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屿同居两年了,我还是个处女

这话说出来,我闺蜜林茜第一个不信。她当时正在火锅店往锅里涮毛肚,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病?”

我差点被辣椒呛死。

“没病,”我喝了口酸梅汤,辣得直吸气,“他身体好着呢,我也好着呢。”

“那他是……那个?不喜欢女的?”林茜的毛肚已经涮老了,她完全顾不上吃,整个人被这个八卦点燃了好奇心。

“也不是,”我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就是有个约定,婚前不越线。”

林茜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涮老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给了我一个评价:“你俩是从大清穿越过来的吧?”

我没反驳,因为我知道在大多数人眼里,我们俩就是个笑话。两个成年人,谈恋爱三年,同居两年,睡在一张床上七百多个夜晚,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谁信?

可这就是事实。

我跟陈屿是在一个读书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跟上一任分手,前任劈腿被我抓了个正着,场面难看得要命,我对感情这件事心灰意冷,去读书会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陈屿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的,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慢,像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秤才放出来。

后来熟了以后,他约我吃饭,约我看展,约我逛公园,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他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稳重,说难听点叫闷。但他有个特别打动我的地方——说到做到。他答应你的事,刮风下雨都会办,从来不画饼。我上一段感情伤就伤在对方嘴上抹蜜脚底抹油,所以陈屿这种实打实的性格,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解药。

在一起一年后,我原来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涨租金,涨得离谱。那会儿我俩感情挺稳定的,就商量着要不搬到一起住。搬家那天他一个人扛了八个大箱子,汗把T恤都浸透了,愣是没让我动一下手。

搬进去的第一天,我们俩站在卧室里,看着那张一米八的大床,气氛突然就变得微妙了。他把我的行李箱靠墙放好,清了清嗓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跟我说:“漫漫,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当时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说什么不好的话。

他说:“咱们同居归同居,但在领证之前,我不会碰你。”

我愣住了。这话从一个正常男人嘴里说出来,说实话,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怀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得很认真:“不是不尊重你,恰恰是因为太尊重了。我不想你将来有一天后悔,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决定是在冲动下做的。有些事,留到名正言顺的那天,对你对我都好。”

他说完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那天晚上我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大概还能躺下一个人的距离。关了灯,黑漆漆的,谁也没说话。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明显也没睡着。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伸过来,在被子底下找到了我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就那样,他握着我的手,我们俩像两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这样的夜晚,不是一回两回,是七百多回。

你要是问我难不难受,说实话,难。不是身体上那种难,是心里头那种拧巴。你爱一个人,你当然想跟他亲近,这是人的本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时候半夜醒来,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月光看他躺在旁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特别好看,我心里就跟有只小猫在挠一样,痒得不行。但每次我都硬生生把那点念头摁回去,翻个身,数羊,数到睡着。

我也不是没动摇过。有一回我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个爱情片,气氛烘到那儿了,我借着酒劲凑上去亲他。那天我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真丝睡裙,月光落在锁骨上,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几拍,扶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可最后还是他先停下来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哑得不行,说咱们说好的,说好的,不能功亏一篑。我那时候又恼他又心疼他,恼的是这男人怎么轴到这个地步,心疼的是他把对我的那个约定看得比命还重。

最难熬的不是我俩之间,是外面那些嘴。

林茜知道这事以后,每次聚会都要拿出来当段子讲。“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十一世纪最后的贞洁烈女和她那个当代柳下惠男朋友。”朋友们笑成一团,我也跟着笑,但笑完了心里头酸溜溜的。有个嘴损的朋友甚至私底下问我,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拿这个当借口搪塞你。我说不可能,他每天下班就回家,手机密码是我生日,所有社交软件随便我看,他要是真有情况,我第一个知道。

还有人说我傻,说你也不想想,一个男人能忍两年,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根本没那么喜欢你。真正的爱怎么可能忍得住?这句话戳在我心窝子上,疼了好几天。我也偷偷怀疑过,是不是我对他的吸引力不够?是不是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有一回因为这个事儿我跟他闹别扭,冷战了一天。晚上他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漫漫,我也是个正常人,你以为我好受吗?”就这一句,我心里的疙瘩全消了。他也在忍,他比谁都忍得辛苦,可他从来没拿这个说过事,从来没拿自己的“牺牲”来绑架我,好像在他心里,守住这个约定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值得拿出来邀功。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们俩就像是在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并肩走着,知道出口有光,但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今年过年的时候,陈屿回了一趟老家,回来以后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总是欲言又止的。我以为他家里出了什么事,问了他好几回他都说没事。直到上个月我过生日,他把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提到的那条项链买回来了——我随口说过一句喜欢,连自己都忘了,他却记了整整三年。

他把项链给我戴上,然后单膝跪下去,掏出一个戒指盒。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他说:“漫漫,这两年辛苦你了。我一直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也知道你顶着多大的压力。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信我。现在,我不想再让你等了。”

我当时哭得妆全花了,假睫毛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两年我们守住的不是什么老掉牙的规矩,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他用七百多个日夜的克制告诉我,他的爱不是三分钟热度,不是荷尔蒙上头的冲动,是经过时间淬炼后依然滚烫的真心。

婚礼定在下个月。我把请柬送到林茜手里的时候,她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漫漫,我错了。之前不该笑话你们的。”

我笑了,说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其实坚持先婚后性这件事,放在今天这个时代,听起来确实像个老古董。但我现在特别想跟那些觉得我们傻的人说一句——真正的自律不是冷淡,而是把欲望放在承诺之后。爱是克制,是忍耐,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珍惜,所以不在乎多等那几百天。而当你用时间来证明这份决心之后,剩下的日子,每一天都会是理直气壮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