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4岁戒不了男人,不怕笑话,就是需要晚上睡觉有人依靠的踏实

女儿骂我不要脸,儿子说我丢人现眼,连我最好的姐妹都劝我:“秀兰,你都54了,有退休金有房子,一个人过清清净净不好吗?”我端着茶杯没说话,心里想的是——你们谁也不知道,夜里一个人的被窝有多凉。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四,住在城南的老居民区,三楼的旧两居,楼龄跟我女儿岁数差不多。我退休两年了,之前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挡车工,退休金不高,一个月两千八百块,但一个人花也够了。前头老伴走得早,五年前走的,肺癌,查出来三个月人就没了。他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

白天还好,去菜市场转转,跟街坊邻居聊聊天,回来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可一到晚上,天黑了,灯一关,整个人躺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空荡荡的。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翻个身床板咯吱响一声,再翻个身又响一声,像是在替我说——你看,就你一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身碰到你胳膊,没有人磨牙放屁打呼噜,什么都没有。就你一个。

我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养过一只猫,养了半年跑了。养过一缸金鱼,换水太麻烦,全死了。每天晚上九点上床,翻来覆去烙饼到十一二点才迷糊睡着,天不亮又醒了。醒了就看着天花板发呆,等到六点闹钟响才起。

我跟女儿说过一次,说妈晚上睡不着。女儿在电话里说:“妈你去跳广场舞啊,累了就睡着了。”我说好,挂了电话苦笑。广场舞我跳过,累得腿都软了,回来冲个热水澡,躺床上还是睡不着。身体累了,心里空。

女儿是亲女儿,但她不懂。她跟她老公一个被窝,孩子睡旁边小床,半夜起来冲奶粉换尿布,两口子轮流折腾。她嫌挤,嫌她老公打呼噜,嫌孩子半夜哭闹。可她不知道,那一屋子的人声、呼吸声、翻身的动静,对一个独居的老女人来说,是这辈子最奢侈的东西。

我跟儿子也说过。儿子更直接:“妈你要实在寂寞,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你去学学书法画画,认识点老姐妹。”

老姐妹。我有老姐妹。可我缺的不是老姐妹。

我缺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个热乎气。

01 老周

老周是我跳广场舞认识的,六十出头,退休前在机械厂当工人,老婆也是得病走的,走了三年了。

老周这人老实,话不多,跳舞的时候笨手笨脚的,老是踩我脚。可他有个好处——每次跳完舞都送我到家楼下,看我上了楼才走。有一回下雨,他带了把伞,两个人撑一把伞走回来,肩膀挨着肩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我心里忽然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

那天晚上到家,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老周还没走,站在路灯底下抽烟,抬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走了。我把窗户关上,摸了摸自己脸,烫的。

后来老周约我去公园散步,我去了。两个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也没什么话,就走着。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我脚崴了一下,老周赶紧伸手扶我,手攥着我的胳膊,好半天没松开。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厚实、粗糙、热乎乎的,心里那股子踏实劲儿一下子涌上来,眼圈就红了。

“秀兰?咋了?”老周慌了。

我摇头说没事,风迷了眼。可我知道不是风。

我们俩处了小半年。他每周来我家吃两顿饭,我给他包饺子、炖排骨、炸藕盒。他每次都吃两大碗,吃完帮我洗碗,然后坐沙发上看电视。我靠在他旁边,他那个胖乎乎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沉甸甸的,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重。

晚上他要走,我送到门口。有时候想说“你留下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到底是个女人,这么大岁数了,脸皮还是要的。

有一次他喝了点酒,主动说了句:“秀兰,要不咱俩……凑合凑合?”

我心里一喜,嘴上却说:“什么叫凑合?”

