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年夜饭桌上,我的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面前的碗筷全部撤走,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没资格坐在这里吃饭。”满屋子亲戚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我放下筷子,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丈夫的声音:“你走了就别回来!”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这个家的秘密,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第一章 年夜饭上的羞辱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我从省城开车回婆家。
一路上我心情其实还不错,虽然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但好歹把公司最棘手的项目啃下来了,年终奖拿了两百多万。我想着今年总算能过个消停年,好好陪陪家里人。
车子是我去年换的黑色路虎揽胜,一百多万落地,平时在省城开着谈生意也有面子。可每次开回婆家这条村道上,我就觉得这车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婆家在桂西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进村的路还是水泥路,但窄得很,勉强够两辆车错开。我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拎着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往家里走。
我买的东西不少,给公公带了两条好烟,给婆婆带了一件羊绒大衣,还给小叔子家的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外加一堆坚果糖果之类的年货。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将近一万块钱,但我没心疼过,毕竟一年到头也就回来这么几趟,该花的钱就得花。
走到院子门口,我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
堂屋里坐满了人,大伯一家、二姑一家都来了,男人们围在一起打牌,女人们在厨房里忙活,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我婆婆刘桂香站在灶台前指挥着几个妯娌切菜炖肉,嗓门大得隔着一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嫂,你家那个儿媳妇回来了没有?”二姑坐在灶台边择菜,随口问了一句。
婆婆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谁知道呢,人家是大城市的人,哪看得上咱们这小地方。”
这话正好让我听了个正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妈,我回来了。”
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落到我手里的袋子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只是点了点头:“放屋里去吧,别挡着道。”
我把东西放到西屋,那是我和丈夫赵建国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和一个衣柜,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床单被套看起来像是好久没换过了,上面还有一层灰。
我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每年回来都是这样,婆婆从来不会提前帮我收拾房间,好像我这个儿媳妇压根就不值得她费心思。
我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床单换上,又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准备等会儿分给大家。
刚收拾好,丈夫赵建国就从外头进来了。
赵建国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我们结婚八年了,感情一直还算可以,就是每次一提到回他家过年,我俩就免不了要吵几句。
“回来了?”赵建国看见我,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路上堵不堵?”
“还行,开了四个多小时。”我说,“你爸妈那边……我今天听着妈说话有点不对味,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能有啥事?你别多想,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没再多问,但心里清楚,婆婆对我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说起来,我跟赵建国家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有了。
我是省城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比起赵建国家还是要好一些。赵建国老家在农村,父母种地为生,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赵建军,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到现在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当初我跟赵建国谈恋爱的时候,我爸妈就不同意,嫌他家条件差,怕我嫁过去吃苦。可我那时候年轻,一门心思认准了这个人,觉得只要两个人努力,日子总能过好。
婚后我们在省城租房子住,赵建国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钱,我的收入也不稳定,在私企做销售,全靠提成吃饭。那几年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的,但我也没抱怨过什么。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从我生孩子那年开始的。
我生女儿小朵那年,剖腹产,在医院住了七天。赵建国要上班,没法全天陪着,我就让我妈过来照顾。婆婆从老家来了一趟,待了不到三天就走了,理由是家里猪没人喂。
走的时候她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你这也太娇气了,我当年生建军的时候,上午还在田里干活,下午回家就把孩子生了,第二天照样下地。你们城里姑娘就是吃不了苦。”
我当时伤口疼得厉害,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但还是忍住了,没跟她顶嘴。
后来我才知道,婆婆之所以对我有意见,是因为她想要个孙子。
小朵出生后,婆婆的脸色就没好看过。逢年过节打电话,三句话不离“什么时候再生一个”,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没给他们老赵家续上香火。
可我跟赵建国有自己的打算。省城房价贵,养孩子成本也高,我们想先把事业稳定下来再说。再说了,小朵才五岁,正是花钱的时候,哪有精力再要一个?
但婆婆不管这些,她觉得我不肯生就是自私,就是看不起他们老赵家。
这几年我在工作上拼了命地干,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员一步步做到了销售总监,年薪也从最初的十几万涨到了现在的两百万。我以为有了钱,腰杆就能硬起来,婆婆对我的态度多少会好一些。
可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在婆婆眼里,我挣再多钱都没用,因为她觉得那些钱是赵建国的,跟我没关系。她甚至在外面跟邻居说:“我儿子有本事,娶了个能挣钱的老婆,但那又怎样?还不是得听我们老赵家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心里说不出的憋屈,但为了赵建国,我都忍了。
今年回来之前,我还特意跟赵建国商量过,要不要跟家里人说一下我升职加薪的事。赵建国想了想说:“先别说吧,免得我妈又觉得你在显摆。”
我答应了,想着低调点也好,省得惹麻烦。
可现在看这架势,就算我低调,麻烦也没打算放过我。
晚饭是在堂屋里吃的,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坐了满满当当十几口人。
我帮着端菜摆碗筷,忙前忙后地伺候着。婆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大伯、二姑父他们几个长辈,小辈们挤在下首。
菜上了满满一桌子,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看着还挺丰盛。我忙了半天,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来歇口气,婆婆突然开口了。
“你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我面前的碗筷收走了。
我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妈,你这是……”
婆婆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放,转过身来看着我,声音不大,但整个堂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没资格坐在这里吃饭。”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大伯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二姑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路,就连那几个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安安静静地不敢出声。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妈,你说什么呢?”赵建国站起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啥?”
婆婆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干啥?你自己问问你媳妇,她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我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
“你还装?”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不知道?建军都跟我说了,你在省城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天天半夜不回家,还跟人出去吃饭喝酒!你把我们老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转头看向小叔子赵建军。
赵建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建军,你跟你妈说什么了?”我问。
赵建军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嫂子,我可没瞎说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在省城那么大的老板,天天应酬,谁知道你跟谁在一块儿?”
