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魔力重新团结了/习俗将一切分开的东西/所有人皆成兄弟/在你温柔的羽翼下。”当曼彻斯特BBC爱乐乐团奏响贝多芬第九交响曲——那铭刻着席勒对团结与友谊的颂歌的高潮篇章时，主办方或许未曾预料，这场演出恰逢安迪·伯纳姆执政之际。尽管新领袖“温柔的羽翼”需要一架747的翼展才能包容麾下所有纷争，但这场逍遥音乐节的演出无疑奉上了最隆重的致敬。

单看节目单，巴赫、贝多芬与一部全新的大提琴协奏曲搭配在一起显得古怪，但在音乐厅中，这一切却变得浑然天成。音乐的过往与未来，在一种令人沉醉的、连绵不绝的当下时空里悬停。巴赫的 G小调幻想曲与赋格为整晚定下了基调。经由安德鲁·戴维斯配器改编后，作品眼里闪烁着独特的狡黠光芒。弦乐的阐释循规蹈矩，甚至近乎教条，却在木管乐器扭曲主题的瞬间陡然转向。那是否是钢片琴在叠加长笛的音色——管弦乐机器中一道闪烁的幽灵，对原始管风琴音色的一次孩童般的扭曲？这一切处理得风趣巧妙，在乐团前首席指挥贾南德雷亚·诺塞达的执棒下，乐团尽情品味着这种声音世界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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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蒙哥马利的《这些正义之路》在英国首演，才真正将这种融合过程推向了极致。这部大提琴协奏曲“诞生于”——用作曲家自己的话说——其独奏家阿贝尔·塞拉奥科独特的技艺，正是他那非凡的能力催生并启发了这部作品非同寻常的形式。作为对蒙哥马利母亲、剧作家罗比·麦考利的致敬，协奏曲的三个乐章分别以麦考利的诗歌为出发点。文本并非总是被直接传递，而是转化为大提琴探索般的旋律线、无词的吟唱、口舌打击乐、喉音唱法乃至非洲民歌——所有这些均由塞拉奥科一人完成。在此刻，他与其说是一位歌手或器乐演奏家，不如说是一位用声音讲故事的叙述者。作品中有向巴赫和埃尔加致意的影子，但这部协奏曲完全是它自己的造物：在管弦乐团与独奏家之间编织出一道五彩斑斓的锦缎，大胆地想象着麦考利那首“关于更多事物……的新歌”。而塞拉奥科，正是那令人着迷的中心，犹如一位萨满。

最后便是那份属于贝多芬的时刻。在诺塞达的指挥下，演奏刻意保持着古典风格且步履轻盈，力图追逐那段非凡合唱终曲最初带来的震撼。四位独唱家组成的强大阵容与爱乐合唱团优雅地呈现了这一切，巧妙掩藏了作曲家严苛要求所带来的巨大压力。这不仅是一场关于和平的论证，更是对进步、冒险精神与充满远见的乐观主义的雄辩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