他挠挠头笑:“好好过日子。搭个伴。”

我在厨房切水果,背对着他,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砧板上。那天晚上我还是没留他,我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

结果他回去想了三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儿子不同意,说他都六十了还找老伴,丢人。还说儿子威胁要跟他断绝关系。

“秀兰,对不起……”老周的声音在电话里闷闷的。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没事,理解。你好好跟儿子过。”

挂了电话,我蹲在厨房地上哭了半个小时。哭完了站起来,洗了把脸,去菜市场买菜。路过卖鱼的摊位,想起老周爱吃鲫鱼炖豆腐,眼泪又下来了。

02 老钱

老周之后,我消停了半年。姐妹张大姐又给我介绍了个,姓钱,五十八,退休老师,有文化有修养,不抽烟不喝酒,还会写毛笔字。

老钱跟我见面那天,穿了个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我老周体面多了。我们在一家茶馆坐了一下午,他给我讲唐诗宋词,讲他以前带学生去春游,讲他女儿在美国读博士。谈吐斯文,举止大方,我心里想,这个行,这个踏实。

老钱确实踏实。他每天早晨给我发微信问早安,晚上睡前打电话说晚安。周末带我去公园看花,去博物馆看展览,去图书馆借书。我们俩走在路上,他替我拎包,过马路的时候会虚虚揽一下我肩膀,分寸拿捏得特别好。

可问题也出在这个“分寸特别好”上头。

处了两个月,老钱连我的手都没正经拉过。有一回看电影,黑灯瞎火的,我把手放在扶手上,他就坐在旁边,那个扶手就那么大点地方,他愣是把手端端正正放在自己膝盖上,一眼都不往我这边斜。

散场后我主动挽他胳膊,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抽开。走了一段路,他轻声说:“秀兰,咱们这个年纪了,还是稳重点好。”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把手抽回来。

后来张大姐来问我进展,我实话实说。张大姐拍了大腿:“哎呀我的秀兰,人家老钱是文化人,含蓄!你得主动点嘛!”

我说我都主动挽胳膊了,人家让我稳重。

张大姐愣了愣,压低声音:“你们……没那个?”

我摇头。张大姐叹口气:“秀兰,那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老钱前头那个老婆就是嫌他那方面不行离的……他找老伴就是想找个人做伴儿,纯做伴儿。你懂吧?”

我懂。我当然懂。

老钱什么都好,有文化有修养有礼貌有分寸,可我要的偏偏就是他给不了的那个东西。我不怕说出来丢人——我就是想要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热乎身子,有人搂着我,有人打呼噜翻身磨牙,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我跟老钱委婉地断了。他给我发了条长长的微信,说是他不好,耽误我了。我回了个“没事,祝你找到合适的”,删了他的对话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吃了两片安眠药,还是不行。黑暗里头,我攥着被角,用力攥着,好像攥着什么人的手。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王秀兰,你就这么缺男人吗?你以前一个人也过了好几年了,怎么就现在熬不住了?

可我不骗自己。我就是缺。我不缺那口饭、不缺那件衣、不缺那点钱。我缺的是晚上关了灯之后,身边有个喘气儿的。我缺的是半梦半醒之间翻个身,有人迷迷糊糊伸手搂我一下,嘟囔一句“咋了”,然后又睡过去。

我就是缺这个。

03 老赵

老赵是菜市场认识的。他在菜市场东头卖豆腐,比我大三岁,老伴死了四年,有个闺女嫁在隔壁县。他每天早上三点起来磨豆腐,六点出摊,卖到中午收摊。我常去他那儿买豆腐,一来二去就熟了。

老赵跟老周老钱都不一样。他粗人一个,说话大嗓门,笑起来哈哈哈的,露两颗金牙。长得也不好看,矮矮壮壮的,肚子圆滚滚,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豆渣。

可他有一双大手。我第一次去他摊上买豆腐,他给我装袋的时候,手背上青筋鼓鼓的,指头粗得像胡萝卜,手心厚厚一层老茧。我盯着那双手出了神——这双手要是晚上搭在我身上,得多沉多踏实。

后来我故意天天去买豆腐,有时候买一块,有时候买两块,回去做麻婆豆腐、鲫鱼豆腐汤、家常豆腐。老赵看见我就笑:“秀兰,又来了?今天新做的嫩豆腐,给你留了一块。”

有一天下午,我路过他的摊子,他已经收摊了,正蹲在门口收拾东西。我说老赵你吃饭没?他说没呢,正准备回去下碗面。我说别下了,上我家吃去,我包了饺子。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亮:“行啊。”

那顿饭吃得热闹。老赵不讲究,筷子在菜碗里翻来翻去,吃得嘴角流油,一边吃一边夸我手艺好。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些。

吃完饭他帮我刷碗,厨房小,两个人胳膊碰胳膊。他身上的汗味混着豆腥气,不好闻,可我闻着觉得安心。他刷完碗要走,我说:“老赵,你坐会儿。”