“你——”
“行了!”婆婆一拍桌子,“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这种女人,不配进我们老赵家的门!今天这顿饭,你就别吃了,去厨房待着,等我们吃完了你再收拾!”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的。
大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二姑低下头继续夹菜,嘴里嘟囔了一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其他几个亲戚也都各自低头,要么玩手机,要么小声聊天,好像这场闹剧跟他们毫无关系。
我看着这一桌子的人,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这就是我每年大包小包往回带东西的家,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我年薪两百万,在外面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的,可回到这里,连坐下来吃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妈,你说的那些事,全都是捕风捉影。我工作忙,有时候确实要应酬,但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家的事。你要是信不过,可以去查。”
“查什么查?”婆婆根本不听,“反正你今天别想上桌!”
赵建国急了,拉着我的胳膊低声说:“你先去厨房待一会儿,等我妈消了气再说。”
我看着赵建国,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男人,在我最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选择了让我忍让。
“你让我去厨房?”我问。
“这不是没办法嘛,大过年的,总不能闹得太难看。”赵建国压低声音,“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行,”我说,“我给你面子。”
我转身走进西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然后又折回堂屋。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厨房了,看到我手里拿着车钥匙,都愣了一下。
“你要干嘛?”赵建国问。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把给公婆买的那些礼物一件件拆开。
那条中华烟,我扔在了地上。
那件羊绒大衣,我扔在了地上。
那一堆年货零食,我全都扔在了地上。
“你疯了!”婆婆尖叫起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东西,是我花钱买的。既然我没资格坐在这里吃饭,那我买的东西,你们也没资格用。”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婆婆歇斯底里的喊声:“你给我站住!你走了就别回来!”
赵建国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你疯了是不是?赶紧回来!”
我没有回头。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但我反而觉得清醒了很多。
八年了,我忍了八年。
每年回来,我都要忍受婆婆的冷言冷语,忍受亲戚们的指指点点,忍受赵建国的和稀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总有一天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你永远捂不热他们的心。
在他们的眼里,你做得再好也是外人。你挣再多钱,那也是应该的。你稍微有一点让他们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十恶不赦。
我走到村口,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手机响了,是赵建国打来的。
我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断。
就这样反反复复,我一口气挂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干脆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黑色的路虎在夜色中驶出村庄,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小山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
因为我早就学会了,在这个世界上,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二章 八十个未接来电
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窝火。小叔子赵建军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每年回来还给他的两个孩子买衣服买玩具,他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背后捅我刀子。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正琢磨着,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我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显示的是赵建国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没点开,继续开车。
紧接着又是一条,然后又是一条,一连发了七八条。
我实在烦得不行,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点开了一条。
赵建国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大过年的你跑什么跑?你知不知道我爸妈现在多生气?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又点开一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钱了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再有钱也是我老婆!你今天这样做,让我在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再点开一条。
“你拉黑我电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建军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你要是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听到最后这句话,我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竟然怀疑我?
我跟了他八年,从一无所有熬到现在,他没给我花过一分钱,反倒是我一直在贴补家用。他弟弟买房缺钱,我二话不说拿了十万。他爸生病住院,我垫了三万块医药费。他妹妹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也是我给的。
这些事情我做的时候从来没计较过,因为我觉得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可现在呢?
就因为小叔子几句捕风捉影的话,他就开始怀疑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有回他的消息。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这次不是赵建国,是我妈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知道肯定是赵建国给我妈打电话告状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
“喂,妈。”
“你咋回事?”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建国刚才打电话来,说你大年三十跑回家了?还说你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你到底干了啥?”
“我没砸东西,我就是把给他们买的礼物扔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妈,你别管这事了,我自己能处理。”
“我能不管吗?”我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大过年的一个人跑回来,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现在到哪了?”
“快到省城了,你放心,我没事。”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家里人又欺负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闺女啊,妈当初就说过,这家人不好相处。你不听,非要嫁过去。现在好了,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妈心里也不好受。”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也没用了。”我说,“我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你别担心我。”
“那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别让我惦记着。”
“好。”
挂了电话,我的眼眶终于红了。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我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妈了。
我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结婚的时候,我妈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我坚持,最后还是妥协了。这些年她看着我受委屈,心里比谁都难受,但又不敢多说,怕影响我跟赵建国的感情。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我妈。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让她操碎了心。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省城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透着浓浓的年味。偶尔有几声鞭炮响从远处传来,提醒着人们今天是除夕夜。
我把车开进小区,停好,上楼。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屋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特别疲惫。
这个房子是我去年全款买的,一百四十平米,装修花了三十多万。当时赵建国还说我乱花钱,说租房住就行了,没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我没听他的,坚持买了。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至少在自己买的房子里,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八十个。
其中有七十多个是赵建国打的,剩下的几个是我妈打的,还有两个是公司同事打的拜年电话。
微信消息更是多得数不过来,赵建国一个人的消息就有上百条,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咒骂,再到最后的威胁,语气越来越难听。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心里越来越冷。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你还好吗”“你安全到家了吗”,没有一句关心的话。他关心的只有他的面子,只有他在家人面前的尊严。
他甚至还在消息里说:“你要是明天不回来给我爸妈道歉,咱俩就离婚!”
我看着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离婚?
