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男生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墙上的挂钟显示一点零七分,他放下笔,小声问妈妈明天能不能睡到自然醒,妈妈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不烫但眼圈发青,她明白孩子没说假话,嘴上却只说再写两道题就睡,这情形在很多家庭深夜都会出现,家长心里疼惜却不敢放松要求,孩子已经累得不行又担心一放松就会落后。
郑强教授在今年五月再次发表看法,他认为现在孩子出现的问题不是由于懒惰,而是因为被逼得太紧,这位曾在浙江大学和太原理工大学担任领导职务的教授一向说话直接,他指出教育不应该强行把人往一个方向推,而要先确认那条路是否通向正确的目标,很多人听了他的话以为是在批评内卷现象,其实他真正关心的是,基础知识扎实固然重要,但如果连好奇心都被磨灭了,那么再牢固的基础也没有意义,他曾提到一个例子,有学生问他“为什么月亮总是跟着人走”,他当时没能回答上来,但认为这个问题比解十道难题更有价值。
双减政策实行了三年,表面上学科类培训机构少了,可实际上补课变得更隐蔽,比如某个县里官方登记只剩六家机构,老师把课堂搬到家里,挂上“成长陪伴中心”的牌子,周末继续上课,有些机构改名叫“科学探索营”,教的还是奥数和英语语法这些内容,家长都知道这是违规的,但中考分数线没变,重点高中的名额有限,他们不敢冒险不补课,政策这张网收紧了,家庭却在底下悄悄开了一道口子。
孩子眼睛情况变得更糟,国家三月份推出新规定,强调要保护远视储备,但实际生活中,他们每天上课八小时,回家还要学习两小时,做题做到深夜,就算开着护眼灯也防不住屏幕的蓝光。学校按要求建了心理咨询室,墙上贴着“有话就说”的标语,可学生真去谈心时,老师开口常常先问成绩有没有下滑。家里氛围更直接,饭桌上聊来聊去总离不开考试排名,一个初三女生告诉我,她感觉胸口像塞了一团纸,既张不开嘴,也咽不下去。
有人总拿国外比较,说人家孩子过得轻松,实际上那边也不是真的轻松,只是资源早就被分配好了,普通家庭想往上走,基本要靠拼爹或者拼资源,底层孩子很难找到出路,中国孩子辛苦,是因为对很多家庭来说,读书是唯一能看到的希望,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结构决定的路径依赖,我们不能简单说别卷了,得想想如果这条路走得太窄,窄到把人挤变形,那它还算一条路。
郑强最近又说起一个观点,大学里设置专业不能只看就业情况,小学教育也是这个道理,有个孩子被问到“清华录取和一个亿选哪个”,他选了那个亿,大人们觉得这孩子想法不对,可我觉得他的回答有道理,他还在想各种可能性,没有被标准答案限制住,小时候我们拆收音机、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追着问时间能不能倒流,这些事情没有分数,却藏着以后解决问题的种子,教育要培养的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而是能自己扎根长大的植物。
现在有些家长试着做些小改变,比如周末不安排补习课,就带孩子去公园随便走走,吃饭时把手机收起来,哪怕只聊十分钟天气也好,孩子写作业卡住了,不说快点,而是问刚才想到哪一步了,这些举动虽然很小,但对孩子来说,像是第一次听见可以停一下,这不是躺平,是让生活的节奏喘口气,发呆不算浪费时间,那是大脑在整理刚吞进去的东西,这点空间,说不定比多做五套题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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