他坐下了。我给他倒了茶,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他靠沙发上,肚皮一起一伏,眼睛渐渐眯起来,竟然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张着嘴打呼噜,看着他肚皮上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着里面的秋衣,看着他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垂在膝盖上。外面天黑了,厨房水龙头还在滴答,电视里放着什么电视剧吵吵嚷嚷的。

我忽然鼻子一酸。

多少年了,这是头一回,我家里有个男人睡着了。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客人,是那种窝在沙发上、放下所有戒备睡过去的男人。这感觉,踏实得我想哭。

那天晚上老赵在我家沙发上睡到九点多才醒。醒来不好意思地搓脸:“哎呀睡过去了睡过去了,秀兰你也不叫我。”

我说:“没事,你睡吧。”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忽然看着我:“秀兰,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常来。”

我低着头假装收茶杯:“常来干嘛?”

他沉默了一下,粗声粗气地说:“陪你。”

就两个字。没有唐诗宋词,没有文绉绉的客套,就两个字——“陪你”。我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杯底磕在茶几上叮的一声。

老赵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他刚才睡过的地方,摸着沙发垫子上他压出来的那个坑,暖暖的,还带着他的体温。我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那股豆腥气混着汗味钻进鼻子里。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又笑又哭的,像个神经病。

04 儿女的反应

我跟老赵在一块的事儿,没瞒多久。我女儿先发现的,她周末带孩子回来,看见家里多了双男人的棉拖鞋,还有茶几上老赵落下的老花镜。

“妈,这谁的?”女儿举着老花镜问我。

我老实交代了:“菜市场卖豆腐的,姓赵,人挺好。”

女儿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妈,你咋又找了个?上次那个老师不是挺好的吗?”

“那个不合适。”

“那这个就合适了?”女儿把老花镜往茶几上一撂,“卖豆腐的?有退休金吗?有房子吗?家里什么情况?”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人家有,虽然不多,但人实在……”

“实在管什么用?”女儿打断我,“妈你都多大岁数了,能不能安生点?你知不知道邻居都怎么说你?我婆婆上次都问我了,说你妈是不是又找对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女儿叹了口气,坐下来拉着我的手:“妈,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是我亲妈,我能害你吗?我都打听过了,那姓赵的闺女嫁在外县,一年回不来两次,他现在身体看着还行,过几年要是病了瘫了呢?谁来管?还不是你伺候?你图什么呀?”

我说:“我不图什么,我就图晚上有个伴儿……”

“什么伴儿不伴儿的!”女儿一下子站起来,“妈你说这话害不害臊?你都当姥姥的人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呢?让亲戚邻居知道了怎么想?我跟我老公还怎么做人?”

女儿走了以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窗外天黑了,对面楼亮起一扇扇窗户,每扇窗户后面都是一家人。吃饭的、看电视的、哄孩子的、吵架的。都有人。

我掏出手机,想给老赵发条信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我儿子的电话进来了。

“妈,我姐跟我说了。你又找对象了?”

儿子的声音比女儿稳,但更冷:“妈,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我跟姐还没给你养老呢,你就要找个外人来……这算怎么回事?你要是真寂寞,你搬过来跟我住,我跟小芳照顾你。”

“我不去,”我说,“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凑什么热闹。”

“那你也不能随便找个老头子吧!卖豆腐的?你知道他底细吗?你知道他有没有欠债有没有病?妈,你能不能别让我们操心?”

我说:“儿子,妈五十四了,不是十四。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儿子说:“行,那你别后悔。”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我端着杯子站在厨房窗口,看见楼下路灯底下站着个人——矮矮壮壮的,圆滚滚的肚子,正仰头往我这边看。

是老赵。

我赶紧穿上外套跑下去。老赵看见我,咧嘴笑:“秀兰,我给你带了两块冻豆腐,明天炖肉吃。”

我接过豆腐,看着他憨憨的笑脸,看着他露出的金牙,看着他粗糙的大手,鼻子一酸:“老赵,你咋不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没接。我想你肯定有事,就过来看看。”他挠挠头,“咋了?你脸色不好。”

我摇头,拉住他的胳膊:“没事,上楼坐。”

“不去了,”他拍拍我的手,“太晚了,你早点睡。我明天出摊,给你留块最好的。”

他转身要走,我拽住他袖子,声音颤颤的:“老赵,我闺女儿子都不同意。”

他脚步顿住了。在路灯底下回过头来看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成一种认真的表情:“那你的意思呢?”