好啊。
我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行,那就离。”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婆婆那张冷漠的脸,亲戚们那些躲闪的眼神,赵建国那句“你去厨房待一会儿”。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洗完澡出来,我看到手机上又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赵建国发的。
我点开一看,他的语气明显软了一些:“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我知道我妈做得过分了,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还是没回。
最后他发了一条:“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付出,他在索取。我付出了青春,付出了金钱,付出了所有的耐心和包容,换来的却是他的猜疑和不信任。
我真的累了。
我关了灯,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
这是除夕夜,万家团圆的日子。
而我,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身边空无一人。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嫂子,新年快乐!我是建军,今天的事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你别怪我。”
我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什么叫“没办法”?
谁逼他了?
我马上拨了回去,但对方已经关机了。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建军平时跟我没什么矛盾,虽然他这人好吃懒做,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陷害我。他突然在婆婆面前说我的坏话,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那个人是谁?
婆婆?
不太可能。婆婆虽然不喜欢我,但她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搞我,毕竟我要是真跟赵建国离婚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那会是谁?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难道是……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睡意。
“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说。”
“建军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在老家过年。”
“那我问你,建军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走得特别近?”
对方又沉默了,似乎在犹豫什么。
“嫂子,”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有些事我不该说,但你对我一直不错,我就告诉你吧。建军最近跟一个女的走得很近,那个女人好像是省城的,开着一辆白色的宝马。建军说那个女的是你的朋友,还说你帮她介绍过生意。”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我也没见过,就听建军提过一次。他说那个女的可有钱了,还请他吃过几次饭。”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姓周,叫什么周姐。”
周姐。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我知道是谁了。
第三章 背后的黑手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周姐,全名周美琴,是我以前在公司的一个竞争对手。
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做销售经理的时候,周美琴是另一个部门的副总监。我们俩级别差不多,业务上有交叉,经常因为抢客户闹得不愉快。
后来我跳槽到了现在这家公司,职位一路往上走,年薪也翻了好几倍。而周美琴还在原来的公司待着,听说这两年业绩不太好,日子过得挺艰难。
按理说,我跟她已经没什么交集了,她怎么会突然找上赵建军?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去年秋天的时候,有一次赵建军来省城办事,我请他吃过一顿饭。席间他问我能不能帮他介绍点生意,我说行,有机会帮你留意着。
后来有一次,我在一个饭局上遇到了周美琴,她主动跟我打招呼,聊了几句之后,她问我最近在做什么项目,我就随口说了几句。她又问起我家的情况,我也没多想,就说小叔子在省城这边想找点活干。
周美琴当时表现得很热心,说她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介绍。我还挺感激的,觉得她不计前嫌,愿意帮忙。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周美琴哪是要帮忙,她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搞我。
她接近赵建军,请他吃饭,给他送点小恩小惠,目的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在他耳边吹风,让他相信我在外面有男人,让他回去在婆婆面前告状。
这样一来,我的家庭就会陷入混乱,我的名声就会被毁掉,我在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好狠毒的计策。
可是她想不通,我跟她之间的那点恩怨,值得她费这么大的劲来报复我吗?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周美琴这个人,心眼小,记仇,而且做事不择手段。当年我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大客户,那个客户的订单金额很大,直接影响到了她的年终考核。她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我抢了她的饭碗。
可她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算计我吧?
除非……
除非她背后还有人。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周美琴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那个人是谁?
我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我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王德利。
王德利是我的直属领导,平时对我不错,但自从我拿下那个两百万的项目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我,反而处处防着我,开会的时候经常打断我的话,分配任务的时候也故意给我安排一些边缘化的活。
我知道他是怕我功高盖主,抢了他的位置。
公司最近在调整组织架构,据说要提拔一个副总裁,王德利和我都是候选人。论业绩,我比他强;论资历,他比我深。但如果我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他上位的机会就更大了。
王德利跟周美琴是什么关系?
我记得以前听同事说过,王德利和周美琴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周美琴能在那家公司站稳脚跟,王德利帮了不少忙。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王德利想除掉我这个竞争对手,但他不方便亲自出手,于是找到了周美琴。周美琴本来就恨我,两人一拍即合,联手设了这个局。
周美琴负责接近赵建军,通过他破坏我的家庭关系。一旦我的家庭出了问题,我的情绪和工作状态肯定会受影响,王德利就可以趁机在董事会上参我一本。
好一招釜底抽薪。
想到这里,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今晚婆婆把我赶下桌,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拿起手机,想给赵建军打个电话,把事情问清楚。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肯定已经被周美琴洗脑了,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收集证据。
我打开微信,找到周美琴的头像。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又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发现她跟我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两个月前,内容是她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我婉拒了。
看来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我退出微信,又给那个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嫂子,还有事吗?”对方问。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建军跟那个周姐最近还有没有联系?”
“我试试吧,不过我也不敢保证能问到什么。”
“谢谢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天快亮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可我的生活,却好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四章 赵建国的到来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被门铃吵醒的时候,我头疼得厉害,眼皮也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我挣扎着爬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门外站着的是赵建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看样子也是一夜没睡。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冷淡。
赵建国看到我,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板起脸来:“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你看到了,我还活着,你可以走了。”
我说着就要关门,他伸手抵住了门板。
“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赵建国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你非要这样是不是?大年初一的,你想让邻居们都看笑话?”
我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转身走进屋里。
赵建国跟着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还没收拾的外卖盒子上,嘴角撇了撇:“你昨天晚上就吃这个?”
“不然呢?谁给我做饭?”我坐到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赵建国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饺子。
“我妈包的,让我给你带来。”他说,“她知道昨天做得过分了,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了一眼那盒饺子,没有说话。
“你吃点吧,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饿了。”赵建国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昨天是我妈不对,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跑了啊。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交代?”
“交代?”我冷笑一声,“你需要交代什么?你不是应该跟你妈交代一下,她儿子在外面胡说八道的事吗?”
