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20日,英国工党党首伯纳姆在白金汉宫接受了国王查尔斯三世的授权,正式组建新政府,接替斯塔默出任英国首相。算下来,这已经是英国十年来的第七位首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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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7月20日,伯纳姆在白金汉宫接受了国王查尔斯三世的任命

从时间表上看,伯纳姆接棒斯塔默,可以说是临危受命。今年6月,他通过补选重返议会下院;7月17日,当选工党党首;7月20日,正式出任首相。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议员一路升到工党党首,又一举拿下英国首相大位。这背后既是工党内部对伯纳姆的认可,也是工党在斯塔默辞职后、无人可用的困境下选出的最佳接班对象。

在大曼彻斯特市长任上,他推动了公交系统国有化改革,把公共交通从私营企业手里收了回来,客流和民众满意度都大幅提升。他还主导了大规模城市更新和保障性住房建设,让大曼彻斯特从一个老工业城市变成了英国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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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7月17日,伯纳姆成功当选为工党领袖

疫情期间,他还公然与当时的保守党首相约翰逊叫板,为大曼彻斯特争取更多的居家停工补助,这一仗让他名望大增。因为长期推动北方地区发展、跟中央叫板,英国媒体给他取了个外号——"北境之王"。

上台之后,伯纳姆在唐宁街10号门前发表了首次首相演讲。他在演讲中坦承,过去十年英国首相频繁更迭,民众已经对政治感到厌倦,新政府必须重新赢得公众的信任。

在经济政策上,伯纳姆主张把水务、能源、铁路这些核心基础设施重新收归公共控制。说白了就是搞"再国有化",把撒切尔时代大规模私有化留下的烂摊子往回扳一扳。他承诺不会增加普通劳动者的税负,但要对富裕阶层加税。这套思路,其实就是把他在大曼彻斯特的成功经验往全国推广,媒体管这叫"曼彻斯特主义"。

在央地关系上,伯纳姆主张大力向地方下放权力,把资源从过度集中的伦敦往全国各地分散。他认为英国南北经济发展严重失衡的根子,就在权力和资源太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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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伯纳姆在唐宁街10号发表上任后的首场演讲

在移民问题上,伯纳姆的态度比斯塔默更硬。他支持关闭所谓的"庇护酒店",打击"小船偷渡",延长永久居留权的等待年限。这一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对极右翼改革党在移民问题上的猛烈攻势。

在防务方面,伯纳姆抛出了一个约3000亿英镑的防务投资计划,声称要通过防务投入来振兴英国的重工业。这个思路倒是挺有意思——把军费开支跟再工业化捆绑在一起。

在外交上,伯纳姆奉行"亲欧"路线,希望跟欧盟加强在非法移民和经济安全领域的合作。对美关系上,他依然强调英美特殊关系的重要性。对华关系上,他本人2018年就来过中国,对高铁等基础设施赞不绝口,主张务实温和的对华政策。

这些主张听起来确实很有魄力,但问题在于,从地方走向中央,伯纳姆真的能为积弊深重的英国找到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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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斯塔默与伯纳姆

坦率地讲,英国的病根太深,不是换个首相就能根治的。过去十年,英国已经换了六任首相,平均不到两年就下台一个。卡梅伦、特蕾莎·梅、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斯塔默,一个个排着队来,排着队走,谁能说自己真把问题解决了?如果换人就能解决问题,英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阶段的英国,在脱欧之后,跟欧盟之间的贸易壁垒、供应链中断、劳动力短缺等问题接踵而来,企业出口成本大幅上升,金融地位也受到冲击。英国的经济结构性问题本就积重难返,制造业长期空心化,生产率增长低迷,公共财政持续承压。再加上新冠疫情和俄乌冲突的冲击,以及今年美伊冲突推高的能源价格,英国民众的生活成本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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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现阶段的英国经济结构积重难返

在此背景下,虽然伯纳姆提出的"曼彻斯特主义"在地方层面确实取得了成效,但大曼彻斯特只是一个城市,跟整个英国不是一个量级。国有化需要巨额资金,保障性住房需要财政投入,地方分权意味着中央要交出资源和决策权。

可眼下英国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截至今年6月,英国公共部门净债务已经占到GDP的96.3%,保守党下台时还留下了超过220亿英镑的财政亏空。伯纳姆就算有再大的抱负,口袋里没钱也是寸步难行。

所以说,伯纳姆上台,与其说是一个新希望的开始,不如说是一次没有更好选择的豪赌。而英国的病,根子在结构上,从来就不是换一个"北境之王"就能药到病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