我说:“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那只大手沉甸甸地搁在我肩头,像个秤砣,压得我心里又酸又稳。

“秀兰,”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你听我说。你闺女儿子不同意,是他们的道理。可你的日子是你自己过,天冷了谁给你暖脚?头疼脑热了谁给你端水?你心里空落落的,谁给你填上?他们给不了。”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额头上:“我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一双手。你跟我过,我天天搂着你睡,不让你夜里冷醒。你病了我就背你去医院,你走不动我就推轮椅。你要是嫌我打呼噜,我就侧着睡。你儿女不认我没关系,我认你就行。”

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老赵伸手给我擦,他手粗,指腹上的茧子刮得我脸皮疼。可我就是贪那个疼。

那晚我没让老赵走。我带他上了楼,给他倒了洗脚水,他脱了鞋,一双大脚泡在盆里,脚趾头粗粗壮壮的。我蹲在旁边,伸手进去给他搓脚,水温热的,他脚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秀兰……”他低头看我。

我抬起头,泪还没干,冲他笑:“老赵,你今晚别走了。”

那天晚上,我五十四年来头一回觉得,这张一米五的床,好像也没那么大了。老赵躺在旁边,胖乎乎的身子占了三分之二,呼噜打得震天响,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我腰上,沉得我翻不了身。

可我睡得特别踏实。像一艘漂泊了好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05 现在的我们

我跟老赵没领证。我说都这把年纪了,一张纸不重要。他也不在意,搬了两床被褥就住进来了。

女儿气得三个月没登门,儿子更绝,过年都没给我打电话。可我不后悔。日子是我自己过,冷热水我自己知道。以前一个人躺在床上熬到天亮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来陪我。

现在每天早晨,老赵三点起来去磨豆腐,轻手轻脚怕吵醒我。可他一动我就醒了,迷迷糊糊伸手摸他的后背,嘟囔一句“早点儿回来”,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一下:“给你留热豆浆,起来喝。”

五点多我睡够了醒过来,厨房里已经放着保温壶装的热豆浆,还有两块新做的嫩豆腐。我喝着豆浆站在窗前,天刚蒙蒙亮,楼下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老赵的吆喝声隔了几百米传上来——“豆腐——新鲜的豆腐——”

我笑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好,粗俗、大嗓门、打呼噜磨牙,可他每天给我留豆浆,每天回来给我捏肩膀,每天晚上搂着我睡。他让我知道,五十四岁也可以被爱,可以疼,可以被人搂在怀里当个宝贝。

后来女儿慢慢想通了,带着孩子回来看我,看见老赵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把外孙女举起来架在脖子上骑大马,女儿的脸松动了些。临走的时候她悄悄跟我说:“妈,他做饭还行。”

我说:“他什么都行,就是嘴笨。”

女儿笑了,笑完又叹气:“妈,那我以后不拦你了。你高兴就行。”

我点点头,鼻子酸了酸。

儿子那边还僵着,但我也不急了。等吧,他总会想通的。毕竟是他妈,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我。

晚上老赵收摊回来,我炖了一锅肉,炒了俩菜。他吃了两碗米饭,然后刷碗扫地擦桌子,忙完了就拽我去沙发上靠着看电视。他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当靠垫正好,我缩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搁在我肩上,沉甸甸地往下压。

“秀兰,”他低头凑在我耳边说,“你身上真暖和。”

我笑起来:“你才暖和。你像个小火炉。”

他嘿嘿笑,下巴搁在我头顶,呼噜声又起来了。我听着那震天响的呼噜,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五十四岁怎么了?五十四岁也可以有个男人搂着睡,半夜翻身有人搭你后背,早晨起来有人给你留豆浆。我不怕别人笑话。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女人,贪那一口热乎气,贪那一双糙手搭在身上的沉劲儿。

人活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图新鲜图刺激图轰轰烈烈。老了老了,就图个踏实。有人陪你说说话,有人陪你吃顿饭,有人让你觉得——这世界虽然越来越大,越来越空,可你那张床上,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留给你的。

这就够了。真的。

(全文完)