“建军那小子我已经骂过他了,他就是喝了酒胡咧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喝酒?他昨天吃饭的时候可清醒得很。”我盯着赵建国的眼睛,“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要在你妈面前说我的坏话?”
赵建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说,“建军跟我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谁会指使他?”
“周美琴。”
“周美琴是谁?”
我把周美琴的身份以及我跟她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赵建国。
赵建国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我没有证据,但八九不离十。”我说,“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赵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工作上得罪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在外面招摇,人家能盯上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
“我没说是你的错,但你自己想想,你要是低调一点,不那么爱出风头,人家会针对你吗?”
“赵建国,你讲不讲道理?”我腾地站起来,“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结果出了事还要怪我太招摇?你是不是男人?”
“我怎么不是男人了?”赵建国也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我让你低调点有错吗?你看看你开的什么车,穿的什么衣服,住的是什么房子!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是吧?”
“我花我自己的钱,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赵建国吼道,“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我?他们说我是吃软饭的,是靠老婆养着的!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我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介意这个。
我一直以为,我赚的钱越多,他的压力就越小,我们的日子就越好过。可我没想到,他心里其实一直憋着一股气,觉得在我的光环下抬不起头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不该赚那么多钱?”我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你能不能别那么强势?能不能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我考虑你的感受,谁来考虑我的感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连碗都不帮我洗一个。我抱怨过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连个蛋糕都没给我买过。我生病的时候,你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你早就呼呼大睡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赵建国,你摸着良心说,这八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对得起我吗?”
赵建国低下了头,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只是觉得压力太大了。你太优秀了,优秀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所以你宁愿相信你弟弟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赵建国咬了咬嘴唇,“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我怕你真的有一天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我心上。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信任的问题。
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始终无法真正地靠近彼此。
“你先回去吧,”我疲惫地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等过完年,我们再好好谈谈。”
赵建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哭的不是委屈,而是失望。
对这个男人的失望,对这段婚姻的失望,对自己这八年付出的失望。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李律师吗?我是林晓燕。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
第五章 收集证据
大年初二,我回了娘家。
我妈看到我一个人回来,眼圈立刻就红了,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给我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着面条,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放下筷子。
“你跟建国……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说,“我现在心里很乱,想先冷静一段时间。”
我妈叹了口气:“闺女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离婚这种事,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了。”
“我知道。”
“你要是真想离,妈也不拦你。但你得为自己打算好,房子、车子、存款,该是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我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已经找律师了。”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看来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不是下定决心,是不得不这么做。”我说,“妈,你知道吗?他宁愿相信他弟弟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我。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妈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我握住我妈的手,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在家待了两天,我回到了省城。
初四那天,我给李律师打了电话,约她见面详谈。
李律师是我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婚姻家庭案件。她听完我的情况后,给出了几点建议:
第一,先不要急着提离婚,以免打草惊蛇。先收集证据,特别是赵建军和周美琴勾结的证据,以及赵建国婚内过错行为的证据。
第二,做好财产保全。我的婚前财产和婚后个人所得,一定要分清楚,避免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如果有必要,可以先分居一段时间,为后续的诉讼做准备。
我一一记在心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我开车去了公司。
虽然是春节假期,但公司里还是有几个人在加班。我跟前台打了个招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一些重要的文件。
我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林晓燕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城晚报的记者,我叫刘洋。我们接到爆料,说您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且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说什么?”
“我们接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里面有一些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记录,都指向您存在上述问题。我们想在报道之前,给您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的手在发抖,但我的声音还算镇定:“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恶意诽谤。”
“那您能提供证据证明您的清白吗?”
“我需要时间。”
“好的,那我们给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您还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我们就会发布这篇报道。”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匿名举报?
聊天记录截图?
转账记录?
这一定是周美琴干的!
她不仅要毁了我的家庭,还要毁了我的事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当前的局势。
周美琴既然敢把材料发给报社,说明她手里确实有一些“证据”。这些证据可能是伪造的,也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获取的真实信息。
我必须尽快弄清楚,她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赵建军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我换了个号码,用座机打过去,这次接了。
“喂,谁啊?”赵建军的声音懒洋洋的。
“是我,你嫂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赵建军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嫂子,你找我啥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
“啥事?”
“那个周姐,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比如聊天记录什么的?”
赵建军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嫂子,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你别装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建军,我对你不薄吧?你买房的时候我拿了十万,你孩子上学我给了红包,你老婆看病我垫了医药费。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来害我?”
赵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嫂子,不是我想害你,是那个周姐说……说你对不起我哥,她手里有证据,让我把那些证据拿给我妈看。我也是为了我哥好。”
“她给你看了什么证据?”
“就是……就是你跟一个男的吃饭的照片,还有你半夜从酒店出来的照片。”
“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真假,但周姐说是真的。”
“那些照片在哪?”
“在我手机里。”
“你现在发给我。”
“嫂子,我不能……”
“你必须发给我!”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你不发,我就报警,说你诽谤!到时候警察查起来,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赵建军被我吓住了,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把照片发给我。
挂了电话没多久,我的微信收到了几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确实是我跟一个男人吃饭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我从酒店大堂走出来的照片。
那个男人是我公司的客户,那次吃饭是为了谈一个合作项目。至于那张酒店的照片,更是荒唐——那次是公司年会,地点就在那家酒店,我吃完饭出来,正好被人拍到了。
这些照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配上别有用心的话术,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周美琴的手段确实高明。
我把照片保存好,然后给李律师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
李律师说:“这些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舆论的力量很大,一旦报道出去,就算你最后澄清了,对你的声誉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我们必须尽快反击。”
“怎么反击?”
