着摇了摇头。“像你这样难得的好身板,可不能留在军营之中做饭打杂,拿起兵器,跟我们上阵击退妖兵!”
就这样,张文华加入了太平军队伍。一身力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浑身充满干劲。普通士兵使用一丈三尺长的矛枪,他特意定制了一杆一丈八的长矛,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所向披靡。上阵对敌之时,他悍不畏死,接连几场仗打下来,屡立战功。没过多久,上级便下达命令,派张文华带领一队人马,驻守在湖熟周边,镇守这一处水乡要道。
紧邻湖熟大桥,有一座燕窝村。村口成片生长着高大的乌桕树、白果树,枝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浓密的林木如同天然屏障,将整座村子严严实实地围护起来,是一处绝佳的屯兵之地。张文华看中了这里得天独厚的地形,带着二十余名弟兄,在此安营扎寨,每日在村中的空场之上操练武艺,打磨兵器,日夜戒备,严防敌军前来偷袭。
这一日,艳阳高悬,张文华正带着一众弟兄,在村口的大晒场上练枪舞刀,操练阵型。远处的河对岸,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隆隆作响的马蹄声。一名年轻的小兵手脚麻利,迅速爬到高高的树梢之上,向着河北岸眺望侦查。
少年趴在树枝上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朝下大喊:“不好啦!大批妖兵朝着湖熟这边过来了!”
张文华抬声问道:“来了多少人马?”
“少说也有一千好几百人,黑压压一大片!”
消息一出,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手下新归附的弟兄瞬间慌了神,心绪大乱。有人面露惧色,焦急地提议:“敌众我寡,寡不敌众,咱们万万不可硬拼,赶紧先撤退躲避吧!”也有性情刚烈的士兵不肯退让,攥紧手中兵器高声反驳:“哪有不战先逃的道理!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拼死一战!”
慌乱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心摇摇欲动。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张文华迈开大步,稳稳走上村中一处高高的土墩。他拨开层层交错的树枝,眯起眼睛望向对岸烟尘滚滚的来路。短暂思索之后,他转过身,沉着洪亮的声音压住了所有嘈杂的议论。
“大家不必惊慌!来什么样的客人,我们就摆什么样的宴席待客,咱们自有退敌的法宝。”
身边的士兵满脸疑惑,连忙追问:“将军,我们的法宝究竟是什么?”
张文华一字一顿,高声答道:“狗头炮!”
众人这才猛然回想起来,太平军大部队在转移之时,确实留下了一门老旧的土炮,当地人俗称狗头炮。
可所有人心中依旧忐忑不安:对面敌军足足上千人马,仅凭一门老旧土炮,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大队敌军的进攻?
张文华没有过多解释,神色从容不迫,立刻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指令。他先命人取出好几面军旗,挑选土墩地势最高的位置,东边插一面,西边立一杆。河风迎面吹来,五颜六色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哗啦啦响彻林间。紧接着,他往土炮炮筒之中填入细沙,再装填好足量的火药,插上引燃的纸捻。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回过头郑重叮嘱手下弟兄:“把头上的红包头扎紧,所有人将长矛高高举过头顶,等到炮声响起,全部登上高处站定!”
对岸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隐隐微微颤动。树梢上放哨的小兵再次大声警示:“妖兵已经快要抵达湖熟大桥边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张文华俯身点燃了炮捻。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轰鸣声如同山体骤然崩塌,震得周围树叶簌簌飘落。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门土炮装填的只是沙子,射程极短,炮弹连河岸边都打不到,根本伤不到对岸的敌军分毫。
巨响炸开的一瞬间,所有士兵按照事先安排,纷纷向着高地奔跑,踮起脚尖,高高举起手中长矛,装作大队列阵迎敌的模样。
对岸奔袭而来的妖兵,原本以为湖熟大桥一带毫无防备,可以轻轻松松抢占渡口,长驱直入。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震天的炮响吓得敌军队伍瞬间大乱。慌乱之间,他们抬眼望向河对岸的燕窝村:密林之中无数军旗随风飘摇,硝烟顺着树林缓缓升腾,隐约之间,无数长矛刀锋反射日光,寒光忽隐忽现。
敌军将领心头猛地一沉,暗自惊呼不妙:对岸绝对埋伏了太平军的主力大营!正在惊疑不定之时,他们又看见高地土墩之上,立着一位身形极其高大魁梧的将军。红布头巾束在头顶,手中紧握长长的丈八长矛,身姿挺拔,威风凛凛,气势凛然,宛若从天而降的天神神将。
恐惧瞬间席卷了整支敌军队伍。妖兵将士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后背汗毛根根倒竖,心底的惧意压过了作战的勇气。不知是谁率先调转马头往后撤退,霎时间队伍彻底失控,士兵互相推搡,人马拥挤踩踏,人撞马、马踩人,上千人的队伍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看见敌军阵脚大乱,张文华抓住时机,立刻下令手下再次装填火药细沙。“再轰一炮,送他们一程!”
“轰隆————!!”第二声炮响再次响彻河畔。巨大的声响如同催命的号角,彻底击溃了敌军仅剩的斗志。对岸旗帜倾倒,兵器散落,人马仓皇逃窜,原本黑压压一片的大队妖兵,片刻之间四散奔逃,转眼便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逃得无影无踪。
一场兵力悬殊的危机,仅凭两门空响土炮,几面旌旗,便被张文华轻松化解。消息很快传遍了湖熟周边大大小小的村镇。百姓们纷纷赞叹这位身材高大的将军,张大个子张文华,不仅仅是一身蛮力、胆量过人,更是一位心思缜密,善用计谋,有勇有谋的奇才。
岁月悠悠,时光缓缓流淌。当年战场上的硝烟早已散尽,但是张大个子张文华巧用疑兵之计,仅凭二十余人吓退上千敌军的传奇故事,代代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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