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一处火车站外,一名无家可归男子去年12月去世,数日后才被发现。如今,他的家人正设法将遗体运回尼泊尔,让他落叶归根。
比克拉姆·拉马的遗体于去年12月在圣詹姆斯车站外被发现。他的遗体6天后才被人发现。33岁的比克拉姆在堂兄桑吉布·桑扬坦·拉马眼中,是一个安静、乐于助人、喜欢独处的人。“他是个非常好的人。”他说。桑吉布说,今年1月,他接到尼泊尔驻澳使馆电话,对方称在海德公园附近发现了一具遗体。
由于遗体腐败严重,身份无法立即确认。国际刑警组织随后安排采集比克拉姆母亲塞蒂·玛雅·拉马的脱氧核糖核酸样本,以确认是否匹配。
漫长的等待让家人备受煎熬。桑吉布说,住在尼泊尔辛帕尼老家的塞蒂几乎每天都哭着给他打电话,追问消息。他说,塞蒂当时常说:“我只想再见他一面。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我根本不知道澳大利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我不知道。”
在经历7个月的煎熬后,比克拉姆的遗体终于获准移交。“就在几天前,验尸官给我打电话,说遗体身份已经确认了。”桑吉布说。
他说,塞蒂想再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最后一面,向他告别。如今,家人已经开始办理将比克拉姆运回尼泊尔的程序。这一过程既令人悲痛,也花费不菲。
在脸书个人主页上,比克拉姆曾形容自己是“一部行走的小说”。2013年,他以国际学生身份来到澳大利亚,怀着对更好生活的憧憬。
为了支持他读书,家人卖掉了加德满都以南偏远村庄的土地。《卫报》报道称,比克拉姆到澳大利亚后多年一直面临经济困难,家人直到他去世后才知道他一直流落街头。
桑吉布说,2015年两人还经常通电话。但后来,比克拉姆与父母失去了联系。“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爱着他。我不知道比克拉姆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许他有自己的问题,所以不想和他们说话。”他说。
比克拉姆的父亲库尔·巴哈杜尔·拉马约5年前因癌症去世。桑吉布说,父亲生前“最后的心愿”就是再见儿子一面。他说,库尔曾对他说:“我死前,只想再听一次我儿子的声音……这样我才能安心离开。”
当他们试图拨打比克拉姆的电话时,他始终没有接听。桑吉布说,上一次他回尼泊尔时,塞蒂几乎每天都来找他,求他给儿子打电话,好让自己听一听儿子的声音。
“她说,‘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一次,跟我说说话……可他就是不愿意和我说。’”乌莎·基兰·巴里亚是新南威尔士州非居民尼泊尔人协会协调员。
比克拉姆去世后,她协助尼泊尔方面与悉尼调查人员和相关机构沟通。“全家人都崩溃了,这实在太令人难过了。家里的亲人这么久都没有接到通知。”巴里亚说。
她说,悉尼的尼泊尔社区此前并不知道比克拉姆“已经无家可归这么久”,得知消息后都很震惊。根据澳大利亚联邦教育部的数据,截至月,澳大利亚有超过60000名来自尼泊尔的国际学生。
巴里亚说,很多来到澳大利亚的尼泊尔学生“正经历非常艰难的阶段”。“这里的国际学生学费并不便宜……而且我们每周只能工作20小时。”她说。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来了。这里的期待太高了,而像比克拉姆·拉马这样性格内向、不愿意倾诉问题的人,这恰恰是主要问题。”
巴里亚说,她希望所有正在艰难支撑的人都能“照顾好自己”,并主动依靠社区。“需要发声,让国际学生更容易获得帮助。”她说。
“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已就此联系尼泊尔驻澳使馆寻求回应。在尼泊尔,传统告别仪式会因宗教和种姓不同而有所差异。
比克拉姆信奉佛教。桑吉布说,这意味着家人更倾向于为他举行火葬。“我们村里有专门的地方,还有一座寺庙……他们会把他带到那里火化。”他说。
“我看到很多尼泊尔人都在捐款……希望把他送回家。”巴里亚说。她还表示,比克拉姆回到家乡后,家人还需要更多资金来安排葬礼。
“比克拉姆·拉马的家人在尼泊尔的经济状况也不好,所以我们才想发动大家筹款。”如果筹不到这笔钱,桑吉布说,比克拉姆可能不得不在悉尼火化,而他的母亲无法在场。
“她没法出行,她已经73岁了。和澳大利亚相比,这个年纪也许还不算太老,但在我们国家,这个年纪已经太大了。”他说。“这会是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旅程,她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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