“首先,你要拿到周美琴伪造证据的证据。其次,你要证明那些照片的拍摄背景和真实用途。最后,最好能找到证人,证明周美琴跟你有私人恩怨,她是在恶意报复。”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思考对策。
周美琴既然敢把假证据发给报社,说明她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但她忽略了一点——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云存储账号,找到了去年年会时的照片和视频。其中有一段视频,正好拍到了我从酒店大堂走出来,身边还有其他同事。
我把那段视频下载下来,作为证据保存好。
接着,我又找到了那个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客户表示愿意为我作证,证明那天我们吃饭是为了谈业务,没有任何不当行为。
做完这些,我又想起了赵建军。
他是整件事的关键人物。如果能让他站出来指认周美琴,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问题是,他会愿意吗?
我思来想去,决定再找他谈一次。
这一次,我不打算跟他客气了。
第六章 摊牌
初五下午,我把赵建军约到了一家咖啡馆。
他迟到了半个小时,来了之后一脸的不情愿,坐下就开始玩手机,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建军,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开门见山地说。
“有啥好谈的?”他头也不抬,“不就是那些破事吗?我都跟你说了,照片是周姐给我的,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你那些照片?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
赵建军终于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她为啥要害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收了她的好处吧?她给了你多少钱?”
赵建军的脸色变了变:“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冤枉人了。我啥时候收她钱了?”
“没收钱?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我那不是为了我哥好吗?我要是早知道那些照片是假的,我肯定不会掺和这事。”
“现在知道了?”我把手机里的视频和聊天记录调出来给他看,“你看清楚了,那天我从酒店出来,身边有多少同事?我跟客户吃饭,合同签了多少金额?这些都是铁证,你拿的那些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赵建军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建军,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美琴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你继续替她隐瞒,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赵建军慌了,“嫂子,你可不能报警啊!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那你告诉我实话。”
赵建军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她给了我五万块钱。”
“五万?”
“嗯,她说只要我把照片拿给我妈看,让我妈在亲戚面前闹一场,她就给我五万。我……我当时手头紧,就答应了。”
“除了钱,她还许诺了你什么?”
“她说……她说等我哥跟你离了婚,她还能帮我介绍一个好工作,一个月工资一两万那种。”
我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五万块钱,他就出卖了我。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工作承诺,他就毁了我的家庭。
“建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说。
“嫂子,我知道错了……”赵建军低下头,“要不我把那五万块钱退给你,你饶了我这一次行不行?”
“钱我不要,我要你做一件事。”
“啥事?”
“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赵建军犹豫了:“去见谁?”
“律师。”
“嫂子,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我站起身,“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心里却一片冰冷。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阴谋,而是亲人的背叛。
第七章 公司风波
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公司正式开工。
我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准备迎接新一年的挑战。
可我刚走进办公大楼,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前台的小林看到我,眼神躲闪,连招呼都没打就低下了头。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他们也都很不自然地跟我保持着距离,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的。
我心里明白,肯定是那篇报道的事已经传开了。
果然,我刚走进办公室,助理小张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林总,不好了!”
“怎么了?”
“今天早上,公司内部群里有人发了一篇文章,说……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作风不正,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还附了一些照片和聊天记录。”
我接过小张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篇文章。
文章写得有模有样,不仅有照片,还有一些所谓的“聊天记录”,内容是我跟一个“神秘男子”的暧昧对话。文章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分析了一番,暗示我之所以能在公司快速晋升,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不正当的关系。
我看完,冷笑了一声。
这篇文章的套路,跟之前周美琴发给报社的那份举报材料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的内容更加详细,针对性更强,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策划。
“这篇文章是谁发的?”我问。
“不知道,发帖的人用的是匿名账号。”小张说,“技术部已经在查了,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王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一早就来了,现在正在会议室跟几个高层开会。”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小张:“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林总。”
小张走后,我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周美琴这一招确实狠。
她先在报社那边放出风声,制造舆论压力。然后在公司内部散布谣言,动摇我的根基。双管齐下,就是要让我腹背受敌,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但她也太小看我了。
我林晓燕能从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做到销售总监,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这么多年商场上的摸爬滚打,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上的证据。
首先是那段年会视频,可以证明那张酒店照片是在正常场合拍摄的。
其次是客户提供的证词,可以证明我跟他的饭局是正当的商业往来。
然后是赵建军的口供录音——昨天在咖啡馆谈话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这份录音可以证明,周美琴是用金钱收买了赵建军,让他散布谣言。
最后,我还让李律师帮忙查了一下周美琴的背景,发现她最近两年经济状况非常糟糕,欠了不少外债。这说明她有足够的动机通过敲诈勒索来获取利益。
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之后,我打印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了法务部。
然后,我敲开了王德利的办公室门。
王德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笑容。
“晓燕来了?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王总,公司内部群里的那篇文章,你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王德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晓燕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很不好。”
“王总觉得那篇文章说的是事实?”
“这个嘛……”王德利笑了笑,“事实不事实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件事,要求彻查。”
“那就查。”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这是我准备的证据,足以证明那篇文章纯属捏造。另外,我还找到了幕后的黑手。”
王德利的笑容僵了一下:“幕后黑手?”
“对。”我盯着他的眼睛,“王总应该认识周美琴吧?你们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王德利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王总,周美琴已经承认了,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都是她伪造的。她还花钱收买了我小叔子,让他配合演了一场戏。”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王总心里最清楚。”我站起身,“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法务部,同时报了警。我相信,警方很快就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王德利的声音:“林晓燕,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全面反击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要应对公司内部的调查,另一方面要配合警方取证,还得抽空处理跟赵建国的离婚事宜。
好在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法务部在核实了我提供的证据之后,很快就发布了内部通报,澄清了之前的谣言,并宣布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警方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周美琴,并在她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伪造聊天记录的软件和素材。面对铁证如山,周美琴最终承认了自己诬陷我的事实。
她供出了王德利。
据周美琴交代,整件事确实是王德利在背后策划的。王德利担心我在公司风头太盛,会影响他竞选副总裁,于是找到了周美琴,让她想办法搞臭我的名声。作为回报,王德利承诺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钱,并帮她解决债务问题。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处理王德利的问题。最终,董事会决定暂停王德利的一切职务,等待进一步调查。
而我,因为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了强大的抗压能力和危机处理能力,得到了董事会的高度认可。董事长亲自找我谈话,表示希望我能接手王德利的工作,担任公司副总裁。
我婉拒了。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那个职位,而是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的婚姻。
正月十五那天,我约赵建国出来,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了面。
半个月不见,赵建国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先开口,“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赵建国点了点头:“我都听说了。
第八章 全面反击(续)
赵建国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都听说了。建军那小子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还有那个周美琴,也被抓起来了。我……我错怪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八年了,我终于等到他承认错误,可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赵建国,”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晓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机会?”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自己数过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结婚八年,你妈每次给我脸色看的时候,你让我忍。你弟弟找我借钱的时候,你让我借。你妹妹找工作的时候,你让我帮忙。我哪一次没答应你?”我的声音渐渐提高,“可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你哪怕有一次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我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赵建国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
“爱?”我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你所谓的爱,就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让我去厨房待着?就是在别人诬陷我的时候,连问都不问就相信了?赵建国,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我能给你带来的那些好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赵建国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颤抖着,“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可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一定改!”
“改?”我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你能改什么?你能让你妈不再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吗?你能让你弟弟不再在背后捅我刀子吗?你能让你们全家人都把我当成一家人看待吗?”
赵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能。”我替他说出了答案,“因为你改变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赵建国,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解决的。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大到无法修补了。”
“那你想怎么样?”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吧。”
赵建国看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的手抖得厉害,拿起文件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房子和车子都是我婚前的财产,归我。婚后这几年的存款,大概有五十万左右,我们一人一半。小朵的抚养权归我,你每个月支付两千块的抚养费,周末可以探视。”我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这个条件,我觉得已经很公平了。”
“公平?”赵建国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林晓燕,你跟我说公平?我们八年的感情,你就用这么一份文件就打发了?”
“感情?”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赵建国,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这八年,我一直在付出,你一直在索取。我累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不签字!”赵建国红着眼睛吼道,“我就不签字!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不签也可以,”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们法院见。到时候,法官会怎么判,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晓燕!”赵建国在身后喊道,“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是我绝情,是你让我彻底寒了心。”
走出茶馆的那一刻,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行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这八年,我活得太累了。
为了讨好婆家人,我拼命赚钱,拼命付出,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了。
我掏出手机,给李律师打了个电话。
“李律师,我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他了。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好的,我这边随时准备好。”李律师说,“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警方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周美琴和王德利涉嫌诽谤和商业欺诈,可能要面临刑事处罚。”
“那就好。”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你,李律师。”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晓燕,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说得对。”李律师笑了,“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还在下,但我心里却升起了一轮太阳。
是啊,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第九章 新的开始
离婚的事拖了将近一个月。
赵建国一开始死活不肯签字,又是求我又是威胁我,甚至还跑到我公司门口堵我。我被他搞得烦不胜烦,最后只好申请了人身保护令,他才消停下来。
后来他大概是终于想通了,或者是他家里人给他施加了压力,总之在三月中旬的时候,他终于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盯着那个红色的小本本看了很久。
八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说不上是解脱还是遗憾,心里五味杂陈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就像是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公司。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闺女,手续办完了?”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到我的痛处。
“办完了。”我说,“妈,我现在是自由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妈叹了口气:“离了就离了吧,以后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想回来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周末回去看你。”
挂了电话,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无条件爱我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妈了。
我擦了擦眼角,发动车子,朝公司的方向开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王德利被停职之后,他手头的项目大部分都移交给了我。我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同事们都说我变了,变得更拼了,也更冷了。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林晓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强人。
其实我不是变了,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以前的我,总是对所有人都掏心掏肺,以为只要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心隔肚皮,你对别人再好,别人也不一定会领情。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四月的时候,公司正式任命我为副总裁。
上任那天,董事长亲自给我颁发了聘书,还当着全体高管的面表扬了我一番。我站在台上,接受着大家的掌声和祝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个位置,我曾经梦寐以求。可真正坐上来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下班后,我一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点了一份刺身和一瓶清酒,算是庆祝自己升职。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林晓燕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城晚报的记者,我叫刘洋。我们之前联系过,关于那篇举报文章的事。”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说要报道我的记者。
“刘记者,你好。那件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报社对之前那篇未经核实的报道感到非常抱歉。我们想做一个后续报道,还原事件的真相,同时也为您正名。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报道的重点,应该是揭露那些造谣者的违法行为,而不是突出我个人。我不想成为舆论的焦点。”
“没问题,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挂了电话,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清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想把你踩进泥里,也有人愿意拉你一把。关键是,你自己要站得够稳,才不会轻易被打倒。
第十章 意外的重逢
五月初,公司派我去深圳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峰会在南山区的会展中心举行,为期三天。第一天是主题演讲和圆桌论坛,第二天是项目对接会,第三天是自由交流。
我对这种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作为公司的新任副总裁,有些场面还是得出席。于是我带了两个助理,订了机票酒店,飞去了深圳。
第一天的主旨演讲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个自助晚宴。
我端着酒杯,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跟几个熟识的同行打了招呼,交换了名片。正打算找个角落坐下来歇歇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身材高大挺拔,正站在不远处跟几个人交谈。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扬,有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那个人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也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笑着说:“林晓燕?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韩东?好久不见。”
韩东,我的大学初恋男友。
我们在大二的时候开始交往,感情一直很好。大学毕业那年,他拿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要去国外读研。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去,但我妈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就留在了国内。
异地恋维持了一年多,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和距离。分手那天,我在电话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也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一晃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你变化挺大的,”韩东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带着笑意,“比以前更有气质了。”
“你也是,”我说,“比以前帅多了。”
韩东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举起酒杯,“好久不见,干一杯?”
“干杯。”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韩东告诉我,他在美国读完研究生之后,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了几年,积累了一些经验和人脉。三年前回国创业,在深圳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方向的业务。公司发展得不错,已经完成了两轮融资。
“你呢?”他问我,“我听说你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
“嗯,刚升了副总裁。”我说,“不过跟你比起来,我这算是小打小闹了。”
“别谦虚了,能在短短几年内做到副总裁的位置,已经很厉害了。”韩东认真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很优秀。”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韩东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结婚了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刚离了。”
韩东的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故作轻松地说,“你呢?结婚了吗?”
“没有,”韩东笑了笑,“一直单着呢。”
“条件这么好,怎么会单着?”我随口问了一句。
韩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能是因为,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吧。”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假装喝酒,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呢?”韩东又问,“离婚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说,“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也对,不急。”韩东点点头,“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韩东的脸,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时光。
我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感情彻底放下了,可今天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骗了自己。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韩东发来的微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跳得厉害。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第十一章 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第二天晚上的约会,比我想象中要愉快得多。
韩东选了一家藏在南山区老街里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环境雅致,菜品也很精致。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从大学时代的糗事聊到各自的工作经历,从国际形势聊到家长里短,话题一个接一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我发现韩东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毛头小子了。现在的他沉稳了许多,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从容和自信。
他也说我变了,说我比以前更坚强了,但也比以前更累了。
“你眼睛里没有光了。”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以前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没有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吧,经历的多了,人就变得麻木了。”
“那不是麻木,是自我保护。”韩东说,“你把自己裹得太紧了,不让任何人靠近你。”
“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但你会很累。”韩东顿了顿,又说,“晓燕,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鼻子有点发酸。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他,告诉我要开心一点。
“谢谢你,韩东。”我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会试着让自己开心起来的。”
韩东也笑了:“那就好。”
吃完饭,他送我回酒店。我们并肩走在深圳的街头,夜晚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在身上很舒服。
“明天下午我就回去了,”我说,“这次来深圳,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你。”
“我也是。”韩东停下脚步,看着我,“晓燕,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分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他的眼神很认真,“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韩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韩东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期待,心里乱成一团。
说实话,我对韩东不是没有感觉。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我至今为止唯一真正心动过的人。可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之后,我对感情已经失去了信心。我害怕再次受伤,害怕再次失望。
“韩东,我需要时间。”我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
“没关系,我等。”韩东笑了,“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韩东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承认,我心动了。但我更清楚,心动不等于行动。经历过一次失败之后,我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冲动行事了。
我需要时间,需要确认自己的心意,也需要确认韩东是不是真的适合我。
毕竟,婚姻不是儿戏,我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
第十二章 母女谈心
五月中旬,我回了一趟老家,去看我妈。
我妈的身体这几年不太好,血压高,心脏也有些毛病。我劝她搬到省城跟我一起住,她不肯,说在老家住习惯了,街坊邻居都认识,去省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她是怕给我添麻烦,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每个月多给她转一些生活费,叮嘱她按时吃药,定期去医院检查。
这次回去,我带了很多营养品和水果,还给我妈买了一件新衣服。
我妈看到我,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说我瘦了,说我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妈,我好着呢。”我笑着说,“你看我气色多好。”
“好什么好,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我妈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你啊,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不自己扛着怎么办?难道指望别人?”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我和我妈坐在院子里乘凉。初夏的夜晚,微风习习,头顶上是满天繁星。
“闺女,你跟妈说实话,你现在过得开心吗?”我妈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挺好的啊,工作顺利,收入也不错,没什么不开心的。”
“妈问的不是工作,是你这个人。”我妈看着我,“你离婚也有几个月了,心里那道坎,迈过去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有时候又会想起以前的事,心里还是会难过。”
“那是正常的。”我妈握住我的手,“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八年,说放下就放下,那是不可能的。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嗯。”
“对了,上次听你说,你在深圳遇到一个老同学?”我妈试探性地问,“就是那个韩东?”
我点了点头。
“他还单身?”
“嗯。”
“他对你还有意思?”
“妈,你问这么详细干嘛?”我有些不好意思。
“妈不是八卦,妈是替你操心。”我妈认真地说,“闺女,你还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如果遇到合适的人,该争取还是要争取。”
“可是妈,我怕了。”我低下头,“我怕再遇到一个赵建国那样的男人,怕再受一次伤。”
“傻孩子,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赵建国那样的。”我妈拍了拍我的手,“那个韩东,妈记得。当年你来来回回的信封上,写的都是他的名字。他能等你这么多年,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
“别可是了,”我妈打断我,“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比你多。一个人值不值得托付终身,不是看他嘴上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那个韩东,如果真的有心,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聊到很晚。聊我的童年,聊我爸去世后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艰辛,聊她对我的期望和担忧。
临走的时候,我妈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是我今年的压岁钱。
“妈,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拿什么压岁钱。”我推辞道。
“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丫头。”我妈硬是把红包塞进我包里,“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钱。”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妈,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你放心吧。”
“妈相信你。”
回省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妈说的那些话。
也许她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否定了所有可能性。
也许,我真的应该给韩东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十三章 韩东的诚意
六月的一个周末,韩东突然出现在省城。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直接开车从深圳过来了,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听到他已经到了省城,我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去找他。
韩东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等我。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帅气。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韩东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想你了,就来了。”
我被他直白的表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看菜单:“你工作不忙吗?”
“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见你啊。”韩东说,“再说了,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见你,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我在省城考察市场,打算在这里设立一个分公司。”韩东认真地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半年我可能就要常驻省城了。”
我愣了一下:“你要把公司开到省城来?”
“嗯,省城的营商环境不错,人才资源也很丰富,很适合我们公司的发展。”韩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我的心跳加速了。
“韩东,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我说,“你的公司在深圳发展得好好的,没必要为了我搬到省城来。”
“谁说我是为了你?”韩东笑了,“我是真的看好省城的市场。当然,顺便也能离你近一点,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我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陪着韩东在省城四处转了转,看了几个写字楼,也拜访了几家潜在的合作企业。
韩东做事很认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仔细考察,问很多专业的问题,还会做详细的笔记。看着他工作的样子,我仿佛又看到了大学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第三天下午,韩东要回深圳了。
我送他去高铁站,在候车大厅里,他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晓燕,等我下次来,就是来签合同的。到时候,我希望能正式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说,“我等你。”
韩东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走后,我一个人站在高铁站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期待。
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第十四章 前夫的纠缠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赵建国又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刚开完一个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赵建国站在公司前台那里,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谈。”赵建国的语气很冲,“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冷淡地说,“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赵建国冷笑一声,“林晓燕,你真够绝情的。离婚才几个月,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下家了?”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这个人是谁?你别告诉我他是你客户!”
照片上是我和韩东在咖啡厅聊天的画面,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确实很亲密。
我心里一沉,不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尽量保持冷静。
“普通朋友?”赵建国嗤笑一声,“普通朋友会大老远从深圳跑来看你?普通朋友会陪你逛街吃饭?林晓燕,你当我傻啊?”
“赵建国,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管不着?”赵建国的眼睛红了,“我告诉你林晓燕,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赵建国的前妻!我不允许你这么快就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你疯了!”我转身要走,赵建国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但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去叫人。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放开她!”
我和赵建国同时转过头去,只见韩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你是谁?”赵建国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她的男朋友。”韩东走到我身边,一把推开赵建国的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赵建国上下打量着韩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你就是那个小白脸?”
“嘴巴放干净点!”韩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跟晓燕是正当交往,不像某些人,离婚了还来纠缠前妻,丢不丢人?”
“你——”赵建国气得脸都白了,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韩东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两个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够了!”我大喊一声,“你们都给我住手!”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赵建国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赵建国,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赵建国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走了。
他走后,我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韩东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说,“让你看笑话了。”
“说什么傻话。”韩东握住我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依靠吧。
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赵建国闹过那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我听人说,他辞了省城的工作,回老家去了。具体原因不清楚,有人说是因为在省城混不下去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男人,那段婚姻,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段过往,翻过去了,就不再回头。
七月的时候,韩东的公司正式在省城设立了分公司。
开业那天,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去参加了剪彩仪式。韩东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致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和从容。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也跟着鼓掌,心里充满了骄傲。
仪式结束后,韩东拉着我的手,悄悄对我说:“晓燕,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也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我笑了:“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
韩东也笑了,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八月的一个周末,韩东带我去了海边。
我们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我们的脚踝,又退下去。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韩东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我面前。
我愣住了。
“晓燕,”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十年前,我错过了你。十年后,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韩东真诚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些年,我经历过太多太多的苦难和委屈。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不会再轻易流泪。可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
感动于命运的安排,让我们在兜兜转转十年之后,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感动于韩东的执着和真诚,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的美好。
“我愿意。”我说。
韩东站起来,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晓燕,我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夕阳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乱了我们的头发。
但我们谁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拥抱着,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全部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第十六章 尾声
婚礼定在了第二年春天。
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几个至亲好友,在一个小小的教堂里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我妈坐在第一排,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她看着韩东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李律师也来了,她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悄悄说:“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我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韩东站在神父面前,看着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角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神父问:“韩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晓燕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韩东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温柔:“我愿意。”
神父又问我同样的问题。
我看着韩东,看着这个愿意为我跨越千里、等我十年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幸福。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韩东的手指有些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把戒指顺利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台下的宾客们都笑了起来,我妈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神父宣布我们成为合法夫妻的那一刻,韩东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掌声和欢呼声响了起来,彩带和花瓣从天而降,落在我们的头上、肩上。
那一刻,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过去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晓燕,你终于等到了属于你的幸福。”
婚后,我们住在省城的一套小公寓里。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阳台上种满了花草,客厅的墙上挂满了我们的合影,厨房里总是飘着饭菜的香味。
韩东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简单却充满爱意。晚上下班回来,我们会一起买菜做饭,饭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手牵手去楼下散步。
日子平淡如水,却充满了温暖和甜蜜。
有时候我会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心里已经不再有波澜。
那些苦难,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它们教会了我成长,教会了我坚强,也教会了我如何分辨谁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我感谢那段经历,因为它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更感谢命运,因为它让我在最对的时间里,重新遇见了最对的人。
一个周末的午后,我和韩东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轻拂,阳台上的茉莉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韩东突然开口说:“晓燕,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喜:“真的?”
“真的。”我说,“我想给小朵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让她有个伴。”
韩东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在阳台上转了好几圈。
“小心点,别把我摔着了!”我笑着拍他的肩膀。
“不会的,”韩东把我放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温柔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相信你。”我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请大家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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